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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虎方法与反捕方法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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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夜晚的路程被寒露浸透,行人若是往衣衫上拧一把,说不定还能挤出水来,只怕这从夜色里收集来的水分还未落地,就凝作冰滴了。这夜路不光湿寒,还迷蒙昏暗。且不说星月,像是害怕什么似的,刚刚天黑的时候还显得精神抖擞,午夜一过就开始呈现一派忸怩姿态,就像住家的闺女看见家中来了自己心仪的男子做客,便往夜云后面一躲了事。此时路上的雾气也渐渐浓了。

    “是烟。”烈平疆脚下不停,先抬起头看了看夜空,再扭回头看他们跑来的方向,“看来火还没有熄灭。”跟在他身后的烈牙疆也回头看一眼。远方的天空就像伤口结了痂一样显露出一种不健康的黑红色。

    寒气越来越重,连鞋底都像粘上了某种黏黏的东西一样。烈平疆心想“大概是泥水”,没有特别在意,只是提高了步伐,一股劲儿地往前跑着。跑着跑着,他突然想起烈牙疆应该跟在后面才是,可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就没听见她的脚步声了。

    如果是泥水的话,总该有些“扑哧扑哧”的声音吧?右肩突然闪过一秒的刺痛,他倏地停下脚步,毫不犹豫地回过头!

    雾很浓了,烈牙疆不在可见度内。他抬脚往回走,直到看清一双熠熠发光的眸子正穿越了迷雾,炯炯地望着他。那双眼睛的高度大概只有烈平疆膝盖那么高,烈平疆准确地感知了这个高度的意义。他不用估计,也不用揣摩,他理所当然地知道,那是烈牙疆单膝跪下时双眼的高度!

    “你在干什么?快跟上来!”这句话也是毫无回旋地被他说了出来。就算是语气有一些怒斥的成分,他也觉得自己丝毫没有应当理亏的立场。烈牙疆掉队,还是在如此关键的时刻,若是他怒斥一句又何妨?但是就在这怒斥与恢复理性的瞬间夹缝里,烈平疆眼前的黑暗里闪现出刚刚火灾的种种场景。他下意识感到害怕,但没时间细想,他说不出这害怕有什么合理根据。身为宗主做出的决断理应得到家神的坚决执行,他没有理由害怕。

    可是那双眼睛,却像是站在某个不可仰望的高处隔了一个辽阔的空间和许许多多的岁月在遥遥望来,释放出强烈且不容置疑的威压信息。烈平疆这才意识到自己右肩发出刺痛这一信号的真正意义了。他稍微后退半步,眼睛紧盯着对方,知道那双眼睛不是烈牙疆的眼睛,而是其他人……或者东西。总之,烈牙疆不在那里。

    使命在背后呼唤他,用一双钢铁样的手臂强有力地抱住他的腰,催促他转头继续向前走。他再次后退两步。那双眼睛没有动,可是如果他再往后退的话,他的视力就不足以使他看清雾后面的情况了。他用左脚脚尖狠狠踩在身后,挺直身子。

    “我不认识你,”他高声问道,“但是我知道我的同胞在你那里。你把她还过来,我就离开。你若是不还,我就不客气了。”

    他说完这话,还算平心静气地等了好一会儿。可是对方还是什么动作都没有,什么声音也没有。为了完成使命而取回遗物是不可拖延的重要任务,夺回烈牙疆也是很重要的任务。假设他现在贸然上前,就要顶着自己和同胞烈牙疆双双毙命的危险;如果他现在放弃烈牙疆,先去取回遗物,等他再次回到这个地方的时候——天知道会怎样。那样,他甘愿背负烧毁祖宅的罪恶而把烈牙疆从厄运中带出来的意义和决心不就化为一纸笑谈了吗?

    他一时间里做不出任何决定,他所能够做到就是等待和犹豫。他在这短短五分钟里想了很多很多,把烈牙疆整个人都想了一遍。

    2、

    烈平疆和烈牙疆是同胞。同胞这个词在这里的意思是同时从同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两个人,他们互相称为同胞。换句话说就是双胞胎,且不说是异卵还是同卵,虽然显而易见地,烈平疆和烈牙疆是异卵双胞胎,毕竟性别都不一样。

    按理说,依照两个孩子离开娘胎进入人世的先后顺序,应该是可以分出个姐弟兄妹的,但是由于他们母亲生育时场面慌乱,结果待母亲和产婆都回过神时,两个孩子正并肩躺在地上哇哇大哭。这样就分不清长幼次序了,家里人一筹莫展。后来父亲想出个好主意,就是按照两个孩子各自的名字称呼他们的小名,并且教育孩子也要这样互相称呼。于是,烈平疆和烈牙疆在上幼稚园以前一直以为“平平”“牙牙”分别是对男性、女性同胞的称呼。这里的同胞泛指从同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孩子之间的称呼,不严格区分时间,甚至有时候只要是家里认可的,不是从同一个娘胎出来的也没关系,所谓“兄弟姐妹”。

    烈平疆和烈牙疆虽然是严格的异卵双胞胎,但是从小两人就奇像无比。不光是相貌活似同一个师傅画出来同一对的泥人娃娃,连各种特征都严格重合。比如,他俩都是左右手通用,平时左手写字,写累了就换右手;比如对衣料的喜好,两人都喜欢穿母亲用细麻布裁成的衣裳,夏天是一件白色细麻布外袍,长度非得到膝盖不可,腰带也是用一模一样的黑麻布裁成,冬天则是浅蓝色的细麻布棉袍,用鹅毛和细棉薄薄地填在袍子里,穿上不会特别影响活动。外人看了都瞠目结舌,心说这对龙凤胎简直就像是抹杀了性别差异一样;发型也是一模一样,留长纤细的黑发,高高地梳起来,用浅蓝色缎带绑好,这种发型倒是男女通用的;晚上回家换上一样的家居棉布长袍,追追打打地拖着腰带跑来跑去,扯断卷帘,踩乱草坪,家里的狗汪汪汪叫个不停。好容易把他俩弄回屋里,勒令去写作业,两人才耷拉着一模一样的苦瓜脸齐步到同住的房间里,跪坐在同用的长桌前翻开书籍。做抄写作业时,两人中坐在长桌右端的人用右手写,坐在左边的则相应地用左手写。读书、背书作业则是分奇数偶数段落两人分别朗诵、背诵,再交换次序,这样两人都一段不漏地完成了作业。吃饭时两人互相夹菜到对方碗里,洗澡是一起进浴室,互相用木盆从温泉里舀水浇到对方身上,忘记洗耳朵背后的毛病也是绝对没有什么不同。然后一起回房间睡觉。一张大床,两套一模一样的枕头被子,两人齐齐整整地躺在床上,同时闭上眼睛。

    他俩持续着这样的生活,在十二岁之前,家里人都没有说什么。毕竟双胞胎两心相连,家人见他们那么亲热,便不强拆。可是十二岁的时候烈牙疆开始发育了,虽然她自己浑然不觉。这是个非常关键的成长阶段,家里人都卯足了劲,互相鼓励说“是时候拆散他们了”。

    烈牙疆初潮之后,家里人开始了预谋已久计划缜密的游说活动。计划的宗旨就是分别劝说,这样可以避免两人相互照应,会大大提高计划的成功率。但是一家人穷尽气力,竟然找不到两人分开的时候,于是大家只好变通执行计划,使用各种各样的理由把两人支开。按照这样的作战精神,于某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母亲说:

    “牙牙,今天天气这么好,你跟妈妈一起去晒被子吧。“

    牙牙点头,跟上妈妈往卧房走去,平平两手搭在牙牙的肩膀上,自然而然地跟了上去。

    这时候爷爷就在院子里喊:“平平,快来帮帮爷爷,草坪上长了好多杂草!”

    平平应声,放开牙牙去院子了。

    计划通。

    当天晚饭时,餐桌上的气氛格外凝重。没有人主动说话,大家都沉默着夹菜,平平和牙牙依旧为对方夹着菜吃着饭,只是没有了往日的欢声笑语。两个孩子的表情都很严肃。

    妈妈冲爸爸点点头。爸爸送上一个会意的眼神,看看爷爷。爷爷看向平平,平平躲了一下。

    “我、我……我知道错了……”平平抽抽噎噎地开口了,“我以后……绝对不会和牙牙一起洗澡了……”

    牙牙见同胞哭了,也哭了起来:“我也是……我也不会和平平一起洗澡了……”

    这件事就这样解决了。从此之后平平和牙牙自动交替使用浴室的先后顺序,竟然从来没有错序的情况出现过。

    至于卧房的问题,家里人虽然也斟酌着要不要让他们分开睡,但是一提这件事,平平和牙牙就手拉手,悲悲切切地仰着两张小脸说:“还要拆散我们吗?”让人实在于心不忍。

    也就是十二岁那年,他俩终于从令人倍感煎熬的幼童私塾毕业,正式进入术式预备学校。在学校他们自然要学习军户子女都要学习的四门主要术式——分别以创始人的姓氏命名,为宋齐梁陈四家,是无论学术研究还是实战运用都备受认可的术式四家,也是禁军将士最主要的战斗方法。除了以吟诵相应经文为发动之必要条件的术式之外,民间还散落着各式各样的阵式。由于同时还要学习家里传世的阵式,他俩这三年格外忙碌。阵式没有术式那么容易入门,一般是以家族传承的形式流传。能够使用阵式的军户家庭大都成为了禁军的将领世家,比如烈氏虎族。

    烈氏有一套与他们出身的民族有关的阵式系统,叫做“捕虎道”。烈氏是西北大山里茹毛饮血的虎族人的后代,那是一片原始山林,冬天里的漫天飞雪比江南春末碧水溪畔的梨花纷落更为壮丽狂野。所有的族人,从少女到老者都擅长追猎,一个有军刀那么高的小孩都可以和大人一起弯弓打猎。作为烈氏虎族的宗室,平平家里的正堂正西北侧一直供奉着他们的家神。传说他们的祖先是一个半人半兽的伟大战士,带领战争中落败的虎族人逃入深山,并顽强地生存了下来,建立村庄,从此生生不息。为了在条件恶劣的深山中存活下来,虎族有着以野兽血液兑入烈酒饮用的习俗,以期获得强健的体魄和不灭的生命力。与此历史传统相关的,捕虎道大多是用格斗中四肢、刀尖瞬息万变的相对位置来布阵,通过特定的格斗体位增强攻击力,比起其他军户将领世家祖传阵式的优雅从容总显得过于野蛮粗暴,这也是为何烈氏在统一战争中大显身手之前总被嘲笑为“野武莽夫”的原因。

    不过,由于许多复杂的历史因素,有关捕虎道的记载已经散佚,现在烈家人所传习的捕虎道是根据古籍中的残字片章重新编制的三个主要的阵式门类:伏龙道、擒雀道和玄武破灭道。一开始学习伏龙道的时候,平平的优势就凸显了出来,这是他俩第一次明显地意识到他们之间存在的差异。父亲在给孩子们上课的时候,爷爷坐在院子里的一块大石头上看着。练习告一段落,正当平平和牙牙坐在一起休息的时候,爷爷对父亲说:“家里有一个能够顶天立地的男孩子是数世积德才能换来的福气啊!”父亲笑答:“男孩子本来就更擅长吧!毕竟,将来也是他养家,全家上下都指望着他了。”平平听见了这番对话,突然意识到了自己和牙牙的不同。他想起父母讲过的、自己见过的其他将领世家的兄长和妹妹来:兄长是全家的希望,总是身负重任,一遍又一遍地在自家练武场和院落里操练家传的阵式,同时还要秉烛夜读,将术式经文背的滚瓜烂熟,在术式预备学校里取得优秀成绩,而妹妹只用柔柔弱弱地坐在家里辉煌的厅堂和自己的闺房里,披着刺绣华丽的及地华袍,头上长发盘成繁复的发式,戴着各种各样闪闪发亮的珠宝,兄长回家的时候,总是有一个这样的妹妹柔柔弱弱地扶着门从里间出来,笑的很可爱,说:“哥哥回来啦?哎,烈家的哥哥来做客吗?”

    这之后平平练习地愈发刻苦,平时在学校里的学习也十分卖力,晚上回家背书,虽然还是和牙牙一起,但他总是会在牙牙洗澡的时候自己再多背几遍。牙牙对这一切似乎没有任何感知,照旧过着自己和平平两个同胞的生活。平平看到她这个样子,有些可怜她,也有一点遗憾,心想:毕竟将来是我支持家里,你跟我们没有什么关系了!牙牙平时学校里的成绩也着实平庸,而优等生平平总觉得,只要自己一人努力,牙牙不努力也没什么大碍。

    后来开始学习擒雀道的时候,平平和牙牙都是第一次拿到冷兵器。擒雀道的基础是刀术,父亲将所有基础动作教完之后就让两人自行消化练习一个礼拜再做检查。平平非常自觉地努力起来,每天早晨天还没亮就起来,裹着厚厚的棉布长袍跑到练武场里点上灯自己练习,父亲偶尔会悄悄来查看,平平是非常清楚的。一周后,父亲对同胞俩的刀术练习成果进行检查。平平先演示,他的刀路纯熟流畅,力道稳重雄浑,父亲和爷爷都面露喜色,因为初学就有这样的剑路正是能成大器的预兆。然后是牙牙。

    牙牙却转过身去,面朝院落一角的竹林,呆呆地站了好一会儿。平平心想:果然是一周没练所以要放弃吗?正当父亲爷爷一脸困惑的时候,牙牙突然掷出长刀。长刀在空中银练一般闪过一道刺眼的弧度,当它重新回到牙牙手中时,两支长度粗细相当的竹刀已经削好躺在竹林和牙牙之间的草地上了。牙牙扔下长刀,捡起两支竹刀。

    “我在练习之中,总觉得一刀阵式有些不适合,所以自行改造了刀术,采用二刀。现在就用两支长度粗细相近的竹刀演示一下。”牙牙转过头来,两眼凝神沉气。家里人都知道这对双胞胎都是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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