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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阎狱 二(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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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去人鱼大脑意识保存完好，他与木乃伊男的大脑，就像新鲜食材与体外排泄物一样天壤有别，所以萧能彻底分析他的语言库，学会人鱼语言。
接下来便是验证时刻，人鱼们来了。
水面陡然抬升，巨浪挟千钧之势拍击过来，一下子吞没了半座人柱山。萧被淹没了又很快浮起，因为有软壳在身，她还及时地把小人鱼禁锢在怀里。
发动水浪袭击的人鱼无法趁乱夺回它，萧有全身护壳，再锋利指刀也不能伤她分毫，勉强进攻反而可能伤到小人鱼。人鱼们如此判断后退回水里，其中一只对她喊道：“大人，我族人此前对您并无任何冒犯，您为何要夺走我们幼崽？”
这是交涉开始了？除了接近她的这三只，萧探察到远处还有处于断后位置警戒心更强的一只，估计谈判不成它立刻又要发动水攻了。
“我无意加害你们幼崽。”萧缓慢地说。人鱼的语言能听得懂，但确实难说，因为对音波格外敏感，所以它们语言音节变换极快，她并没有说准的把握。
“我只是想找你们换东西，拿食物跟你们交换。”做为诚意，她松开了小人鱼。
它狠狠挠了她一把——当然是无用功——才跳入水里，在族人怀抱里小声地哼哼唧唧起来。人鱼们得回小族人后迟疑了许久，萧想他们也许没听懂，又重复了一遍，并且找了个完好的柱器，掰开半个口子给它们看里面内容物。
他们对食物看也不看，扁平的脸上也没有表情。
最后还是先前那一只不情愿地开口了：“您要换什么？”原来能听懂她的人鱼话。
“‘吱吱鼠’，我不是要跟你们抢食，”萧说道，“吱吱鼠里面有你们吃不掉的或消化不了的东西，我要那个。为表诚意，我这边的可以给你们先带走。”
她轻松地提起容器抛过去，沉重的柱器砸水上，力量并不亚于之前水浪。人鱼们没被砸中，倒似被镇住。他们应该另有一套交流方式，暗地里交换意见后，说话权仍交给最活跃的那只人鱼。
“我们同意了，做为您放过我族人的报酬。”
同意就行了。“谢谢，把这个也带上，它是容器。”
一只人鱼捞起柱器嗅了嗅，发觉没什么危险，终于同意带上它，不过离开前还似告诫般留了一句：“仅此一次，没有下次了。”
不管怎么说人鱼们是说话算话的。
萧返回时特地拐去了岸边一趟，原来的位置搁浅了一个沉甸甸的柱器。
这种像生产线出来、尺寸统一的柱器，内里几乎装满了。萧拍碎表面那层石灰似的硬皮，从里面掏出一把看了看，粉末堆混合着大量的石卵（圣晶）。
她试着把圣晶倒出来，才倒一小半就堆得屋子无处落脚，只好又把它们一把把抓起放回了柱器。除了些许碎屑，剩下全部是大颗石卵，她找到个最大的，可能超过十斤，可以媲美大西瓜了。如果说之前木乃伊男只是小有余粮的地主，现在她恐怕是睡金山的大土豪。
对人鱼来说，这种结石一样的食物残渣拿着没用，处理起来还很麻烦。大概以前从来没人向他们族人要过这东西，所以他们才一次就送给她这么足的分量。
不过萧估计，这就是一次性※交易。不说人鱼的排外，如果他们明白有族人死在她手里（谁叫他们分辨不出人类的不同），只怕立刻要打起来了。
所以她没把人鱼尸体还给小人鱼。
人鱼记忆里就有这么一只亲生的幼崽，小人鱼都是雄/性照顾的，所以失去监护人的孩子才会那么轻易遛出了族群保护区。所幸它现在还不会说话，如果真让它把被吃掉一大半的父亲尸体给带回去，绝对会掀起人鱼族复仇血战吧？
从利己角度说，骨肉亲情父子团圆什么当然不及她安全更重要。哪怕小人鱼再来，她仍是这个决定，从这意义上说，萧的三观并不端正。
此次成功交易证明了她得来的人鱼记忆不是妄想产物，关于“降神日”的却完全没有，毕竟人鱼生活在黑水里，如果“神使”降临奇观发生在陆地上，是有可能不惊动它们。
萧没心思收拾屋子，只打开赵百慧的背包，找到瓶纯净水，摇晃一下又放回去。实际上她不渴也不觉得饿（同样不需要排泄），如果按在她心脏位置会发现她心跳几乎没有，鼻子也因为她忘记呼吸而失去了存在价值。但是她仍然能走能跑，四肢活动自如。
萧不觉得自己是僵尸或者活死人什么的，她本能觉得自己不是，至少现在还不是。
——她只是在触须大活跃后，身体机能转入休眠模式了。
萧没仔细翻看赵百慧的背包，她自己的手机之前从裤兜掏出来了，又把它拿起来开机，按键老手机还不带彩屏，款式虽然早已落伍但待机时间特别长，现在看电池显示还有一格。
日期距离那天已过去六天。如果没有出事，赵百慧现在高考早结束在等成绩了，如今却物是人非。
触须不觉地散发出去，眺望广袤的湖面，黑水仿佛无边无际，水面上什么动静也没有，倒是钟面七点钟方向似乎有点白烟？那是兽怪们方位。
她仔细看了下，触须还越不过山坡，但确实能看到烟气还有红光。
岩浆河重新流淌起来了，还有规律的踏步声，是兽怪们围火潭跳舞了？
她决定再去看看。当成桥的柱器还架在那里，在岩浆河炙烤下居然不变形，能承受她平稳走过去，看来无论柱器的材质还是工艺都不同寻常。
萧抵达对岸时，那地方已大致收拾好了，兽怪们看来颇为习惯应对天灾祸害，那些保存还算完好的地面“符印”，萧偷偷地摸了一下，触须感觉到一阵莫名的反震力，被打了回来，又辣又热，滋味挺不好受的，于是萧学会避开它们了。
兽怪石房子上的符印同样是如此。
萧在等待交换热食的队伍里发现了一张熟面孔，一个长着小羊角的矮小个子女兽怪。前次木乃伊男光临时候，干活的兽怪都是有明显外形特征的女兽怪，她们相对愿意关照同性，但今天在场是粗暴的男怪，弱小女怪便被排挤出他们群体。而且，萧的目光落到她鼓起的肚皮，这是个怀孕的女怪。
两次出现她都是一个人，很可能没有成家，又是孕妇，活下来肯定不容易。上次她只换到一点肉汤，现在她神色不安地蹲在那里，今天还空着手？
轮到她时，女兽怪果然没有拿出哪怕丁点大的值钱东西。萧居高临下地看她一眼，在她一七八的身高对照下，这个瘦骨嶙峋只有腹肚凸出的女兽怪大概一米四都不到，瑟瑟发抖宛若待宰的羔羊。
但是没有这个规矩。萧在假冒别人，不愿意表现得异常。
她再次审视木乃伊男记忆区间，没什么有用的，甚至完整的语言库也不存在，她使用的那些不明其妙的“咒语”也不是由他大脑，而是趁着对方使用时候偷学到的。
最后，她找到简单一个字——“滚。”
话音刚落，恐慌失措的羊角女就从队伍“滚”出去老远。
其他兽怪骚动了下，又很快平静下来，因为雄性比雌的更粗神经点？今天的男怪们并没有被这个小插曲吓跑了，仍然慢腾腾一个个上前与她交换皮毛、石卵。
膀大腰圆的兽怪站到她跟前，好比巨汉之于孩童，但是他们温顺老实地低着头，领到自己那份小得可怜的肉块，退下去吧唧吧唧嚼咽起来。
萧无意打破旧俗。木乃伊男大概是采用饥饿营销法——俗称的吊胃口——来吸引兽怪，反正兽怪的人数在这里，无论如何也喂不饱所有人，又不准备养他们来杀肉吃，干脆就饿着他们，越吊着他们，他们越容易上钩。
木乃伊男认为他只要了解这点就够了。兽怪、鱼怪什么其实就是牲畜，他只要照着前人的驯养方法简单粗暴地继续下去就行了。
甚至不会使用工具，干活吃饭只会用手。
萧觉得这些兽怪对能煮出热食、架在火上也不怕烧坏且容积颇大的——“大盆”的兴趣，明显超过了对饱肚子的追求。上前交易的兽怪几乎都在以热切的目光仰望这热气腾腾的器皿。得到食物固然欣喜，但是能极近距离地膜拜这个威武雄壮之物，对他们（尤其雄性）来说，更是难得的机会！
他们目光之殷切，连萧都看出来了。也许兽怪的生产力水平还处于石器时代，金属制造物的出现代表了他们还不能企及的文明高度，由此强烈地吸引及震慑了他们。
所以兽怪们才如此听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