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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此生,此世 下(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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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他道：“长那么大我还没看过这么想死的！只有索明羽那个笨蛋，才会想救你想的发疯！妈的！”一句话尽，他便没再开口，却打红了眼。
我的脚步顿住，我只轻声道：“替我和她说一声，谢谢。欠她的，晓遥怕是还不起了。”
我抬起头，笑着的迈着步子。
一圈又一圈，脚很痛，心却很解脱。
从头至尾，叶青都没开口说过一句话。
我想从刚才那句话，他应该已经猜出来，我知道了些什么。
走到山的尽头，狂风猎猎，一曼妙女子立于至上，美的不似凡人，身后是八名带着鬼面具，长发披散在身后的轿夫，她转头，红唇轻启：“你来啦。”
清淡无奇的话语，好像只是随意的一句问候。
我没有说话，只是淡淡一笑，无悲无喜。
缓缓走到崖边，崖的对岸烟雾飘渺，只听她道：“望水崖，药谷便是在对面，此处隔着悬崖，低下有着湍流不息的江河，你是过不去的，世女。”
望水崖——望穿秋水，终是到不了吗……好名字……真的好名字……
深深的看着对岸，我仍旧什么也说不出。
她在我身后幽幽笑道：“青儿的演技一向不错，只是没想到我也差点被他骗了，以为他当真对世女动情已深呢……”
我笑容不变，浑然不惊。
她的眼眸乍然一冷：“世女这幅波然不惊的摸样，到让我很是没有趣味。”
她的话在耳边不停作响，嗡嗡嗡的，我却听不见她在说什么，她的声音越来越飘渺，我的双脚木然一软，跪倒在地上，眼前一片漆黑，血脉中疼痛的很，最后只能卷缩在地上，一抽一抽的忍受着疼痛，嘴角仍旧带着笑，无声的大眼，执着的看着天空，却明明眼前什么都看不到，只有黑暗。
醉相思……
精疲力尽时，她的话徘徊在耳边：“世女，我可舍不得让你这么快死，我还没看你痛苦够呢……”
陷入昏暗中时，这是唯一的话语，如咒语一般，印在脑海中。
梦中，我回到了那一夜，初遇叶青的那刻。
月色很美，他说要挖了我的眼睛。
我居然笑着说，挖吧。
疼痛袭来，我想尖叫，最后所有的力气只能够发出低低的呼吸声。
我挣扎的抬起头，看向前方，苏曼曼笑着温柔的道：“你终于醒了，我好怕你会睁不开眼睛。”
眯着眼睛，我才看清，我所在的是一座刑房，暗色的房中只有几只火把照明，一旁都是用刑的器具，历史悠久带着干枯的褐色，那是血的颜色，房里有着一股难闻的血腥和湿气，我微微皱眉，从这里看不到窗户，也没有任何的光。
手脚微微一动，便带来尖锐的疼痛，手脚都被镣铐锁在石墙上，微微一动，内侧的针变会刺入肉内。
我疼的两眼发花。
“世女，劝你还是不要乱动的好。”
我缓缓一笑，道：“尊主，晓遥何德何能……”
她轻声笑着，走进我，伸出秀美的手，缓缓托起我的下巴，让我对着她，她的动作温柔悱恻，摸着我的脸道：“这个世上没有人比你有资格……”话音落，她猛的领着我的衣襟往前一拉，与她近的仿佛只要一抬头便能碰到对方，锁链被拉直，内圈的刺深深扎入肉中，血滴答滴答的落下，她却好像又变了个人似的，低喃着：“这才刚刚开始，我的好姐……”
后面的话，我没听清，便又晕了过去，她想说的到底是什么……？
再次醒来是被刺骨的寒冷冻醒的，冰凉的水，在劲项以下，黑的犹如玄潭，异味刺激的鼻端。脖子以下都凉的麻木了，嘴唇有些发白，发丝铺在水面，刚闭上眼睛，就感觉到有什么在啃咬自己的脚，一动，又是刺骨的疼。
水里面有东西……
几天几夜，在这里没有人过问，困了，脚弯曲以下，便会被水灌入鼻端惊醒，最后只能甩了甩头，勉强打起精神来。
每天只有一个时辰，会有人送吃的来，东西很好，还会有几颗丹药，这就是我为什么还没死的原因，硬吊着我的命……
我想过死，可那人不许，她捏着我的下巴道，如果我死了，便找我最疼的弟弟来替我受着罪。别质疑她的话，她说道就能做到，只要让她尽兴了，她就会让我死。
反正我都是要死的人，怎么死都不重要，从那日开始我便不在反抗。
周围安静的让人窒息，反而是那时不时咬我一口的东西，到给了我一丝安慰。
头顶的小门，突然被打开，我的眼睛受不住光，颤抖着睫毛闭着，那人看了良久，门被关上了。
恍惚的听到一声，叶护法……
我嗤笑一声，听错了吧。
这个时候，他应该好好的，做回他九重天万人之上一人之下的护法，和我不会有任何联系，这样很好。
垂下头，轻轻哼着不知名的曲调，就如那晚的曲子一样。
轻声的哼着哼着，笑容浮现在唇边。
舔了舔干裂的唇畔，我自嘲着道：“平时锦衣玉食惯了，如今也算一次苦回来了。”
那之后没几日，她唤人把我拖了出来，当时，我的下半身已经没有知觉，无法走路，迈开一步便浑身阴冷的疼。
她把我重新关进了原来的牢房。
再次来的时候，她说，你知道吗，十指连心，当指甲被人活生生的拔走的时候有多痛？她看着我咧嘴笑了，别怕，你等会就会知道，我试过的，你都会一样一样试过来。
她坐在身后，一名叫做石奴的人，走过来，拿着钳子一个手指一个手指的剥，我没有挣扎，那人不禁看了我一眼，我嘲弄着，我又何尝不想反抗，只是有用吗？还不如留着力气。她喜欢看我痛苦，从来不会让我在用刑的时候昏过去，就算晕过去了，她也有千万种方法让我醒来，就算死，她也能把我从鬼门关救回来，养好了，继续……
看着指甲连着血肉落在地上，我疼的浑身发抖，嘴唇被咬的出血，好几次都要昏过去，便有辣椒油涂在伤口上，疼的我叫唤不出声来。
那时她便会笑的淡然，温柔似水，眼光带着暖意。
我不懂，到底是为什么。
可是我知道，就算知道了为什么，也不会改变如今的局面。
她每天换着花样的来折磨我，日子久了，我也就习惯了不去反抗，连啃都很少啃一声，外面是什么日子了，在里面我根本不知道，只不过度日如年。
我以为不会更悲惨了，但我后来才明白，一个人要弄疯你，有很多种方法，不过我怀疑，她也早就疯了。
这都是她受过的苦，她活着熬过来了，所以轮到我了。
当石奴带着几个女人走进监狱的时候，我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她拍了拍手，便有人解开了锁住我脚踝和手腕的镣铐。
站在他身后的人，架起我，往外走了。
我不懂，这次又是玩的哪一出？
直到，到了一间仿佛地狱的地方，那里不知道关押的是些什么人，那些人，好像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般，瘦削的脸颊，浑浊的双眼，他们无神的向外伸着手，道：“给我，给我……”
我的手几次被他们抓到，拉出深深的血痕。
直到到了一间房，石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带着不知名的神色，像是怜悯，又像悲哀。
他把我推了进去。
地狱也不过如此吧。
他们一个个眼睛都仿佛亮着绿色的光，向我而来，撕扯着我的衣服，叫着我要，我要……
我的手腕和脚精，早就被损伤的不能动弹，抗拒的挥着手，却只能徒劳，手臂整个便硬生生的卸下。
当第一个人蛮横的冲进身体内的时候，我闷声着说不出话。
门外传来，石奴的声音：“别反抗了，里面的人都被喂了□□，没有一个时辰是停不下来的。”
我惨烈的笑着。
这一刻，我情愿死在任何一个地方，也不想来到这个地狱般的地方，身体已经痛的麻木，不管谁，对我来说都没有差别。
左腿已经被卸下，我无神的睁着眼睛，看着乌黑的天花板。
时间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一个人扶起我，用力的咬住我的肩膀，一片肉活生生被他撕下，我凄惨的叫声，在监狱内回响，却知道除非药效停，不然这场炼狱只会一直持续。
他们是野兽，一口一口撕扯着我的肉，喝着我的血。
没有人能救我，这次没有人能救我……
被撕扯的粉碎的是我的骄傲，自尊和灵魂……
原来真的还有更可怕的境地。
原来世上黑的没有边际……
我不奢求救赎。
请让我死吧。
在我阖上眼的前一刻，牢房的门被打开了，我好像看到了叶青，我笑着无声的道，你来了……
他看着我没有说话。
最后，我感到他抱着我，颤抖着。
脑中只有他快要哭出来的话。
我说过，如果你要离开我，我就砍断你的双脚，还要走，就砍掉你的手，如果你仍旧不选我，我便会把你的命拿去……
那之后的日子，我便没在醒过，我记得，朦胧的几次，我都躺在床上，一口血一口血的吐着，针在血脉中行着。
那一刻我是感激黄衣女子的，有时候连死都是奢侈的时候，才明白，人到底有多没用。
每次都能感觉有人大发脾气，那是女声，气急败坏，然后会摇着我，怒吼着。
还会有人陪着我，搂着我不停的说着话，喂我喝着药，即使吐出的居多，他也一直重复着，我记得那人的怀抱很暖。
不过他们的声音慢慢都变得不清晰。
睡得时间越来越长。
直到有一天，我感到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
女声在我耳边道：你知道吗，我恨你，可你不属于这里。
“不！……”不知哪里传来的大吼，我却无心理会，我很累了……
然后我感觉到自己很轻，仿佛在飞，慢慢的下落……
咚的一声巨响。
我感觉到了温暖，仿佛爹爹怀抱。
然后是熟悉的窒息感，水漫过鼻端，我的意识渐渐模糊。
我看见了御王府的大门口，爹爹和娘，福儿和木之，在笑着催我，叫我快点进来，在磨蹭什么。
我笑着跑进门，在门槛处，停下了脚步，轻轻回眸，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然后笑眯眯的走了进去。
御王府的大门在我身后关起。
桃花在枝头开的烂漫，灼灼其华。
整个帝都，一片春意。
秋风清，秋月明。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