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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听得懂我说什么?”高阳的眼睛发亮起来,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不过一只鸟懂人话,有什么好惊讶的,还有鸟会说人话呢。
神农氏自然不会明目张胆的嘲笑高阳,神色淡然:“嗯,她只是变成了鸟的躯体,还是人的智商。”
高阳激动的抱住青鸾,差点把青鸾的脖子卡死。
神农氏唉声叹气:“之前五彩石还能把她变回人形,这次五彩石跟她融合了,得靠她自己才能变回来。”
“青鸾,你快变回来,我带你去吃梨花糕。”高阳立刻诱惑到。
果然青鸾不愿意吃稻谷了,一直对着高阳叽叽喳喳的。
“你得变成人,我才能带你去吃梨花糕。”高阳循循善诱的刺激青鸾的食欲。
青鸾像是憋足了气息一般,眼看着腮帮子都鼓起来了。一戳就要爆掉的气球似的,高阳见状加油打气:“使劲儿!”
就想说变形吧,青鸾放了一个响屁,整个炸起来的鸟毛都缩回去了。
神农氏摸摸胡须,不想让高阳难为情似的,转身出去了。
青鸾病怏怏的卧在高阳的身边,鸟头耷拉在高阳的手臂上,变不回来怎么办?再也吃不到甜蜜的梨花糕了。
高阳进门前的确想好了怎么教育青鸾,以后不能冲动的去救人,更不能以死换自己的性命,要教育她懂得什么叫做不自量力,什么叫做悔不当初。
可是,高阳又站在什么立场去训斥青鸾呢?
高阳仿佛能听到青鸾的反驳:“高阳哥哥,如果我不救你的性命,那我跟你同归于尽好不好?”
真是一只傻鸟,白浪费了这绝世容颜。
高阳为了帮助青鸾恢复人形,煞费苦心。
按照神农氏给的补药的方子,逼着青鸾喝了三天。
第四天的时候,青鸾倒地不醒,爪子僵硬的如同枯树枝,给高阳一种你再逼我喝草药我就去死的大义凛然之态。
接下来高阳又每天用草药给青鸾泡澡,时间久了,青鸾的鸟毛上都是浓浓的药材味道,晚上青鸾都能被自己毛上的药草味道熏醒。
神农氏说,可能在青鸾求生欲最强的时候会强迫自己变回原形。高阳就抓着青鸾的脑袋往水盆里放,嘴上还一副善意:“你闻一闻,真的没有放草药。”
鸟头一猛子扎进水里,高阳看着青鸾爪子扑腾的厉害,立刻撒手,青鸾呛了一口水,难道高阳哥哥是想淹死她顿鸟汤喝?这个王八蛋,炸起毛来用锐利的鸟喙和爪子去叼高阳。
神农氏看到高阳满脸的伤疤,哭笑不得。
“你过两天再来吧,估计青鸾不想看到你。”
高阳依旧是每天来,却只是在院子里不敢进去招惹怒火腾腾的青鸾。
这一日,常先带着妹妹前来拜谢,瑶姬已经帮妹妹治好了咳嗽。村民们也找了一间旧房让兄妹两人借住。
“神农氏,在下常先,特意带着妹妹前来拜谢,求您原谅我们。”常先带着妹妹跪在神农氏面前,小妹妹不知道是伤心还是害怕,眼泪汪汪的。
村民都以为青鸾被坏人抓走了,神农氏一家人的愁眉不展与日俱增,可是寻找许久也没有找到一点下落,神农氏说不让大家去找了,人自有天命,青鸾命大的话就一定能够回来。
不是神农氏故意瞒着大家青鸾变成了青鸟的事实,而是万一青鸟一辈子变不回来,不但让村民徒生恐惧,还会引起村民的疑惑猜忌。
“你们起来吧,青鸾自小行侠仗义,爱打抱不平。”神农氏扶起二人,“不怪你们兄妹,你们在姜水河畔可住的踏实?”
常先看到一旁高阳眼里的冷漠,心里颇为愧疚不安:“神农氏,我常先愿意一辈子给您家做牛做马,报答青鸾小姐的救命之恩。”
“你若想报答青鸾,不必为我们当牛做马,青鸾只希望你们生活的幸福,跟姜水河畔的其他村民一样,一家人开开心心。”
常先再想说什么,神农氏背手进了屋子。
高阳看到神农氏眼角的湿润,上前客气的送走二位:“你们大可不必愧疚于心,青鸾见到任何人被欺负,都会去救的。”
她就是这样一个人,锄强扶弱,见义勇为,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就敢上去真刀真枪的干,傻到家了。
可自己不就是喜欢这样的青鸾吗?
高阳一直没有说过这两个字,喜欢青鸾,是自小融入血脉中,就像身体里的一根肋骨,说与不说都是存在的,至死不渝。
青鸾生了两天闷气,想着出去转一转,在家里呆了十多天了,哪也去不了。
高阳从门缝里看到青鸾着急忙慌的啄窗户,以为青鸾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推开门的一瞬间,青鸾飞了出去。
这是青鸾化为青鸟以来第一次飞上蓝天。
原来天空这么高,这么辽阔,凭借着翅膀的飞翔天性,青鸾越飞越高,低头望下去,村落田地都变得渺小,如果不仔细看,追在后面奔跑的高阳就像是小蚂蚁一般。
原来高阳哥哥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青鸾任性的飞过树林,山川,高地,河流,天空无穷无尽,可以任意遨游。青鸾想,这样随心所欲的做一辈子鸟儿也不错。
肯定是爹爹猜到了她能飞之后就不想变回人了,才一直关着自己。青鸾卯足了劲飞,想起要把天空转一个遍,飞了很久才有些累了。
青鸾想找个地方歇脚,才发觉自己迷路了。
这是哪呀?连个人都没有。青鸾落在一棵大树杈上,看到不远处有红红的果子,想着过去尝一口。
青鸾见到什么都想要尝一下的本性实在是遗传了神农氏。
还没尝到果子,青鸾就看到一个人拼了命的跑,后面跟着一只狼。青鸾吓得羽毛都掉了好几根,扑棱棱的飞到天上去了。
那个人长得十分高大,比大力鬼容还要高,长手长脚像一个巨人。
野狼跳跃的速度都能把麻雀吞食了,可见吃人之心多么急迫,那个巨人一跳能蹦老高,也是个厉害人物。青鸾不知不觉发现自己成了观战的群众,是不是得上去帮帮忙呢?
从青鸾现在的属性来说,她是禽类,应该站在野狼的一方;可是从原始属性来说,她又是货真价实的人,应该站在巨人的一方。
在犹豫不决的时刻,青鸾看到河流里有肥美的鲤鱼,猛地捉了一只,青鸾发现自己变成鸟儿之后,增多了许多实用性功能,都会捉鱼了。
飞到高空就能看到地面上你追我赶的激情画面,青鸾飞到野狼面前,把鱼扔给野狼,谁知道野狼完完全全的不在乎。
谁家的狼吃鱼肉呀,那是无能者才吃的玩意儿。
青鸾看野狼这么不领情,下定决心去救巨人。
青鸾努力飞得低一些,用爪子勾住巨人,想要飞起来,发现抓不动。青鸾一头撞在树杈上,差点成为野狼的美食。
青鸾□□似的腾空而起,躲过了野狼的獠牙,冲着巨人叽喳的叫唤,巨人终于感受到它的意图,顺势爬上了一棵大树。
那个野狼真是聪明的不得了,竟然在树根下用牙齿啃了一圈,这一圈又一圈,一会儿树就倒了。
青鸾急得乱叫,巨人夸赞青鸾:“谢谢你的好意,如果我被吃了,你把我的衣服送到九黎族。”巨人猜测鸟儿可能听不懂,也不在乎了,反正人都死了,告知不告知又如何。
青鸾眼看着野狼要把树根啃断了,绷紧神经,用尽全身的力气抓起巨人的肩膀,巨人心领神会的用双手握住青鸾的爪子,一鸟带着一巨人飞到了空中。
野狼嗷嗷叫了好久,妈蛋,到手的鸭子飞了。
青鸾精疲力竭把巨人放到一个山峰的高处,停下来休息。巨人竟然眺望到了九黎族的村落,误打误撞,青鸾把巨人送回到了九黎族的部落。
青鸾小时候来过九黎族早就忘记了,她还有一点印象是跟高阳哥哥来的,貌似就是在九黎族自己干了什么缺德事,高阳哥哥好久好久都没有理自己。
所以九黎族这个地方对于青鸾来说是个不祥之地。
巨人看到青鸾不跟着自己了,就此告别:“谢谢你,我叫夸父,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青鸾在巨人头上飞了一圈离开了。
勉强凭借着一加一等于二的智商,仍是克服不了方向感的障碍,青鸾还是飞错了方向,来到了若水河畔,她在若水河畔待过七八年,自然是十分了解的,自然而然就辗转到了自己的家门口。
高阳一直追了青鸾好久,一直到看不到青鸾的影子了,高阳才停止盲目的追寻。多年前的一场冷战让青鸾不敢再离开自己,今天再一次发生了他预料不及的事情。
人在无能为力的时候,常常会产生阴暗的想法。
想要青鸾一辈子呆在他身边,就要永远束缚青鸾的脚步,让她离开他之后寸步难行。
青鸾从活泼孩童变为明朗少女,不会一直躲在高阳的庇护下,而这并不是高阳乐见其成的。如果不能得其所愿,那么,他宁愿折断青鸾的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