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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比斗(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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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帐正中间，站着一个老人，佝偻着脊背，面黄肌瘦，皮肤干瘪，正是之前在榆府村村头遇到的那个邱大爷。老人看到跪在身前的岳鹏举，鼻子一酸，顿时老泪纵横，嘶哑着喉咙道：“飞哥儿……”
“爷爷，孙子在。”
邱大爷蓦地搂住岳大哥，用力捶着他的背，哭道：“你咋才回来啊，这些年，都没个音讯的，爷爷都以为你死在外头，自己白发人送黑发人呐，你怎么就忍心啊。”老人哽咽，泣不成声。
岳大哥眼眶瞬间通红，“爷爷，飞儿不孝，让您老人家担心了。”
两人抱头痛哭，诉说着这些年发生的事情。
原来岳大哥，名飞，字鹏举。十二岁被官府拉壮丁后，与唯一相依为命的爷爷分离，从此战甲披身，马革裹尸。靖康二年，宋朝兵败后，身受重伤的他先回了村里，想带自己的爷爷离开。却不想，人去村空，那里成了废墟一片。他多方探寻未有结果，身后又有金兵围剿，不得不一边逃命一边打听，却也没打听到任何有关村子的消息，以为爷爷与村民等都身遭不测，痛苦哀伤。再之后，他因伤重差点死在路边，被天罡寨寨主所救。之后，便是如今这样。只是不知，既然邱大爷在这里，那么榆府村的其他村民呢？莫长风、梦娘、小尔他们，以及女子人呢？是否安好。
“大哥，大爷，别哭啦，亲人相逢，难得的喜事，该高兴啊！”旁边一个汉子突然出声道。
邱大爷听了，抹了抹眼泪，笑道：“是啊，飞哥儿回来了，该高兴的，该高兴的。那个——”他盯着那汉子“啊”了半天，似乎想不起来怎么称呼。
汉子眯眼笑道：“大爷，您不记得啦，我之前说过的。”邱大爷一拍脑门，懊恼道：“哎呀，记得了，宪哥儿。”
“哎，对喽。”张宪继续笑道，“大爷，您是飞哥的亲人，便就是我张宪的亲人，您有何吩咐啊尽管说，张宪必定遵从。”
岳大哥瞪了张宪一眼，斥道：“油嘴滑舌，脸皮甚厚。”
张宪作鬼脸状，吐了吐舌头
邱大爷忙帮衬道：“你可别说他，要不是宪哥儿，爷爷就见不到你了。”
“爷爷，我没说他。”岳大哥有些懊恼。
“对啦。”邱大爷像是想起了什么，对着张宪问道：“风哥儿他们呢，是不是该回来啦？”
张宪想了想，“若不出意外该是回来了，大爷，您等着，待张宪出去看看。”他往出走的时候，看到了站在帐帘处的我，有些惊讶，似是不知我为何能站在这里，又看了看岳大哥，却什么也没问，撩开帘子走了出去。
他应该是出去打听莫长风他们的消息，我随即跟上。
“你是谁？跟着我干嘛？”张宪有些恼怒。
我知道这样不清不楚跟在别人身后，很容易引起他的反感，忙拱手施礼道：“在下茫九，与岳大哥相识，并非有意跟随张将军。只是榆府村与在下有些关系，想知道他们是否安好。”
“你知道我姓张？”他似乎只听到了我前面的话。
“岳大哥有提及。”
张宪笑了笑，“那你应该也知道我张宪的脾气。”他笑的不怀好意，一字一句道：“方才一回来，就听说军队里出了个大英雄，武艺超群，无人能比，一把长剑救得岳将军的性命。说的是你不是？”
我有些讶异，不过随手一剑，底下竟传成这样，好似我天下第一一般。
“张将军说笑了，茫九不过尔尔，谈不上什么大英雄。”
他哼了一声，傲慢道：“我说也是。”语气一转，“不过，既然你能在战场上救得岳将军，想来功夫是不错的。”他扬着头，如同一只傲娇的公鸡，“怎么着，可敢与我一战？”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我都不曾、也不愿与人切磋。切磋不过点到为止，并不伤人性命，于是都心存侥幸，但真实的刺杀，哪管什么点到点不到，都是你死我活，稍稍不慎，就会丢掉性命。所以，每次的战斗，我都是拿命去搏，不敢掉以轻心。
“张将军抬爱，茫九自知武艺不足，不敢与将军比斗，还望将军恕罪。”我拒绝道。
张宪再次笑了，问道：“你是不敢，还是不屑呢？”忽地，他收敛表情，向旁边士兵吩咐：“拿我枪来！”不到一会，四名士兵抬着一杆长~枪走了过来，几人面色微红，脚步沉重，想来这枪定非凡品了。
张宪一握枪杆，虎虎生威，充满了自信说道：“你不是想知道榆府村村民的消息么？跟我打，打赢了我，我就告诉你。”
说罢，一枪~刺来。
那枪中带风，甚是凌厉。
我晓得今日是躲不过去，忙错开身体，往右一闪。不知是不是军队里的比斗很常见，一会不到，我们周围就围满了人，士兵们眉开眼笑，助威呐喊。
张宪紧追不放。
一枪再上，对准我下盘，举枪横扫。
我脚尖点地，提气而起，一个跟斗，落到他身后，想要抓住他的枪尾。
张宪后面似长了眼睛，反应忒快，手心一转，枪身往后猛地一送，直逼我胸口。
“张将军威武！”
士兵们齐声呐喊。
以张宪几招枪式，便知他师承岳大哥，花枪耍的一溜溜的，很是唬人，但招式虽精，内劲不足，不足为虑。
“恩公，小心啊！”忽然在人群中听到莫长风的声音。
我往后退几步，右脚抬起，抵住枪尾，人却随着张宪的蛮力往后退，身后十尺是一溜的武器架，眼看就要撞到武器架上了，我猛地一用力，身体借力而起，踩在枪身上，双□□~错，扣住长~枪，再一用力，枪身翻转，如火轮一样飞快的旋转起来。
张宪手一烫，差点将枪扔了，不可置信地望着我。
“你赢了！”他扔了长~枪一脸丧气，转身对围观士兵怒吼：“散了，散了，该干嘛干嘛去，有什么好看的！”
莫长风从人群中挤进来，竖起大拇指，夸赞道：“恩公，你真厉害！”
张宪扫了莫长风一眼，不屑道：“有什么了不起的？！”
莫长风尴尬地笑笑，“当然，张将军也很厉害。”
“切。”张宪哼了一声，“口不对心，忒不实诚。”
莫长风：“……”
张宪咬牙切齿，佯作威逼：“莫长风啊，你可别忘了是谁救了你们村，这偏心也不是这么个偏法吧，嗯？”
“张将军说笑了。”莫长风有些灿灿。
“哼！”张宪翻了个白眼，转身对我凶巴巴道：“人在这了，什么情况自己问，可别说我张宪输了不认账。”
“多谢张将军。”我拱手施礼。
“谁要你谢啊。”
他嘟嘟囔囔了半天，眼睛忽的一亮，咳了咳，清清嗓子，“那个，你要真的谢我，不如教我内家功夫怎么样？”那脸上似乎还有些不好意思。
我：“……”
“就这般说好了，我先去清点军需，回来记得教我。”他一脸兴奋，不等我同意，就自己拍了板。说完，就往军需营奔去。
我与莫长风边走边说。他告诉我，我们分别不久，女子带领他们进了东南密林，但后面追兵不少，而他们这边老弱妇孺颇多，行动迟缓，很快就被追上，女子与莫长风等人虽奋力厮杀，但寡不敌众，就在绝望之际，张宪忽然现身，带了一众宋兵，将那些追兵一网打尽，救了他们全村性命。
莫长风道：“我想啊，既然人家救了我们，肯定要知道救我们人的名字啊，于是就问一旁的士兵，这是谁的军队。那士兵很是不屑，说‘岳家军’你都不认识。我就愣了呀，哪个岳家军？士兵再说，岳飞，岳将军的岳家军啊。我一听‘岳飞’俩字，心思就活了，想着会不会是邱大爷家的哥儿，毕竟他也叫岳飞，年纪差不多，且都是当兵的。于是，我就对张将军说了，那张将军也是个利落人物，一听是岳飞将军的爷爷，立即骑马带着邱大爷先走了。留下我在后面忐忐忑忑，跟着张将军的兵，来到了这里，他将我们安排在后面的营房。至今也没邱大爷的消息，恩公啊，你说，那岳将军是不是邱大爷的孙子啊？我其实是有点慌，毕竟怕认错了亲戚，这些可都是些兵痞子，还是几十万呐，要真个认错了，让我们吃不了兜着走可咋办啊。”莫长风说着说着一头的冷汗。
我笑了笑，“放心吧，邱大爷现在在岳将军的帅帐里，俩人正说着话呢，想来是真的，不然，张将军刚就冲你发火了不是？”
莫长风抚了抚胸口，“还好，还好。可吓死我了，一路上都没咋睡好。”
说完，在一个营帐前停了下来。
“梦娘，快出来，看我带谁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