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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萧策想的所有可能确实周到,这次计划的时间差掌握的恰到好处。
萧策的算盘是从碰见楚乔那儿开始的,他本是想用那些处理完的士兵试试燕洵的反应,看看这般伤害淳儿到底是否出自燕洵本意,楚乔突然出现省了他不少麻烦。
楚乔跟萧策分开后便按这几日的命令继续原来的路线走,一路都是满肚子疑惑摸不清萧策的心思,没想到前方的景象竟更让她触目惊心,经手下士兵禀报,楚乔跟着走到了那个山洞前。眼前的景象让她这个上过杀场的人都惊到了。
整好十个士兵个个被齐断双手,依次吊在洞外的树下,鲜血成串的向下流,但却只有一个一刀毙命死了,剩下的九个皆是哀嚎不止,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或是吃了什么药,一地的血晃昏了人眼,但九个人却都活着,像是有人特意要给谁看一样,让他们个个生不如死,都留着口气却不能自己了断,现在这些人都不求生,看见楚乔后只哀求着能给他们个痛快。
楚乔被惊的一时没了反应,因为这些士兵的穿着,正是燕洵的士兵,而洞内一地的破衣残布,一看就是女子身上的衣物被撕了个干净,而那破碎的布条摸起来的高贵柔软的触感还有那颜色,竟跟元淳来找燕洵时所穿的一样,楚乔不敢再接着往下想,而接下来她脚下映入眼帘的一小团白色,竟彻底印证了她刚刚的猜想。
楚乔不敢相信的捡起了地上的小兔子尾巴,她认得出,这是元淳的,这地上破碎的衣物也是,再看外面那整齐的十个士兵,不多不少,正是燕洵派出护送元淳的士兵,同为女子的她,瞬时大概知道了这洞内发生的事。
楚乔急切的喘着气,还不等缓一缓,外面的秀丽军让她看了另一样东西,向外走去,靠近那山洞最近的一棵树上挂着的正是那个被萧策一刀毙命的士兵,而他的心脏位置插着一把刀,用来订住胸口的那张纸,楚乔不敢去看纸上的内容,她无法想象元淳遇到了什么事,连最重要的小兔子尾巴都扔下了,她现在是死是活,人在哪儿。
楚乔只感觉大脑已经不够用了,忙放弃了原来的任务,让手下将这几个士兵原封不动带回去给燕洵,那张纸,想必也是留给燕洵的,她没有看的必要,若是这些士兵真的做了这种事,那便该砍该杀。
这一步,楚乔的心里,竟被萧策一猜即中,顺利的让她做了最好的桥将这些人带回去给燕洵。
一日的时间,将人带回去后,燕洵也是吃惊不已,再听完楚乔的描述猜测和这些士兵混乱的求饶声和哀求声,燕洵近乎慌乱的将那把刀从尸体上拔下,颤抖着拿过那张已经染了血的纸,上面的字却个个清晰,让他不由得眩晕,还好楚乔及时扶住了他,她也顺便看清了纸上的字:既对她无情,又何须践踏她最后的尊严。
纸上的字似乎让整件事都完整了,燕洵慌乱的捕捉着纸上的信息,上前猛的抓起一个士兵,急切的喊着“淳儿呢,她在哪儿,谁带走了她!”
燕洵只感觉自己的心跳都要停了,他没想这么做的,他只是想送她回去,就算不爱,他也不会狠心到让人辱了她的清白,那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女孩儿啊,他怎会忍心,可是这字条明显就是别人留下的,究竟是谁带走了她。
士兵们早已被惊得不知所措,只是不停的求饶着,只说着不知道是谁带走了公主,他们不认识,那些人没留名字,现在只求一死,这样太痛苦了。
其实也不怪他们,萧策平日里也不去燕北和大魏,除了当朝权贵,这些普通的士兵怎么可能认识他呢。
燕洵一听顿时暴怒至极“来人!带下去,凌迟处死!给我把血一点点放干了!”手下士兵不敢有疑,谁都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再惹燕洵,敢忙带人下去执行了,任地下的人再怎么哀嚎都没用。
燕洵此刻真的是极致的愤怒,竟是他的人,他的人伤了她,而且现在还不知被何人带走,也不知安不安全,那个哭着来求自己的小公主,就这样不见了。
楚乔一时也不知说些什么,可是她却没像燕洵那样去担心元淳的安危,她反倒觉得元淳现在应是安全的,这张字条足以表明是有人救了元淳,为公主报不平,又怎会害她,只是会是谁呢,想到这儿,一个人影依稀出现在楚乔的脑海中,可却是转瞬而过,再想仔细捕捉时,却被突然的怒吼声打断了。
“燕洵!我妹妹呢!你把淳儿放了!”来人正是元淳一直担忧着的,仅剩的亲人元嵩。
燕洵还没从刚才的事情里回过神,也没有料到元嵩会一个人单枪匹马甘冒风险来找元淳,现在一时竟不知如何答话,只说了一句“她不在我这儿”
只是这么一句话又怎么可能打发得了元嵩,淳儿来追燕洵,怎么可能不在这儿,元嵩此刻认定元淳不是被抓了就是有了意外,而这些都与燕洵脱不了干系。
盛怒之下,什么都来不及想,急火攻心,挥刀就向燕洵砍去,侍卫急忙上前拦着,却被燕洵挥退了,燕洵拔剑迎了上去,国仇家恨,兄弟之情,还有淳儿的消失,都让燕洵无法下令杀了元嵩,但战事难免,他只能自己亲手解决。
楚乔在一旁担忧的看着,却无法插手,而同样在一旁看着的还有不远处密林内陆羽带领的暗卫,按照萧策的指示,他们一路跟着楚乔走了快一日找到了燕洵,目睹了所有的一切,萧策料的没错,元嵩单枪匹马路上必然受阻,定会伤的不轻,是赢不了燕洵的,与其盲目地找,不如就找到燕洵等着,果然在这儿等来了元嵩,现在就等着找准时机去救人。
元嵩果然打着打着就开始后退,他这一路突破关卡阻碍,本就受了不少的伤,现下定是打不过燕洵的,脚步一乱瞬时乱了步伐向旁边倒去,燕洵没想到会这样,手上的剑已然收势不住,直冲着他的左臂砍下。
“砰!”“砰!”声音接连响起,飞起的石子两下准确的打中了燕洵手中的剑和手腕,剑锋大偏,只堪堪划伤了元嵩的左臂。
正在燕洵惊异之际,陆羽飞快蒙面带着几个暗卫飞出,在燕洵还没反应过之时,几人快速解决了几个冲上来的士兵,带着元嵩极快的逃离了。
剩下的人刚想要追,燕洵却挥手说不必了,这几个人武功不低,本也不是非要杀了元嵩不可,没有追上去的必要,他现在更在意的是淳儿究竟被谁带走了。
大梁。
萧策带着元淳回来已有五日了,回来的那日,把宫里的人都吓坏了,都纷纷打听萧策用披风裹着的女子究竟是谁,但萧策却没空搭理,径直抱着元淳进了自己的寝殿,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准进出,让婢女给她换好衣服,昭了御医赶紧看诊,把御医吓的不行,手都直哆嗦,差点连话都说不出了。
最后还是资历老一点的御医爬出来勉强的回禀着,元淳的情况很不好,要不是那几颗吊命的护心丹,怕是早就坚持不住了,燕洵造反后她就没有一天好好的休息过,心力交瘁,连夜跪求魏帝,东西都吃的极少,这次一个人去找燕洵,一路上本就磕磕碰碰受了不少的伤,燕洵绝情的话语和母妃的死给了她沉重的打击,回来的路上又被士兵鞭打,滴水未进,脚踝上被抽打过后伤了骨头一直没有痊愈,还连夜的走路,伤势持续加重,不知道治不治得好,而最后几近将她精神压垮的是那些士兵对她尊严的践踏,她没想到燕洵会这般绝情。
所以现在身伤加心伤,又没有强烈的求生意志,病情已有积重难返之势,现在也就只有她还仅剩的亲人元嵩还活着让她不至于彻底的一睡不醒。
今日这第六日,御医们仍无法让元淳醒来,萧策气的挥手将桌上的东西尽数摔了个粉碎,吓的众人纷纷跪下不敢言语。
元淳却在这时渐渐转醒过来,微弱的力气轻拉着萧策的衣袖,似是在让他不要生气,微小的动作和声音成功的找回了萧策的理智,而在这时,恰巧陆羽也摆脱了路上的障碍,带着受伤的元嵩赶回,这也稍稍增强了元淳的求生意识。
给元嵩简单的处理了伤口后,元淳就惦记着要去看,萧策拗不过,她的脚还不方便走路,只得小心的抱着她去看元嵩。
看到了元嵩的一刹那,虽然他还昏睡着,却也让元淳苍白的小脸儿上有了表情,她在萧策的帮助下坐在床边,颤抖的握着元嵩的手“哥哥…哥哥…太好了,你还活着,你还活着,淳儿不是一个人了”
高兴之际,元淳隐约听见元嵩微微张口,喃喃的念叨着什么,便凑上去听,这一听,却让她瞬间犹如入了冰窖一般,寒意直达了心底“楚乔…楚…乔…”
元嵩反反复复念叨着的不是一直担心着他的亲妹妹淳儿,是楚乔,还是楚乔,这一声声自然也逃不过萧策的耳朵,他心想不好,赶忙想让元淳先离开,却没能抓住她。
元淳一个心念不稳没支撑住,一下从床榻上摔了下去,咚的一声,摔了个实在,紧接着气血便开始翻涌,心肺撕裂般的疼痛着,连着吐了两口鲜血。
这突然的一摔,连萧策都没来得及搂住她,赶忙蹲下身扶起了元淳“没事吧,摔到哪儿了”
萧策关心的话语在耳边响起,而元淳却被这一声声的楚乔彻底压垮,顾不上抹去嘴角的鲜血,她无力的抓着萧策的衣袖,近乎绝望的哭喊着“为什么!为什么!我究竟哪里比不过楚乔!凭什么所有的人都围着她转!燕洵是这样,现在竟连我唯一仅剩的亲人,我的亲哥哥都是这样!她凭什么把我身边的一切都抢走!凭什么!”
这般用力的哭喊,让元淳本就虚弱的身体已是疲惫至极,颤抖着靠在萧策的怀里,双眼空洞的问着“我哥他会死吗”看起来他身上的伤也很多,不知道会不会死。
萧策摸不清元淳现在的打算,只得抱好她,转述刚才御医的话“放心,不会的,伤口虽多,好在没砍在要害上,有救,元嵩毕竟是习武之人,好好治疗休养一段就会好了,别担心,现在重要的是你,你要好好养着,好好活下去”
萧策的声音就在耳边,很轻柔很小心,元淳听到了哥哥不会死,却不知听没听进去那句好好活着,她只知道,她用自己最后的努力,求了萧策,救回了哥哥一命“那就好,能活着就好…萧策,谢谢你,真的谢谢你,可是我好累…好疼,你帮我送哥哥回长安吧,我……”好累,真的好累,元淳的气息越来越微弱,还没有说完就晕倒在萧策的怀里,她真的累了,撑不下去了,她对不起萧策,帮了她这么多,她却没什么能给他的,甚至没能好好的谢谢他,跟他说几句话,只盼下辈子有机会还吧,现在,送哥哥回去长安,能活着,就好了,她已经没力气了,真的好累好疼,她想休息了。
随着细弱渐消的声音,元淳的手臂也无力的垂下,萧策被她诀别的话语吓到失神,赶忙抱她回了寝殿,边跑边慌张的叫着御医“淳儿,你不能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