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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撼树(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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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派位于长安以南的翠玉山。
清风派在十年前，也算得上是江湖上首屈一指的精妙门派。可惜掌门携妻女归隐，从此便沦为末流，不问世事。
归隐的掌门就是我的师父，姓上官，不知名。
随掌门归隐的妻子，便是我温柔慈爱的师娘，穆诗诗，曾经的烈焰门主；而妻女的女，便是我的大师姐——总欺负我的穆轩。说起来，不知是师父曾经太过威震江湖，亦或者江湖中人另有所图，尽管清风派早已隐退，可每年送到清风派拜师的弟子依旧很多，三五成群，这些弟子大多来自江湖上各种三四流，甚至下九流的小帮小派。我曾十分困惑过：为什么每年都会有源源不断的人离开自己的门派，来一个早已经没落的门派呢？他们图的是什么呢？
我沉思的时候很容易走神。
现在就是这样，师父师娘带我们下了山，在长安短暂的采办衣食。我和秦观坐在客栈的一张桌子上，我一边思考，一边忍不住的用指尖在桌子上，有节奏的敲打着，秦观好笑的看我一眼，挑起柳眉，柔声说：
“莲儿，你在想什么？”
“别打扰我沉思！”
我没好气的说。
最讨厌人打扰我思考了。
“哦，不打扰你。不过我得告诉你，你沉思的样子比平常更呆。”
我彻底无语。
“观，其实有一个问题憋在我心底已经很久了，只是没有人会告诉我真正的答案。”
“我知道是什么。我也会告诉你答案。”
“哦？”
“你好奇他们，是不是？”
他用筷子指了指远处正在吃喝的，几个清风派新弟子。
“对！小观最了解我了！你简直就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我星星眼的看着他。
“莲儿，你可知道‘蚍蜉撼树’？”
我摇了摇头。
“……那你可知道，‘千里之提，毁于蚁穴’？”
我眼神愈发迷茫。
他叹了口气，放下碗筷。
“蜉蝣撼树，意思是小小的蚂蚁，竟然妄想摇动参天的树木，实在是自不量力。而千里之提，毁于蚁穴的意思则是，即使是上千里的堤坝，也会因为小小的蚂蚁而被蛀穿，变得支离破碎，摇摇欲坠，大厦将倾。”
“这两者不是矛盾吗？”
“有什么矛盾的。我娘曾经告诉我，真相和假象之间的距离不仅不遥远，反而极近。江湖上的事，大多如此……”
“小莲，小观，走了！”
不远处，温婉动人的师娘，红粉襦裙，艳如牡丹，正冲我挥手，叫我们离开客栈，我忙拉起他跟上去，目光游离，正好停滞在客栈门口，一个小小的缝隙里，缝隙里有一个微小的土丘，土丘中有许多脆弱而勤奋的小蚂蚁，正奋力搬运着食物，它们神采奕奕，固执的搬运着食物，却不知为何，我看着总有一丝悲伤，而它们的身影，在不经意间，竟和清风派的那些新弟子重合了……
细思极恐。
我擦擦脸上的冷汗，秦观看着我，秀气的脸微红，他伸出手，在我的唇边停留了一下。我的眼神顿时有些慌乱，僵硬的说：“观，你，你要干嘛？”
他笑了。
“我能怎么你？莲儿。”
“你嘴巴上有一颗饭。我帮你擦干净而已。”
他伸出纤细的指尖，指尖上，是一颗简单明了的米饭。
我面红耳赤，混乱的点点头，和他并肩，追随着师娘的背影跑去。
“小莲，小观，你们来了。”师娘温婉的笑容又一次如花绽放，让我看了就忍不住微笑。我心中的娘亲，就是师娘这样的。秦观的肩膀和我靠的很近，我们站在弟子里，不少弟子冷冷的看着我们，这其中就有雀斑脸，可他依旧无畏。
师娘似乎楞了片刻，可她很快挑起妩媚勾人的细长眼睛，指着秦观对我巧笑嫣然：“小莲。师娘有一件事对你很不好意思。”我呆：“什么事？”她摸了摸我的鬓发，温温柔柔的告诉我：“客栈的房间不够了，大家的房间都安排好了。所以，要麻烦小莲……”我脸色微白：“我……要一个人睡走廊？”师娘笑了：“不会。我怎么会让小莲睡走廊呢？”
不睡走廊，那我就放心了。我呼吸平缓，师娘看着我的眼睛，黑白分明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玩味，可笑容依旧温柔而微妙：“小莲，要麻烦你和小观同房了。虽然男女授受不亲。可你和小观素来要好，而且还都是小孩子。没事的。”我几乎跌倒在地，脑子昏了半天，才明白她的意思。
我还没有推辞，清风派弟子的队伍里已经有人反对。“娘！观师弟，观师弟怎么可以和莲师妹一起睡，房间不够，我，我和他挤一间房嘛……”说话的人竟然是穆轩。师娘看了看穆轩，又看了看秦观，板着脸道：“不行。你已经是个大姑娘了。小观怎么能和你同房？”
我捂着头，不住的退后，想要找一个借口推辞。可脑子里，一想到他和我躺在一张床上，他和我盖着一条被子……我的心又软软的，好像心花怒放似的……怎么办……我正烦恼，秦观已经冲师娘扬起雪白的下颚，微笑：“好。我和莲儿睡在一起。谢谢师娘。”
师娘抿唇：“不客气。”
天啊！
我的命运已经被定下来了——今天晚上，和，和他同床共枕？
一幻想晚上的画面，我的心就跳得很快。
秦观似乎能看见我的心里在想什么似的，他和我贴的很近，垂头贴着我的耳朵，道：“莲儿，我们这算是……洞房花烛吗？可你才十三岁。”
洞……洞房花烛！
我的背上又开始冒虚汗，他不知是不小心还是故意的，唇居然在我的脸上轻轻碰了一下，我再也忍不住了。整个人被吓得跳起来：“你，你别这样……”他静静看了我一会，笑着说：“我没怎么样你，莲儿，你脸这么红干嘛？”
我脸很红吗？
我心乱的摸着自己热热的脸。
就在这时，一个男子朗润的声音响起。
“切，现在的小孩真早熟啊。”
我和他一齐往对面望去，长街漫漫，人海阑珊，一个约莫十八九岁的不羁少年，他耳上点缀着红玉般的耳钉，看上去着实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别有一番魅力。
这少年不羁的坏笑了笑，指着秦观，道：
“喜欢她就去追她嘛，十三四岁的小孩，玩什么暧昧？多美好，多纯真的感情啊。”
“季逍遥，你以为每个人都和你一样好运吗？”
坐在这不羁少年身边的，是一个粉衫女子。
这女子肌肤吹弹可破，看上去也不过双十年华，她摇了摇手中的团扇，笑着叹气：“江湖有两大宫，芙蓉与流花。江南有两大山庄，媚雪与剑影。季逍遥，你这个剑影山庄的大弟子当得可真是风流潇洒，从小被人捧在手心里，那知道常人的不容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