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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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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霜并不知道霍司逸的到来，等她和前台核对完了账目之后抬头才发现不远处站着的人。倚着门框，男人笔直挺拔的身影好似和夜色融为一体。
“你怎么来了？”秦霜看到他后稍微有些诧异，低声对旁边说了什么快步走过来。
“看你一直没回家，季叔喊我接你。”霍司逸笑笑，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
秦霜掏出手机，果然上面有几个未接来电。
“抱歉，店里实在有点忙。”她收起手机淡淡的说，“要喝点什么吗？”
“不用了，我等你下班就好。”霍司逸杵着下巴看她，唇角微勾，漆黑的瞳仁比平时添了几分柔和。
这样安静的他很少见，秦霜有种回到过去的错觉。
怎么可能。
摇摇头把杂念抛除，秦霜犹豫半晌去了办公室。
“喂，那个好像是辉越的霍总哎。”李冲对着刘向潇咬舌根，“他怎么会来这？”
“这里和明华挨得近，又有合作。”刘向潇不甚在意的说，“有时候那边的客户会过来，有什么大惊小怪。”
“是吗？”
李冲摸摸脸，总觉得这个霍总和自家老板好像很熟？是他的错觉？
不一会的功夫秦霜已经穿着外套出来，走到李冲面前提醒道，“我先回去，十点的时候就别让人进来了。”
李冲点点头，“哎，行嘞。”
霍司逸低着头玩手机，冷不丁头顶覆盖一片阴影，视线里秦霜背着包看他，神态自然，“回去吧。”
眯着眼睛盯了会，霍司逸收起手机笑咪咪的起身接过她的包，“好，我们回家。”
动作亲昵，无比自然流畅。
李冲在一旁看呆了。
—
“想吃什么？先带你下馆子。”霍司逸的声音被堙没在夜色里，有些散漫。
“随便吧。”秦霜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夜色把头杵在玻璃上，忙了一天直到坐到车里放松下来才发现很累。
霍司逸侧目看了眼，把空调温度调得高了些。
“先别睡，吃完饭再说。”
“……嗯。”
“霜霜？”
“……”
睡得沉沉的秦霜根本没听到霍司逸的声音，陷入了梦境。
是个很久未曾出现的梦。
“要不要借把伞再走啊？看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了。”卢越担心的看着秦霜，她家和秦霜家反方向，手里就一把伞也没办法一起用。
秦霜抬头看看天，温和得对她说，“还好，我拿书包挡挡吧。”
“别了，要不我先送你回去再说。”卢越犹豫着。
“不用，你家离得远，一来一回到家就得晚了你爸妈该担心了。”
秦霜看看天，阴沉沉的好似没有尽头。迟疑了一下，咬着牙把书包放在头顶冲进雨里。
雨比想象中的要大，很快秦霜的身上就被濡湿了。但是雨大风大，她走得快了就看不清路。
直到等红绿灯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没带伞？”
她抬起头，冷不丁撞进一双熟悉的瞳孔。
视线的主人脸上扬着散漫而熟悉的笑意，一只手撑着伞柄聚到自己头上，白皙瘦削的骨节毫无预兆得映入眼帘。
……那是那个夏天，秦霜觉得最美好的一场雨。
秦霜猛地睁开眼，视线里还是X市灯红酒绿的夜景。
“做梦了？”霍司逸稳稳开车，头也不回得问。
秦霜茫然得看着他侧脸，一瞬间分不清自己究竟是不是还在做梦。
“……我们现在要去哪。”
“不是说了吗，带你下馆子。”
“哦。”
霍司逸挑眉，“哪儿不舒服？”
“没有，”秦霜摇摇头，不再开口。
霍司逸见状也识趣的不再多问，安心扮演好司机的角色。
大约是真的累了，居然会梦到那么久远的事。
梦里真实的情感好似也传递过来般，当年许是真的喜欢他。所以私心藏了那把伞在家里，无论经过多久都依然完好的保存。
她抚上胸口，梦里那些快要溢出来的喜欢好像还没有消失一般。
都快让她信以为真了。
已经深夜，考虑到秦霜的胃口不是很好，霍司逸挑了一家先前常去的饺子馆。
老板娘和他也认识，自打上学的时候霍司逸就总是过来吃两顿。这么多年饺子馆的生意越做越大，他也没改了这习惯。
“这的饺子很好吃，你来尝尝。嗯？”
霍司逸的声音带着点诱惑的味道，秦霜点点头，没有拒绝直接跟着他下了车。
“呀，司逸来了。”摁着计算机的老板见到来人笑呵呵的招呼了声。
“嗯，好久不见。”霍司逸跟着打招呼。
这里的老板夫妇都是年过半百的外地人，从以前就在这待着，又热心肠，每次看到霍司逸过来都会体贴的多放几个饺子。一来二去霍司逸在这里就成了熟客。
“挺长时间没瞧见你了，大老板就是忙。”从里面出来的老板娘笑着打趣，目光在他身后牵着的年轻女人身上停了下，顿时了然。
秦霜被老板娘意味深长得目光盯得不自在，微微动了动手想抽出来，结果对方不给她机会。硬是拉着她找到一个挨着窗户的位置坐下了。
“您快就埋汰我了，您看我这一闲下来不就赶紧过来了么。”霍司逸嬉皮笑脸得说，“两盘饺子，猪肉大葱。”
“行嘞！”老板娘挤眉弄眼的冲着他说，“多给你包几个！”
“那谢谢您了。”
秦霜看着霍司逸和老板娘一来一往觉得很有意思，以前很少看到他这么放松的时候。
“你经常来这里吗？”她饶有兴致的问。
“怎么，霜霜这是打算开始了解为夫了吗？”霍司逸松了松领结，笑意不减。
秦霜也不恼，兀自拿了双筷子放到面前，“没有，我只是想看看，上到五十岁的阿姨，下到二十岁的小姑娘，还有什么妹子是你勾搭不到的。”
对面人当下黑了张脸，“霜霜，我可没有勾搭过别人。”
“嗯，我知道。”秦霜托着下巴淡笑，“你只是不拒绝，不主动罢了。”
对每一个贴上来的女性永远都保持着进退有度的距离，然而这种距离无形中又会给对方希望。秦霜不喜欢这种行为，但不可否认的是。
她也是被这个不温不火的距离扰了心神的人之一。
“霜霜，很多事都不要看表面。”霍司逸没有在意她的“指控”，云淡风轻得打开手机看股市。
“你知道的事未必是你看到的全部。”
“是吗。”秦霜端起服务生刚刚送来的一杯热橙汁，用来暖胃再好不过。
“就像你把林佩琪搞出国一样？”
对面的人身影一顿，依然没有抬头。
秦霜轻笑了声，“其实你一开始就是想让她出国的吧。但她很喜欢你，你不愿意直接拒绝去伤害她。所以婉转的利用了冯娇娇。你不是不知道林佩琪那些隐私被曝光的幕后黑手是谁，但你需要这样一个催化剂。让林佩琪有一个不得不出去的理由——所以你对冯娇娇也保持一样的态度。”
既不好直接拒绝，又冷漠的保持在一个疏远的距离。
“你不想自己到伤害她们所以间接地利用女人之间的嫉妒心——真是温柔，我都忍不住要感动了。”秦霜语气平静的叙述着，仿佛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般。
事实上，她也确实觉得这些和自己没关系。
霍司逸听着听着却突然笑起来，声音带着浅浅的颤意。
他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特别好笑的事情一样，止不住的笑意从眼梢流出来。
秦霜微微一怔。
“霜霜，有一点你说错了。”
良久，霍司逸放下手机，目光沉静得看向她，他像是在笑，但却让秦霜感受到了巨大的压迫感。
“不是我不想伤害她们。”
“而是对我而言，她们连被我伤害的资格都没有。”
“不管是林佩琪，还是冯娇娇。”
都不过是一颗又一颗的绊脚石罢了，他当然愿意直接踢开这些小石子。
但他的心太狭窄了，狭窄到只能留出一个人的位置，把目光专注到她身上。其他人要干什么对他来说都无关紧要，只要稍微使点手段就能坐收渔翁之利又何乐而不为。
让她们也好清楚，直到最后他在那些人身上连伤害的痕迹都没有，当真是不屑到了极点。
也冷漠到了极点。
“……是吗。”秦霜低头，没有在意他诡异奇怪的理论，“那么你也打算这样对待冯娇娇？亦或者其他人？”
霍司逸摊开手，“天地良心，我没那么多桃花。”
秦霜轻笑，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冯娇娇不一样，”霍司逸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驻半晌，不仔细看很难看到秦霜眉毛中间有一道疤痕。
因为常年留着刘海，又有眉毛遮挡，一般人不会轻易发现。
那是八年前秦霜第一次车祸留下的伤疤。
那场车祸异常惨烈，直接让她在另一个身体里沉睡了八年。
为什么会在当时秦霜找到自己的时候答应了这个荒唐的要求。为什么明明是想了很久才回忆起秦霜这个人的时候依然没有过多思考就答应了结婚。
霍司逸想这些问题了很久，除了她那点小聪明和自以为是的威胁。
更多的是很多早就被遗忘在陈年的记忆随着她的脸一点一滴得浮现出来。
“她是不一样的。”
半晌，秦霜才听到霍司逸仿佛沉到冰点的声音。她不明白为什么对方忽然情绪不佳，刚刚还心情不错？是因为提到了冯娇娇？
——冯娇娇有什么不一样的？因为她比林佩琪更重要么。
秦霜的心里仿佛堵了一个疙瘩一样，她不想承认这个疙瘩的存在，却不可避免的蹙眉赶到一些不舒服。
她凝神望过去，却只接触到对方垂下的眼睑。
——冯娇娇是不会轻易被自己的小手段打退的。
她自私，娇纵，被父母惯得无法无天。
同时也阴鸷，狠厉。
她能把林佩琪所有的隐私曝光。
她也能在十八岁的时候直接找人把秦霜从马路上撞飞。
所以他要慢慢来，一步步，谨慎而缜密得收网。
不能让冯娇娇再次知道秦霜的存在，不能秦霜再次受到那些原本不属于她的伤害。
这些念头反复在脑海中交织，看到她对林佩琪做的那些事之后更加肯定这个想法。
因为这一次他赌不起，
“霜霜喜欢蜘蛛吗？”霍司逸看似不经意的问。
秦霜皱眉，“不喜欢。”
她不喜欢任何虫子，因为总觉得很恶心。
“蜘蛛对待猎物总是要等它在自己的网里慢慢挣扎到无法动弹的时候，才一口吞下。”
霍司逸缓缓笑起来，“不管是对待喜欢的食物，还是对待敌人。都是一样的道理。”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是说——”他拉长音，一筷子夹起一个胖胖的饺子丢到秦霜碗里。
笑容满面。
“该吃饭了。”
秦霜“……”
深吸一口气，秦霜决定不去在意霍司逸云里雾里那些话，低头慢慢的把饺子一口一口吃下去。霍司逸看着她鼓鼓的腮帮子觉得有种幼稚的可爱，眼底的光忽明忽灭。
不管是对待喜欢的人，还是敌人。霍司逸都喜欢像蜘蛛一样慢慢来。
他耐心很足，要得到的就一定得到。
要毁灭的，也一定得毁灭得彻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