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遍地的狼藉,燕北和大魏的这场战争摧毁了原来的平和安乐,也摧毁了元淳心中最后一丝对燕洵的幻想。
山洞内,元淳无力的靠在残损的石壁上,手中仍牢牢的攥着小兔子尾巴,她抛弃了一切,不顾家人,不顾母妃的劝阻,只为见他一面,只为了问问他,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他有没有一刻爱过她,她有没有一刻进过他的心,可是换来的却只是一句,她的厚爱,他担不起了,是啊,担不起了,多么讽刺,十年,就只换来这么一句话……
燕洵终还是放她离开了,这一路上,名义上护送她的士兵,极尽辱骂,连水都不给她喝,不过走了一日多,她已是狼狈不堪,发丝散乱,原本漂亮华丽的喜服此刻也是破败不堪,她的身上更是到处是伤,脚踝处被长鞭抽打过的伤痕一直没有缓解,现在连起身都很费力。
即便如此,元淳也只是咬着自己的手臂无声的忍着,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离开这里,回到长安,就算是国破家亡,至少能跟母妃还有皇兄死在一起。
“一个亡国公主,有什么了不起的”
“是啊,还护送,真把自己当成贵人了”
“就是,不过这公主平日吃的好穿的好,细皮嫩肉的,肯定滋味也不错……”
洞外的几个士兵不再烤火,边嘀嘀咕咕的边向洞内的元淳走来,这一日以来,元淳早已忍习惯了这些打骂,一直都是瑟缩着听着,可是此刻,看到几个人一步步向她逼近,脸上□□的笑容和满嘴的污言秽语,女子本能的反应提醒着她将要发生的事。
“不要,你们不要过来!”元淳本能的抓紧手中的小兔子尾巴,狼狈的往后退,却只能触碰到坚硬的石壁“不要!你们要干什么,我是公主!你们不能这样对我!”元淳的声音已经近乎沙哑,狼狈的哭喊和胡乱舞动的双手根本反抗不了什么。
可是这样的哭喊只能大大助长这些士兵的行为“喊什么,一个亡国公主,让兄弟们乐呵乐呵便宜你了!”说着几人更加快的手上的动作控制着元淳的手臂,撕扯着她身上已经满是划痕的华服。
“不要!你们住手!”“求求你们!不要这样对我!”元淳无力的哭喊着,一路的奔波加上没有进食,早已让她失了反抗的力气,从小被大家宠爱着长大,元淳怎么也想不到,今日竟会沦落至此,燕洵竟是如此的恨她,恨到想要彻底毁了她。
洞内只剩下□□的笑声和元淳无力的哭喊,身上的残衣伴着撕扯声片片落在地上,一如元淳现在的处境一样凄苦无助。
元淳无力的哭喊着,眼看着差不多全身都暴漏在冰冷的空气下,她终于感受到了什么是绝望,此刻她想不出任何人能来救她,她回不去了,就连回去最后见家人一面的机会燕洵都没有给她。
“啊!”士兵惊恐的喊声拉回了元淳已经涣散的意识,恍惚间,她只看到眼前血光闪过,压着自己的那个士兵瞬间倒在地上,鲜血肆意的喷洒在石壁和周围的碎布之上,剑尖还有滴滴鲜血落下,余下的那些士兵皆跪倒在地不停的求饶。
元淳还不及反应,只知道自己似乎得救了,慌忙抱紧自己□□在外的身体,下一秒就感觉到一个黑色的披风快速的将自己裹紧,隔绝了冰冷的空气和刚才屈辱的一切“没事了,没事了”
似是周围的声音都静止了一般,元淳听不见周围的求饶声和砍杀声,只听到那温柔的抚慰暖暖的将她包裹,她整个人都陷在了温暖的怀抱里,她这才怔怔的缓过神来,费力的抬头看着眼前给她温暖的人,她想不出能有什么人会来救她,然而这个人,也确实在她的意料之外。
那样放肆的红色衣衫,比女子还要精致绝美的容颜,这张脸她自认没有看过几次,他们之间似乎也没有太多的交集,没想到,会是他,元淳不敢相信的试着张口,然而发出的声音却嘶哑难辨“萧策……”
这是她纵使事后回忆都绝对想不到会在此刻出现的人,现在却真实的出现在了眼前,这般认真,焦急,痛惜的神情,她从不曾在他的脸上看过,除了母妃似乎从未有人用这般在乎的眼神看过她。
“我在,没事了,没事了,对不起,是我来晚了”萧策立刻应声,就算再怎么难以辨别,他也听得清她的每一个字,颤抖的用手指小心的将她的碎发拢在耳后,不敢去触碰她满是污渍伤痕的小脸儿,好像怎么小心她都会疼,心痛的将怀里的姑娘拥的更紧了些,他现在只想把所有的温暖都给她。
这温柔的声音和温暖的怀抱都提醒着元淳她真的得救了,老天还没有彻底抛弃她,让她留下了这最后一丝尊严,终于放松下来的神经让她忍不住崩溃的用不多的力气攥紧萧策的衣襟,发泄的痛哭着“呜呜……”嗓子已经很难再发出什么别的声音,这般无声痛苦的抽泣让萧策的心都在滴血,她每一声颤抖的抽泣都在拉扯着他的理智,这是第一次,他没了以往的冷静,竟想现在就杀去燕北,找燕洵问个清楚,甚至想杀了他。
洞外的陆羽和靖琪绑好了外面的士兵进来看到的就是这幅情景,萧策身上的怒气和杀意这般的强烈,饶是跟随十几年的陆羽都是第一次见,一时间两人都没敢出声,他们一路马不停蹄的从大梁赶来,本来这燕北造反与大梁无关,只要看个热闹就好了,但是萧策在得到往日的密报后却突然惊异的一反常态,然后就匆忙的点齐了手下的暗卫,星夜不停的赶路,结果就是现在的这幅情景。
萧策自然也看到了进来的两人,感觉到怀里的人渐渐缓和了一些,没有再问元淳的同意,仔细的拢好她身上的披风,慢慢将她抱起护在怀里缓步走到山洞之外,身后的两人也赶紧跟着走了出去等着下一步的指示。
被绑着的几个士兵看见萧策出来都赶忙更大声的求饶,他们认不出这突然出现的几人究竟是哪一路的人,但是很明显,现在只要萧策的一个眼神,他们无疑转瞬就是刀下亡魂。
求饶的声音吵的人心烦,萧策明显的感觉到了怀中的人轻微的颤抖,一时之间竟觉得怎么处置这帮人都不解恨,思索片刻,唇角扬起一抹危险的笑意,用眼神示意两人过来,冰冷的声音在两人耳边响起,听罢连陆羽和靖琪都感觉一哆嗦,但也立刻会意领命。
萧策没再多看地上那些人,转身抱好元淳骑上马,带着其余几个暗卫先行离开返回临时的营地去,她的状况现在很不好,必须赶紧找到干净的地方简单治疗才可以。
元淳只感觉迷迷糊糊的被抱上了马,自己仍在他的怀里,她身体虚弱,并没有听清萧策刚才让手下怎么处理那些人,但却也没有精力去想了,脑子里混乱的如一团乱麻,她不知道应该想些什么,好像什么也理不清,也没有力气开口,连动一下都困难,只能这样模糊的靠在萧策怀里跟着他走,她没有不愿和反抗,本能告诉她,现在除了跟在他身边,再没有人会护她了。
萧策怕太颠簸会让元淳更不舒服,所以并没有赶的很快,只是正常的速度跑着,约莫一刻钟左右,让萧策没有想到的是竟然会在这里遇见楚乔,停下马,对面的人也一样吃惊的看着自己。
“萧策,你怎么会在这里?”楚乔满是惊奇的看着眼前的红衣男子,她对萧策的印象还停留在上次在大魏时,那时他还是个太子,俊美不羁,琢磨不透,现在突然见了面确实是吓到了她,按说燕北造反,大梁应是不会插手的,这突然出现,该不会,是出了什么岔子,楚乔担心会影响燕洵那边的计划,一时之间心中的联想竟出了好几个版本,且每个都不是好结果。
萧策意料之中的看着楚乔吃惊的脸,他倒是没有多大想法,不过,楚乔去的方向正好是刚才山洞的方向,这样正好,省事了,为了给陆羽和靖琪再多一点撤退时间,萧策玩味一笑决定搭上两句话“你不用那么害怕,我大梁没功夫管你们这些事,我萧策做事一向凭心,来这儿自是有我自己的打算”说完便低头看了看怀中的人,仔细的楼好她,让她靠的舒服些。
萧策的话说的云淡风轻,似是比周围的清风都平和无常,但楚乔还是敏锐的注意到了萧策刚刚的动作,更仔细的看了一眼一开始她就注意到的他怀中的人,不过可惜,萧策用披风把她裹的太严实,面部竟是一点都看不出,完全辨不出是谁,但能让萧策这般在意的,想必是个女子“萧皇果真随性啊,兵荒马乱的冒险前来,竟只是为了个女子”楚乔这么想的,自然也就这么说了。
萧策闻言只是随意一笑,不屑的意味毫不掩盖“楚将军谬赞了,再如何也总比燕世子有情有意,不对不对,看我这记性,怎么还能叫世子,现在应该是燕王了”
“行了,楚将军,我没兴趣跟你在这儿多话,朕还有要事,你耽搁不起”萧策直接用上了皇帝的自称,不给楚乔回话的机会,打马带人走了,估计这会儿陆羽和靖琪应是处理完了。
萧策这话挑衅意味颇多,还带着轻蔑,楚乔不过就是将军,如何敢拦一国之君,能问出几句已是不错了,但她又总觉得萧策突然前来定是有目的的,萧策这个人一向让人摸不透,这次又在这个重要关口出现,难怪楚乔会越想越多。
摆脱了楚乔,又走了一会儿,终于是到了萧策的暗卫临时找的营地,见萧策终于来了,几人连忙起身想要行礼,准备帮忙接过他怀中的人。
萧策迅速带着元淳下马,眼神一扫拒绝了迎上来的暗卫,小心的抱着她做到了火堆的旁边急切的沉声命令着“把火再加热,拿护心丹和水过来,注意好四周”
这一连串的命令没有停顿,几人看萧策连个眼神都没给他们,护心丹这平时萧策自己都不舍得用的灵药竟随口就用,赶忙自觉的起身迅速的执行命令,也不多嘴过问他怀中如此重要需要他们连夜冒险赶来相救的人究竟是谁。
火堆迅速的窜起了更大的火花,渐渐驱散了周围的凉气,到了平地上,明显温暖了的空气让元淳也清醒了些,只是嗓子仍是疼的说不出什么,直到萧策拿来水袋,小心的喂着她一口口的喝下,清润的水滴缓缓流进喉咙,这几日的不适感顿时好了不少,似乎也发的出声了,元淳试着张口,说出的仍是刚才看见他时的两个字,但却少了刚才的不确定,多了些希冀“萧策……”
疲惫的声音中仍带着些干哑,但却是完整的叫出了他的名字,萧策只觉得身上的血液终于开始有了平时的生机,仍小心的抱着她,都没注意到现在他的声音也带着轻微的颤抖“我在”
他不知道说些什么安慰她,只能想到这两个字,却也是元淳现在最喜欢听到的两个字,走到了这一步,她的身边还有一个人肯为她心疼,肯护她,她已知足。
小心的将药和水喂着元淳服下,元淳也不问不疑,给她吃她就吃下,她知道,萧策不会害她。
陆羽和靖琪还有出去打探消息的人也都最快速度的赶回来了,萧策并没有避着元淳,这些事,就算再残忍,她也有知道的权利。
只是,这短短的几则消息竟有些让元淳喘不过气来,她离开的这几日,她不顾一切的来寻燕洵的这几日,竟发生了这么多的事。
魏皇被杀,魏贵妃自缢,表哥魏舒烨战死了,采薇为了保护她也死在了红川城,只剩下她的亲哥哥元嵩,也因出来寻她而不知生死,刹那间,她身边的一切都被夺走了……
“咳咳……”这一连串意料之中的打击压的元淳喘不过气来,母妃,最疼爱她的母妃,她终是没能见她最后一面。
元淳只觉心血上涌,难受的厉害,不由得咳出了几口血,萧策立时稳好她的身子给她顺气,黑色的披风上已是片片融合了的看不清的血迹,却不知应该如何安慰她,短短几日国破家亡,一无所有,这哪里是她这么大的小姑娘该承受的。
胸腔剧烈的疼痛感却让元淳明白了,原本混沌的思绪也在这一刻有了结果,加之刚才萧策喂给她保住心脉的护心丹似是起了效果,现在竟感觉头昏昏沉沉的,模糊之间,她却仍是清除的抓住了萧策的手,用自己不多的力气尽力把话说全“萧策…拜托…求你,帮我救救我哥哥,若是见了燕洵…他会…他会死的”她用卑微的语气恳求着萧策,她知道,她已经不能再带给萧策任何的利益好处,可是毕竟他救了她,她也就只有他可以乞求了,她什么都没有了,就只剩下一个哥哥了,燕洵早已不复当初,若是碰上了,元嵩一定没有活路的,她要救她仅剩的唯一的亲人。
元淳卑微的哭求牵动了身上的伤口,黑色的披风都在轻微晃动,她却强忍着不喊一声,萧策心疼的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儿,忙重新将她抱好,打断了她哭诉的话语“别这样,我答应你,你放心,我一定救你哥哥”
听到了这句保证,元淳像瞬间失了力气般靠在了他的怀里,莫名的,她就是相信,只要萧策说了,他就一定会做到的,努力的冲着他扬起一抹感激的笑容,接着便没了意识,昏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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