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索,用户注册与阅读记录,书架等功能重新开放 |
百度搜索新暖才文学网,即可找到我们,网址为拼音缩写https://www.xncwxw3.com
(前面加https,http可能无法访问),
即将改版,更多精彩小说请点击"首页-分类-其他小说"
书架功能已恢复,可注册登录账号
在乐真生活了半年有余,柳荞真心喜欢这里的一切,唯独不喜欢在这里……上课。
她柔若无骨地趴在桌子上,眼巴巴地看着老师在黑板上写下密密麻麻一大堆不知道什么文字的文字,看着看着,她的眼皮似是承受了千斤重的巨石一样,最终也很无力地耷拉下来。
她做了一个梦。在梦中,她看到了爸爸妈妈。爸爸还是那个温和的、宠她爱她的爸爸,每次回家都会给她带些好吃的。妈妈也很好,她的身上没有伤,脸上挂着好看的笑容,没有悲伤,没有泪水。而她自己还是那个喜欢哈哈大笑的小女孩,每天放学后,还是淘气地爬上家门口的那棵榕树,坐在上面唱着童谣,用稚嫩的歌声送走夕阳,迎来月亮。
梦着梦着,她就笑了。然后笑着笑着,她又哭了。
因为梦到最后,她发现爸爸妈妈都不见了。
“柳荞……”
“柳荞……”
“柳荞……”
她听到好多人在唤她,好像有她的爸爸妈妈,也有白奶奶、木头哥哥,还有小展,还有……
“柳荞,快点给我醒过来!”
意识到有人在推搡着自己,她猛地惊醒,一睁眼便对上了语文老师那近在咫尺的狠厉的目光。她的身子一颤,然后僵直地坐在座位上,动都不敢动。
见状,全班哄堂大笑,除了目露凶光的老师和……习惯冷着脸的小展同学和……她自己。
老师一声呵斥:“站起来!”
闻言,她立刻从座位上蹦起,低头盯着满是涂鸦的桌面。她柳荞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这个语文老师,但也不是只有她怕她,因为这个老师可是院里出了名的母老虎,除了白奶奶,几乎所有人都怕她,就连木子霖也忌她三分。
她安静地站在那儿,悬着心等待着母老虎发落。
“上讲台,把你的作文念一遍。”
柳荞听言,心神又是一怔。要她当着全班的面念作文这种事……好吧,虽然心里在抗拒,但她最后也只能乖乖地唯命是从。
作文是上个星期写的,以“我的____”为题,而柳荞写的则是“我的爸爸”。
她拿起自己的作文本,颤颤巍巍地走上讲台后,低着头紧紧盯住本子上的字词,无论如何都不敢看台下的老师和同学们略带审视的目光。
“我的爸爸……”她的声音细若蚊蝇。
“大声一点!”
她哦了一声,稍稍加大分贝:“我的爸爸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他长得不高,但他站得笔直,就像一棵永远屹立不倒的大树,把我护在怀里,为我遮风挡雨……”
坐在最后一排的小展听言,眉目轻轻挑起。看来她的语言表达能力还可以,不至于到了弱爆了的地步。
“爸爸笑起来很温和,两颊会露出浅浅的酒窝,但他的眼角也会出现细细的条纹。爸爸跟我说,那些细纹是岁月在他脸上走过的痕迹,是过去的生活留给他的礼物。爸爸还说,我们每个人,不论是谁,都将被岁月刻上细纹,都将会收获过往遗留下的礼物。
“爸爸工作很认真。他说他要挣很多很多钱,为我和妈妈买一座新房子……”念着念着,台下传来窃窃的嘲笑声,她缓缓收了声。
“哈哈哈,柳荞你这个大骗子。”平日里最淘气最会恶搞的徐宁大笑道,“如果你的爸爸真像你说的那么好,那你怎么会在这里?”
“对啊对啊,你现在不是应该待在新家里吗?”有人附和道。
“你是不是在撒谎骗我们啊?”
“就是。你这个小骗子。”
“安静!”老师大喊一声,“柳荞,继续念。”
“我……”她的头越垂越低,似是要把自己钻进地缝里。
只可惜,没有地缝,所以她只能默默承受大家或嘲笑、或冷淡、或期待、或同情的目光。
啪嗒一声,一滴豆大的泪珠掉在她的作文本上,在纸面上晕开了一圈灰色的水渍。
“我不是骗子,我不是骗子……”她的声音很轻很细,却又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真的不是骗子。”
她扔下本子,然后逃也似的跑出教室,逃离这方快要让她窒息的空间。
见状,小展腾的一声从座位上起身,走到讲台拿起被她扔下的本子,又朝台下的人怒喝一句:“不准笑!”
台下立刻噤若寒蝉。
他又瞥了一眼老师,然后走出教室。
******
视线之内,早已没了她的身影。他的步子顿了一下,寻思片刻,然后就朝宿舍后边的那个花圃走去。
他还记得中秋节的那个晚上,她跟他说过,如果以后她伤心了难过了,她也要来这里赏月亮。虽然现在是青天白日,根本就看不到月亮,但他却很笃定,她就在那里。
果不其然。
她抱着自己缩在花丛里,身子因为哭泣而微微颤抖着,她的哭声很小很细碎,似是被她有意压抑住了。
他轻叹一口气,走过去抓住她的衣领把她拎起来:“起来。”
她立刻挣扎:“我不要,你不要管我。”
他没理会她的拒绝,朗声道:“你不要我不要管你,那就是要我管着你咯?”
柳荞一怔,抬起头可怜兮兮地看他:“你是在绕口令吗?”
他不答反问:“双重否定等于肯定,你知道吗?”
她的小脸犹如蒙上一层迷雾,更加茫然了。
他再次无奈地叹气。他忘了,她的智商处于地平面之下,是呈负值的。见她不再挣扎了,他又仗着自己身高手长力量足的优势把她拖到石凳上坐下。
“我没带纸巾。”见她满脸泪痕,他淡淡地道。
“哦。”她吸溜一下鼻子,然后把头凑近他的肩膀,把眼泪和鼻涕往他的衣服上蹭啊蹭,末了,她还礼貌地道了一句:“谢谢小展。”
小展:“……”
他满脸嫌弃地把她的头推开,然后撕下她的作文纸往自己肩膀上那块衣服擦了擦。
“小展,我真的不是骗子。”她的声音里仍带着哭腔。
他轻嗯了一声,见她还有大哭一场的势头,又好心补了一句:“我相信你。”
她眸色一亮:“真的?你真的相信我?”
他白她一眼,最后还是点头:“真的。”
“那你呢?你的作文写的是什么?”她一脸八卦的神色,就好像刚刚大哭的人不是她一样。
“我没写。”这么无聊的作文题,他才不要浪费时间去写。
“不可能!”她大声嚷道,“如果你没写,老师早就把你臭骂一顿了。”
闻听此言,他那白皙漂亮的脸蛋突然泛起一抹红晕,也不知是因为被她识破谎言还是因为其他什么的。
他别过头去,压低了声音道:“我的同桌。”
“啊?”她听是听到了,可半晌才反应过来,“你说,你的作文是写你的同桌?”
“嗯。”
“那就是写我咯?!”
“大概是吧。”他的回答模棱两可。
她立刻来了兴趣:“那你是怎么写的?”
他不胜其烦,真的不想再跟她废话了,但一想到她刚刚哭花的脸蛋,他又忍不住想要逗她:“我是这样写的:我的同桌是个爱哭鬼,每天都哭得像只大花猫一样……”
“停停停停停……”她打断他,一副明事理的样子,“算了算了,看来你写的不是我。”
小展:“……”
******
木子霖回到乐真后,就看到柳荞哭丧着一张脸从白奶奶的办公室里走出来。他心下一动,猜到她很有可能又闯祸了。
他走上前去堵住她的路,而她仍旧低着头,一时没看到跟前的“障碍物”,就砰一声撞上去了。
她抬起头,看见了他就道:“木头哥哥,看来你真的是根木头,太硬了。”
木子霖眉毛一挑,笑了:“那你也没觉得疼啊。”以前她被撞疼了,都会使劲地揉揉,而她现在却很淡定,连手都没动一下。
她一愣,好像是哦。自从来到乐真之后,她的额头要么经常撞到木子霖硬硬的骨头,要么经常被小展同学敲啊敲的,时至今日,她都已经有免疫力了。
见她不语,他又问:“发生什么事了?”
“那个……”她嗫嚅,“上课的时候,我睡……睡觉了。”
听言,木子霖倒没有生气,又打量了她一眼,就看到她手上拿着的本子:“这是什么?”说话间,他已经伸手拿过她的作文本。
“这是我写的作文。”面对他时,柳荞一点儿都不会觉得扭捏不安。
他看她一眼,然后索性席地而坐,认真地阅读她的作文。
约摸一分钟后,他看完了,然后给予了她很高的评价:“荞儿,你写得真不错,文笔很好。”
“是吗?”她两眼放光,可也只是一瞬,那光亮又黯淡下去:“可是他们说我在撒谎,骂我是个大骗子。”
“为什么?”
“因为……”
木子霖就像是她的另一个自己,无论有什么难言之隐,到了他这里,她都可以毫无保留地向他袒露,而每一次跟他倾诉之后,她都觉得心里的郁结霎时间就烟消云散,无影无踪,就好像它从未来过。
这还是木子霖第一次听她说起她家里的事。一时间,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此时内心里的感受。的确,他也“失去”了父母,可他却是很平和地失去了,而且说不定有一天他们还会回到他的身边。但柳荞不一样,父亲的毒打,母亲的死亡,偷窃时的恐惧,姑姑的抛弃……这些种种,早就超出了这个女孩的承受能力。
而她现在只不过是以一种平凡的方式回忆曾经的美好,他们为何要狠心地将她的美梦打碎?为何要骂她是个大骗子?
因为他们不懂,也不了解。
这个世上没有误解,只有了解和不了解。
“荞儿,我相信你没有撒谎。”
“真的?!”
他笑着点头:“嗯。”
她欢呼:“太好了,木头哥哥。白奶奶相信我,小展相信我,现在你也相信我,我不难过了。”
“小展?”在他的印象中,那个小他一岁的男孩从来都是喜怒不形于色,沉默寡言,不偏不倚,就好像他没有情感一样。
“嗯。”她重重地点头,“我从教室跑出来的时候,还是他出来安慰我,告诉我他相信我的。”虽然他的态度依旧很冷淡,依旧很嫌弃她。
“荞儿,你有没有觉得,小展对你很好很特别?”说完,他微微一怔,因为他自己对她也很好很特别。其实,他对院里的小伙伴们都很好,大家也很喜欢他,可他唯独对她比较上心。
他当然不会把这些情感儿女情长化,虽然他已经十四岁,处于懵懂的寻爱时期,但眼前的这个女孩不过才十一岁,仍旧是个只顾着吃和玩的小屁孩。在他眼里,她只是一个妹妹一样的存在。
但小展呢?小展对她……
“他对我好?”她一脸的难以置信,“木头哥你不知道,小展经常打我骂我,经常说一些难听的话来损我,经常朝我翻白眼,他才没有对我好呢!”
闻言,木子霖低声笑笑:“嗯,他对你不好。”
她的确还是一个吃喝玩乐至上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