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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僧西行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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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僧西行记(11-20)(第8/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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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身体,一点点的将身上的僧衣除下,小心万分

    的把僧衣双袖分别紧绑在两条大腿上,然後蜷缩着身子,将余下的僧衣密密抱在

    怀中。

    他艰难的做完这一切,不久後,风势就弱了下来。

    风流渐渐承托不住他的身体,开始沉甸甸的堕落。

    玄奘暗暗一咬牙,身子展开,双手紧紧握持着僧衣下摆的两端,向上便是一

    扬,那僧衣就兜风鼓起,宛如一把月白的大伞。

    他的身子陡然一震,僧衣形成的大伞,带着仰面朝天的他在空中飘飘荡荡,

    虽不能阻止下跌之势,却也减缓了许多。

    玄奘长长的舒了口气,这才有暇扭头向下望去。

    入目尽是一片湛蓝的水色,无边无际,原来他被狂风吹飞了不知几百千里,

    如今是身处大海的上空。

    他四下张望,完全找不到任何陆地的影踪,不由得心中叫苦。

    这般落入茫茫大海中,虽不至於摔成一块肉饼,然而他身上无水无食的,只

    怕也是多挣扎几天,便在海上活活困死了。

    便在此时,听得头顶撕拉一声,却是那僧衣吃不住鼓荡的风力,裂了一个口

    子,那口子被风力所激,瞬息就将僧衣裂成两截布片。

    玄奘惊呼一声,身子如秤砣般直堕而下。

    海面上浪花溅起,他四脚朝天的猛撞在水面,身子抽搐了一下,背脊疼痛欲

    裂,而後冰冷稠厚的海水就将他吞没了。亏得他此前已降落到距海面十余丈的高

    度,这一下撞击虽然猛烈,却只是内腑受到震荡,并不致命,也没有昏迷过去。

    玄奘很快浮出水面,张嘴喷出一口混杂着鲜血的咸涩海水。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划动手脚,在海水中稳住了身子。他是江流漂来的弃

    婴,自幼便在江河边长大,一身水性相当不俗,不消说是此时风平浪静的海面,

    就算在风大浪急的风暴中,一时半会也断不至淹死。

    玄奘强忍着胸腹间那烦闷翻涌的气血,在水中缓缓游动了片刻,仔细看过四

    周的境况,便翻身脱下贴身亵裤,扎紧两条裤腿,吹胀了气,做成一个小小的浮

    囊。

    这般粗陋的浮囊虽然不消多久就会漏气扁瘪,然而在这茫茫的海面,依靠着

    它,至少可以得到片刻的歇息。

    玄奘将浮囊放在颈后,仰面浮在海水中,手脚轻轻划动,保持着身子不下沉,

    这是最节省力气的浮水法子。

    他落水时,内腑震动甚烈,此时头脑昏昏沉沉的,能省一点力气总是好的。

    玄奘浮了良久,忽觉得身周的水流泛起了一丝波动,似是有甚么物事经过,

    他心中一动,扭头看去,便见一条尺许长的青色海鱼在身旁游动,他心中一喜,

    反手一拳就将那海鱼打得浮了上来。

    他下意识的捞过那海鱼,却是怔住了。

    汝不可行淫。若为口腹之欲,行杀生之举,有违佛门根本………一时间,一

    条条佛门戒律从他脑海里流转而过。当日失却元阳之身,或曰迫于无奈,情有可

    原,然而眼下,自己分明是因为饥渴难耐,而出手击杀这海鱼。

    只不过,佛门虽慈悲,束手待毙却非证佛之道,这其中有许多想不明白的碍

    难……

    玄奘沉思了一会,叹了一口气,无论如何,活下去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情。

    他此时身上光溜溜的,割肉小刀等随身物件已遗落了。

    他也顾忌不得许多,徒手将那海鱼扯开,撕下一片洁白的鱼肉,放进嘴里,

    这生鱼肉入口甚是腥涩,然而咀嚼几下后,便生出一股鲜甜的味道,倒不甚难咽。

    小半条鱼吃下去后,玄奘的精神旺盛了一些。

    他又仰头察看了一遍周围的海面,四下尽是水茫茫一片,没有船只没有陆地,

    就只好继续仰浮在海水之上。

    便是如此,玄奘靠着小小的浮囊,在海上漂流了数天。

    这一天,玄奘昏昏沉沉的从瞌睡中醒来,觉得脑袋比平素沉重了许多,映入

    眼帘的依然是无尽的蓝色水波,他默默翻身,一面划着水,一面将那已经扁瘪了

    大半的小浮囊,重新吹气鼓胀。

    忙活完后,他方用手背贴了一下额头,火烫无比,却是生病了。

    他从空中堕落到海上,内腑本已是受了震荡,再加上这些天不停的划水漂流,

    只有累极了才瞌睡上那么一会,体力消耗甚大,他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了。

    蔚蓝色的天空上,一只灰白色的飞鸟一掠而过,玄奘精神猛的一振。

    他没有任何海上的经历,然而他在书籍中却是看到关于海上的记载。飞鸟在

    空中飞翔是不能持久的,必须有驻地让其歇足,否则会活生生累死,海上若是有

    飞鸟出现,那就是说,附近必有陆地或岛屿的存在。

    玄奘勉力举头,极目四顾,入目的还是无边海水,哪有一丝陆地的影子。

    玄奘张望了一会,疲惫的仰靠在浮囊上,目不转睛的看着那只飞鸟。

    飞鸟在空中盘旋了一阵,长唳一声,双翅一敛,竟是扑棱棱的落在他的胸膛

    上,尖利的趾爪抓得他的皮肉一阵生疼。飞鸟在他胸膛上踱了几下,停了下来,

    侧着脑袋,用乌溜溜的小眼睛看着他。

    玄奘与飞鸟对看了片刻,叹息一声说道:「原来你也找不到陆地,想借我的

    身体来作驻地,歇足一番是吗?」

    他喃喃的说着,脑中一阵昏沉袭来,就此人事不知了。

    玄奘再度醒来时,眼前是一片灰蒙蒙的东西。

    他吃力的辨认了一会,才看清这是一片挂在床头的布幔,只是颇为残旧,怕

    是时日不浅了,这时有一个女子声音在他旁边咋呼呼的喊说着,不过他一个字都

    听不明白。

    我被人救起来了,玄奘这样想着,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玄奘在床上睡了三天,才慢慢恢复过来。

    他如今身处的,是一个名为孙铁柱的渔民的家中。孙铁柱是孙家棚的一名村

    民,孙家棚是一个小渔村。这个叫孙家棚的渔村坐落在一个方圆百十里的海中孤

    岛上,这孤岛名为龟流岛,离大唐疆域几近千里。

    孙家棚渔村约莫有百来口人,三四十余户人家,以捕鱼兼耕作为生。孙铁柱

    前些天出海捕鱼时,发现昏迷在浅海区域的玄奘,便将他救起,带回家中照料。

    孙家棚村民的语调甚是怪异,翘舌尖声,宛如鸟鸣,玄奘听不明白,他们也

    听不明白玄奘的话,唯一勉强能与玄奘沟通的,是孙家棚的村长老孙头,老孙头

    能磕磕巴巴说上几句走调的大唐正音。

    从海里捞起了一个唐国和尚,这对于素来平静的孙家棚可是一件大事,老孙

    头每日都来探视玄奘,以上便是从他口中得来的消息。

    这日早上,玄奘觉得精神稍稍旺健,便起了床,穿上一件不甚合身的灰褐色

    粗布短衫,走出了房间。他的僧衣已在暴风中损毁了,如今所穿的,估计是那孙

    铁柱的替换衣裳。

    走出到堂屋,见一个黑瘦的女子在操持一些家务,正是孙铁柱的浑家,屋里

    不见孙铁柱的影踪,料想是出门了。玄奘向孙铁柱的浑家比划了几下,示意要出

    去走走,那女子叽叽呱呱的说了一通,玄奘也听不明白,就笑了笑,缓步出了门

    口。

    孙家棚建在一个避风的山坡上,孙铁柱的家就在山腰上。

    玄奘打量了周围一会,便举步往山上走去,一路对迎面的村民点头合十,微

    笑致意。据老孙头说,他在昏睡期间,几乎所有的孙家棚村民都好奇的来探望过

    他。

    不多时,他就登上到山顶,举目四眺。

    这龟流岛是南北走向的长条状,正如老孙头所说的一般,东南西三个方向,

    海岛以外便是茫茫海水,北面是一片茂密的山林,山林之后的远远可见着一座峻

    奇的山峰,料想那就是海岛另一端的尽头。

    玄奘看了一会,又缓缓的顺着原路向下走。

    20钓海(中)

    玄奘看了一会,又缓缓的顺着原路向下走。

    他一路行至山脚,在村口不远处,有一片开阔平坦的平地被垦作一些农田,

    有几人正在田中劳作,其中就有他的救命恩人孙铁柱。

    孙铁柱此时赤着古铜色的上身,弓背弯腰的扯着两条绳索,吃力的一步步向

    迈动,他身後跟着一个花白头发的老者,扶着一辆被绳索牵拉着的犁头,慢腾腾

    的翻着泥土。孙铁柱好容易拉完一陇田地,就松开挽绳,一屁股坐在田埂上,满

    头大汗的喘着粗气。

    玄奘走了上去,对孙铁柱和那老者比划了几下,在两人愕然的眼神中,拿过

    那挽绳,示意扶犁的老者跟上。

    他在床上睡了数天,身子虽未康复,力气远不及平时,然而比普通人还是大

    了许多。

    他单手拉着挽绳,顺着田陇慢慢向前走动,犁头在他身後翻出一道深深的土

    沟,时间不大,一块田地就犁好了。

    孙铁柱惊讶的合不拢嘴,从田埂上跳了起来,冲田地里的其它人不知嚷说着

    甚麽,又跑到玄奘面前,拼命的比划着大拇指。玄奘微微一笑,孙铁柱满脸憨笑

    的说了一大串话,往嘴里比划几下,就拉着他向村子走去。玄奘抬头看了看天色,

    是午饭时间到了。

    孙铁柱家的午饭甚是粗陋,一小桶米饭,一碟子蒸鱼干,一碟子咸菜,还有

    一盆子贝壳煮青菜汤,便是桌上的全部了,这怕还是看在玄奘份上,特意加了菜

    的。

    孙铁柱不知道跟浑家说了甚麽,他那浑家满脸喜色,殷勤的替玄奘盛了一大

    碗米饭,又递过筷子,玄奘接过便吃,这饭食虽粗陋,他却吃得甚是香甜。

    吃过午饭,玄奘歇了一会,缓缓踱去了村长老孙头的家中,老孙头在探望他

    时,曾跟他说过自家的位置。

    老孙头也是方吃过午饭,此时正摇着葵扇靠坐在一张木头椅子上,昏昏欲睡,

    见玄奘来访,忙叫儿媳搬来一张椅子,奉上一碗凉开水,又将几个叽叽喳喳吵闹

    不休的孙儿女驱赶出屋外,这才正式与玄奘叙话。

    两人闲聊了几句,玄奘问起村中耕作的事情,毕竟用人力犁地可不是甚麽好

    主意。

    老孙头连声叹气,言说村里此前是养有两头健壮的耕牛,村中的各户人家要

    耕作时,便轮流使用,然而在前些天,两头耕牛都被村中的恶霸抢走了,村民迫

    于无奈才用人力拉犁种地云云。

    玄奘诧异的说道:「哦,这村中竟有恶霸?」

    他虽与孙家棚的村民接触不多,然而在他卧床期间,几乎见遍了所有的村民,

    乃是人人憨厚,今日又在村中走动了一圈,所见屋舍井然有序,民风淳朴,颇有

    上古遗风,哪里有似有半分恶霸的影子?

    老孙头便苦着脸,说出了孙家棚的一段旧事。

    每年的八九月期间,龟流岛一带会刮起东北信风,孙家棚的村民便趁机遣出

    村中最大的船只,趁着信风驶往唐国的沿海城市,用海味特产换回布料铁器等生

    活必须品,此举孙家棚称之为年船。

    约莫在二十年前,孙家棚的年船,从唐国带回来了一名怀孕的女子。

    这女子是在深夜里偷偷跑上船的,说是遭仇家追杀,怎麽也不肯下船,孙家

    棚村民憨厚,不知如何拒绝,只好将她带回了龟流岛。

    这女子来到岛上後,村民见她孤身一人甚是可怜,就为她盖了一间草屋,分

    了她一些田地,让她在村里生活下来。过了数月,这女子产下一名男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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