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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农氏家里,村里的大婶大娘们都在给神农氏家的两个丫头装扮,一下出嫁两个,热闹非凡。村里的小孩子们疯了似的走街串巷,欢呼雀跃:“娶新娘了喽!”
就有大人给小孩们发家里自制的干果,甜水汤等。
“瑶姬姑娘真是美若天仙。”葛大娘都不愿给瑶姬上腮红,倒不是小气,啧啧出奇:“出落得跟天上下凡的仙女一样,我都怕这红妆毁了这幅容颜。”
听訞夫人喜极而泣,泪水连连,女儿要出嫁了,心头肉成了别人家的妻子。
瑶姬劝慰娘亲,让娘亲去看看妹妹。
青鸾化妆的时候一点也不老实,不愿意涂这个,不愿意带这个,总是嫌弃麻烦:“我这样就很好看了,不要这么累赘。”
孙大婶笑到:“傻姑娘,哪有这么简单的。你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让新郎官看傻眼。”
“嗯,那你随便画吧。”青鸾闭上眼睛,等着行刑似的。为了能惊艳高阳的眼睛,豁出去了。
听訞夫人只是叮嘱青鸾不要胡闹,老老实实的。就又守在瑶姬身边去了。
村里的人早就知晓听訞夫人喜欢大女儿,不喜欢小女儿。不过人家也没饿着渴着,外人也不好说什么。
门外敲锣打鼓,欢天喜地,看样子迎亲的人就要到了。
康回准备出门的时候,玄君他们刚好赶到,玄君长时间缺水,不知道怎么皮肤出现了龟壳状的裂纹。
石海抱着呼吸衰弱的玄君,不知所措。
康回连忙把人接过来,让别人不要进房间来。
玄君不能长时间缺水,康回叫人把水桶注满水,把玄君放进去。冬天里没有那么多热水,玄君冻的嘴唇发紫,但是在水里渐渐呼吸有所平缓。
“去烧热水。快点。”
兄弟们想要催促新郎官到了迎亲的时间了,又不能违抗康回的命令。
康回再回过头来的时候,玄君的手臂已经成为龟的前肢了。玄君本身是一只元始寿龟,这个秘密只有康回知道。当务之急是隐瞒玄君的身份,并且尽快让玄君恢复人形。
石海等人挑了好几桶热水到门外,康回才说够了。
玄君放松了四肢在水桶里爬来爬去,温暖的水源让它舒服了许多。
康回心急火燎的对玄君说:“玄君,我要尽快去接新娘子了,你还要多久能变回人形?”
玄君背对着康回,像是在发脾气一般。
“对不起,我应该写信让他们不带你过来。”差一点玄君就露馅了。
当年康回被洪水吞噬,是玄君把淹淹一息的康回托上了岸。由于受寒康回的眼睛失明了,是玄君把自己的眼睛给了康回,自己成为一个盲女。康回整整在洞穴里修养了两个多月,康回为了感激玄君,带她回到大泽荒。
直到去年,康回的腿才能正常行走,他以为自己一辈子都是瘸子了。
玄君一直鼓励康回锻炼,激励康回,只有他自己能行走了,才能当自己的引路人,因为康回说过要一辈子照顾玄君的。
康回没有反悔,也没有失信。
可是康回不爱玄君,他不能娶玄君为妻。
玄君僵持了一会儿,就在康回再次准备加热水的时候,水桶里躺着一个衣衫整齐的女人了。
“你快去接新娘子吧。”玄君有气无力的说道,“别人会照顾我的。”
康回加满了热水,走出门外:“玄君在里面休息,她太冷了,所以用热水回暖。王姑姑,麻烦您帮忙进去照看一下。”
王姑姑推门进去,其他人终于飞也似的跑到婚礼现场。
康回和高阳一起办婚礼,地点在姜水河的河畔草地上。
瑶姬和青鸾已经等候多时了。
高阳远远的已经看到了自己的新娘子,一点不像姐姐那么安分稳重的坐在那里,摇来晃去像是等着飞翔的小鸟。
仔细想了想,青鸾本来就是一只青鸟,不禁言笑晏晏。
高阳派人去找不准时迎亲的康回,再不来,他就要先带着自己的新娘子拜堂成亲了。
霎那间,本来晴朗无云的天空,滚滚乌云密布起来,大风刮过,风沙袭来。团团黑雾不但阻碍了视线,听力,甚至把人群刮的满地滚,有的小孩子都被卷到半空中了。
听到人群的呼救和叫喊声,依稀间掺杂着尖锐的哭声。高阳第一时间冲向青鸾,却被人群撞到在地上,等跑到青鸾身边的时候,已然空空如也。
康回赶到的时候,婚礼现场杂乱无章,像是被台风席卷一空的灾难现场。
“瑶姬呢?”
高阳狠狠的给了康回一拳头,“她们被抢走了。你他妈来的真是时候。”
风伯和力牧已经分头去追,抓走人的肯定不是普通人。
大家乱成一团,清点人数的时候,发现少了瑶姬和青鸾之外,还有三对伴舞的情侣。另外参加婚礼的柯敦义和柯泽父子也莫名失踪。
神农氏没想到在人生最圆满的时刻遭此劫难,难道是上天对他的惩罚。一时间像是老了十岁,孩子下落不明,神农氏死不瞑目。
听訞夫人哭的死去活来,嘴里念叨着,早就说不让青鸾跟瑶姬同一天婚礼,青鸾就是不祥之物。
神农氏不想听到夫人的胡言乱语,走出家门。
“查到什么消息?”
高阳本就消沉的脸,冷的如同冰块一般,除了查询青鸾的下落,其他人一概不理。
同虞心疼青鸾,也心疼自己的儿子,好端端的就没了儿媳妇,儿子肯定心里最难受。
昌意想着安慰神农氏,又不知道如何是好。
“应该是从水路逃走的。”常先熟知海边地形,陆地上没有任何踪迹,如果不是插翅膀飞走,那只有海里游了。
“他们速度这么快?”力牧怀疑准确性,“我们连船只的影子都没看到。”
风伯沉思片刻,有点不敢相信,如今却不得不尝试:“我听说过魑魅魍魉,莫能逢之。”
近几年有传言,魑魅魍魉乃山林水泽之怪,好惑人,为人害。由于村民从没有见过他们的真实面目,总是把他们当做妖魔鬼怪。有时候父母为了吓唬小孩子,故意说晚上魑魅魍魉会吃小孩子。
高阳听闻过魑魅魍魉的传说,这些年除了姜水河畔不去朝拜若水之宗,还有一个部落就是九黎族。八年前高阳和青鸾还曾去做过交换生,那个地方天气湿润,山丘洼地,的确是山林水怪的寄居之所。
高阳不能冷静下来去分析更多的可能性,决定立刻出发前往九黎。
“马上就天黑了。”灵锁拽住常先,却是说给高阳听。
高阳回过头交代:“辛苦众位了,我等不到明日了。”
十几个守卫跟随高阳快马加鞭离开了姜水。
“愣着干嘛?还不准备干粮去。”风伯敲了一下力牧的脑袋,“在不追,就追不上了。”
常先想让灵锁守在家里,灵锁不肯,于是四个人骑马快速赶上高阳。
高阳的脑袋十分混乱,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找回青鸾,也不知道青鸾被带走哪里去了,他第一次觉得姜水河畔是个灾难之地。
听訞夫人有一件事可能说对了,如果不是他们同一天婚礼,也许青鸾就不会被带走。人在无奈的时刻,总会杞人忧天。甚至把责任全都推卸给别人,人的自私性会展现的淋漓尽致。
得不到的永远是心结。
高阳有时候不知道怎么对青鸾好,才算好。也许他跟别人不一样,他惧怕的不是死别,而是生离。起初高阳以为自己成亲之后,自己就会慢慢正常起来,但是高阳现在不确定了,如果让高阳牺牲天下人换取青鸾一个人,高阳绝不犹豫。
“高阳氏,前面是山路了。天太黑,明日再赶路吧。”高阳氏的下属试图劝阻牵着马爬坡的高阳,可是执拗的人根本不听劝。
“高阳氏,你不要冒险,如果你出事了。青鸾即便回来,你觉得她会开心吗?”风伯拦着高阳。
高阳推开风伯的阻挡,一意孤行的继续赶路,山丘算什么,上刀上下火海都阻挡不了高阳的脚步。
力牧忽然上手给了高阳一个手刀。
灵锁咋咋呼呼:“力牧,你为什么打晕高阳哥哥?你这个坏蛋。”
力牧不客气的回到:“你才是坏蛋,我打晕他是为了让他休息。”
灵锁哼了一声,拿了常先的外衣给高阳盖好。
他们四个人围在篝火旁,默默不语,灵锁困倦的睁不开眼了,常先给她盖好外衣,灵锁呓语到:“青鸾姐姐。”
一行人都浅浅入眠,高阳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姜水河畔的梨园里。
白雪朵朵,梨花蜜的香气缭乱在四周。
青鸾坐在梨树枝上,手里捧着一个姜水梨,甜甜的喊道:“高阳哥哥,我给你摘了最大最甜的姜水梨。”
高阳走过去,想要接过梨,青鸾忽然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