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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的灯光还是别有诗意的。夏宫天的父亲很早就对他说过这个景象,将夜间的禁卫军总营描述为“漂浮在疏朗星空中的巨大乌云”。可是今天从不远处看去,总营里竟是灯火通明,作为两人中的年长者,赵维文首先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同寻常,抬手拦住走在身边的夏宫天,警觉地发问:“发生什么了?”两人停顿片刻,观察了一下情况,加快速度朝总营走去。正门的警戒与往日无异,两人进入,却看见正对大门的武殿下站着一些人,他们围在高阶下的某两个人周围,手中提灯,无言肃穆。两人走近,吃惊地发现站在保卫圈中的是太史局的人。
眼睛上蒙着黑布、穿黑袍的就是司马算衡,这样看起来他的确很年轻,脸上白白净净的,柔软的额发落在遮住眼睛的黑布上,身材纤细,像个还没长开的少年。扶着他的是一个面无表情的女人。她有一双冷淡但是极度清澈的眼睛,之所以说她面无表情,是因为她放弃了喜怒哀乐,她的生命早就超越了人世的短短百年,自然也没有什么值得庆贺或者值得气愤的事情了。夏宫天不禁想起,司马宗主都会继承上一任宗主的所有记忆,如此相互传承千年,他们的宗主总是因为历史本身厚度的沉重而不堪重负,多半早早死去。在夜晚的灯光下看去,司马鸣宣的脸色不太好,显露出病态的苍白色,再看她瘦弱的身躯,夏宫天不禁怀疑她能否在北疆征途中坚持下来。
司马鸣宣看到他们俩,微微点了点头,说:“赵将军和夏将军来了。”她这话是说给司马算衡听的。司马算衡抬起左手臂,说:“那请鸣宣姐姐扶我上武殿吧。”
赵维文说:“现在战神不在,你们这样擅自上武殿会招致烈氏虎族家神的愤怒。”
司马鸣宣说:“我知道。”这三个字斩钉截铁,好像是看透了一般,流露出一种极度冷漠的态度。赵维文张了张嘴,没再说话,只好和夏宫天以及其余兵士一起站在台阶下目送司马鸣宣和司马算衡走上武殿。
“那就是帝国本土之内拥有最高智慧的人。”有一个略显沙哑的女声从后面传来。夏宫天和赵维文回头,在士兵高举的灯火下看见了一个火光落满长发的女子。这是因为她的发色浅金而几近银白,在夜晚的光线下本来是看不出颜色的,现在被火光一照,自然染上了火的颜色。姬莉叶向两个男人稍微点了点头,走上前来,和他们并排站在阶梯下,望着太史公和司马算衡拾阶而上的背影。“夏将军,好久不见。”
夏宫天点头:“是啊,毕业后真的没怎么见过你了。那时候我们一队参加比赛的事情,如今想起来还历历在目呢。”
姬莉叶礼貌又漂亮地笑起来,微微收起下颌说:“是啊,那段回忆的确是非常美好的。夏将军,宫云最近还好吗?”
“她要生孩子了。”“啊呀!真是可喜可贺。孩子出生后,我一定亲自拜访。”
赵维文稍稍转过头,朝姬莉叶的方向看了一眼。姬莉叶注意到他的目光,礼貌地笑了笑,微微点点头,然后就移开视线,专注地看向司马鸣宣和司马算衡。赵维文感到一点奇怪,但是又不知道如何用语言描述这种异样的感觉,只好也转回头,看这莫名其妙的太史仪式。
这时司马鸣宣和司马算衡已经到达武殿大殿前的平台上。只见司马算衡转过身,面对高台前方的京城宏景张开双臂,大声说:“我知道的,家神总是无所畏惧,因为他们是一族力量的巅峰,他们可以随意制裁自家子弟;但是,他们总是畏手畏脚,因为力量的背面是责任。家神啊,你们想要保护自家子弟的心情,我这个自出生起就没有家神的人是明白的。我虽然有司马之姓,却在司马家神庇佑之外;我是永远的异邦人,在这片土地上我无家可归。因缘让我失去视力,是对我能够排除一切诱惑、仲裁并协调你们之间利益的殷殷期望,这正是我唯一的价值。家神啊,信任我,服从我;我是帝国之内唯一一个绝对公正的存在,我继承司马算衡之名,只为计算权衡你们的利益。
对于我和太史公擅自侵入烈氏虎族的武殿领域,我深表歉意;但是,现在已经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刻,我非得侵入这里,诱请烈氏虎族家神出面不可。”
有什么黑乎乎的东西来了,它像是戴着黑色兜帽的野兽,漆黑的披盖下是一双没有聚焦的赤金眼睛。它默不作声地走上台阶,从那黑色长袍底端看来它似乎没有脚。家神走到长长阶梯的顶端,站在太史公和司马算衡面前。
“是什么事,值得我千里迢迢赶来?”家神说话了,那是一个虚弱而气若游丝的老人的声音,让人难以想象这声音背后暗藏着怎样伟大的神明力量。司马算衡说:“你的子弟烈牙疆和烈平疆涉嫌纵火灭族,此事属实?”
家神沉默片刻:“我不清楚。但是,就我而言,宗主和战神没有任何逾越家族律法的行为,因此我不会随意对他们采取措施。”
司马算衡似乎本来就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纠缠,接着问:“能否对我解释一下烈安东的血缘成分?”
家神又沉默片刻,才很不情愿似的说道:“他的父亲是烈氏虎族旁系,是离宗室最近的一支。母亲是孔雀乐正宗室。”
“现在,根据可靠消息,烈安东已经移交乐正家神保护,此事属实?”
“属实。”
“你为什么放弃烈安东,将他让给乐正家神?”
“……乐正家神拥有他们族人中明显的性格特征:多管闲事。它要是愿意争夺这点蝇头小利的话,就让给它好了。我与他争夺一个无关紧要的子弟,纯粹是浪费精力。”
“你不可浪费的精力,要用在什么地方呢?”
“我还剩下宗主和战神,光他们俩就够我费尽心神了。”
“烈氏虎族家神,我现在要告诉一个事实。你的某些行为侵犯了刀匠姜氏的合法利益,姜氏家神已经向我提出抗议。对此,你有什么头绪吗?”
“没有。”
“你试图伤害尚在母腹中的姜氏下一代宗主,这一点构成严重违法。你的前几次侵犯行为已经被姜氏宗主的神话之刀‘贺敷’挡下,但是根据姜氏家神判断,你有连续再犯之可能,姜氏家神才向我提出抗议的。姜氏家神具有这种隐忍之美德,对你退让至此,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前去骚扰,让其不堪重负,罕见地向我求助,可见你违法程度之严重。对此,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合理解释。”
家神没有说话。司马算衡等了片刻,见他没有说话的意思,便开口道:“如果你不能做出合理解释,我将依照帝国法律制裁你和你的家族。这很容易,因为你只剩两个族人,现在,只要一声令下,他们就会成为帝国阶下囚,随时可能面临斩首。”
这时,家神说话了:“帝国没有制裁他们的理由。连我也没有。”
“不,我们有。他们涉嫌纵火谋杀全族人,唯一可能的举证人烈安东,或称乐正卜安,行使了他的沉默权,拒绝了我们的作证要求。现在,你是唯一一个可以洗脱他们的嫌疑的人。否则,按照帝国法律,他们将按照纵火、灭族罪被判决,这两项罪名中的任意一项都是死罪。只要死刑执行,你的地位也就名存实亡。帝国档案局已将烈氏虎族的案卷取出,做好了随时彻底消除烈氏虎族之存在的一切准备。”
家神轻轻叹了一口气,就像一个老人一边读报,一边从那功能衰竭的喉管里发出了喟叹世事无常的颤抖的、虚弱的叹息。家神问:“姜氏下一代宗主的母亲是谁?”
司马算衡说:“这是我所不知的。这是姜氏家神的报告,那个女人是现任姜氏宗主的妻子。你为何频频侵害她?”
家神再次沉默,突然肩膀抽动,竟然笑了起来。老人家笑起来的声音听着就像在哭,站在台阶下的三个将军不禁毛骨悚然。
“原来是这样啊,”家神冷笑的声音越来越难听,“我的宗主,还真是无能啊!”
说罢,家神转身,还没走下一级台阶就没了身影。司马算衡把头偏向司马鸣宣的方向,问她:“您怎么想,鸣宣姐姐?”
司马鸣宣沉吟片刻,高声道:“时不我待,明早出征令一下来我们就出发!”
赵维文吸一口气,转头说:“没时间了,快去准备吧,你们俩!”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随和幽默的亲家兄长,而是夏宫天和姬莉叶严厉苛责的前辈。按照禁卫军法令,年轻将军理应服从年长将军的指示,于是夏宫天和姬莉叶一言不发,各自返回营中准备行囊和武器。
此夜不眠。夏宫天坐在窗前,望着营地交错的十字街道间疏疏点点的灯火,想起父亲的话来。
“夜里,清风撞击在将士的铁甲上,他们一动不动地站着。远处,武殿的屋顶在昏暗的月光下泛着清亮的琉璃色,皇宫竹林的沙沙声响回荡在京城的大街小巷。我们是笼罩在京城上空的乌云,云间的点点残星就是我们的兵士点燃的夜火。那时候,我也想过,战神在哪里,她离开武殿之后,坐在那里面守卫帝国的又是谁。或许,所有这些都是我们的心安立的假象。根本没有战神,所以即便武殿上空无一人,你也不能说帝国就此失去军事的守护神。战神曾经示现,那是为了提醒我们这些将士,心中须时时挂念忠义二字。如果,有生之年能再次看到战神示现,那就说明我们的内心出现了问题,需要战神亲身来敦促我们纠正。到时候,无论怎样都好,首先要反省的,还是我们的内心啊。”
24、
烈平疆把船桨轻轻放回船板上,姜贺敷拉住缆绳,乐正卜安把缆绳缠在小码头的系柱上。清晨的薄雾从孔雀河上蔓延到岸上,影影绰绰间可以看见一个灰白的山头兀立在云雾间的高处。烈牙疆一下船就径自朝岸上走去,这时她的身影几乎就要湮没在雾气之后了。烈平疆看到这个似曾相识的场景,心下不由得一紧,下意识跟了上去,没想到烈牙疆也停下脚步,抬头望着神女峰,不说话,也不回头。烈平疆暗地里松一口气,转过头对其他两人说:“就是这里了。我和牙牙要上神女峰,”烈平疆一边说着一边再次回头用目光估量了一下山峰高度,“老姜、安东哥,这一路上拖累你们了,真是过意不去。接下来就不麻烦你们了。”
姜贺敷手上还拽着缆绳,却扭过头看着神女峰,若有所思地说:“不,我和你们一起。”
乐正卜安把缆绳系好,蹲在系柱旁,眼睛盯着在晨风里慢慢流转的雾气下安静的河水,头也不抬地说:“都到这里了,还说什么好听的?你们要去神女庙是不是?我也是虎族人,都到山脚下了,不去拜访未免也太失礼了。”
烈牙疆这时转过身来,面对着他们,说:“想来想去,我还是觉得你们都没必要冒险,尤其是平平,你要是出点什么事,烈氏虎族宗室就完了。我觉得,这件事只要我一个人就够了。”
“牙牙!”烈平疆失声叫道,“你……”
烈牙疆直视同胞,说道:“平平,我放弃了。包容和忍耐不属于我。还在孔雀城的时候,不知为何我居然失去了锐气,没有反抗乐正卜呼和贺敷,就那样浑浑噩噩地过日子,心里还想着如果是平平希望能够完成这个功绩的话我就全心全意支持他,包容他就是了,如果他成功了我也会很满足的之类。现在我们把话讲清楚,好吗?”
姜贺敷下意识后退半步,想了想又走回来。乐正卜安一直安静地站在一边看着,不评论但也没有避让的意思。烈牙疆走上前,和同胞面对面站立。这一场景很少见,因为往常的烈牙疆要是这样走上来,距离烈平疆的前胸又只有这么一点距离,那她是会直接靠上去的。姜贺敷好像有点紧张,手里不知不觉握拳。
“我想要自己去,杀死家神。我觉得我们之中只有我拥有这个能力。”烈牙疆神情冷淡地说着,那种高傲的神态和她身处胜券在握的战局中一模一样。烈平疆犹豫了一下,说:“但是,两个人的胜算肯定比一个人大。”
“一开始你就打算一个人去杀死家神对吧?”烈牙疆突然提高音量,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你没有打算借助我的力量,因为你觉得我们之中你处于保护者而我处于被保护者的地位。的确,我也一直这么觉得,但是,你不觉得奇怪吗?虽然我很感激你的爱护,但是我毕竟是战神,处于这样被动的地位也让我很窝囊。”
烈平疆打断她,说:“是的,我一直觉得自己既然是哥哥,就应该保护你,一直以来我也是这样践行的。情急之下我挡在你身前,基本上是一种本能反应,你不能因为这一点僭越就指责我的不义。”他嘴上虽然说得很快,但是眼睛似乎已经不能完全睁开,而是半眯着,像是心里有什么被梗住了,无法表达又不想让别人窥探到自己的心事。
姜贺敷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好端端的烈牙疆怎么会反咬烈平疆一口呢?他亲眼看着同胞俩相亲相爱,清楚地记得在孔雀城时烈牙疆拿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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