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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妾不宁
“劳郡主亲自接见，我这心里真是过意不去。”卫国公夫人楚氏亲自来迎，让江氏受宠若惊。
“什么郡主不郡主的，叫起来显得生分。国公爷和陆老太傅是兄弟之情，我虽只长你几岁，但也要托大了。二夫人今日前来，可是有事？”
“是我家小女，和贵府的四少爷很是亲近呢。打从认了她四叔，整天都念叨着。……不过郡主既然说起卫国公和我家公公的旧情，我还真有件事要向您禀告。”
江氏停顿了一下，朝楚氏真挚地看了一眼。明惠郡主自小在礼亲王府的妖魅里长大，一点子火星味儿她都能立刻问出来。
“如今我已屏退了下人，二夫人有话不妨直说。别的地方我不敢说，可是这卫国公府里，我还是管得住的。”
“国公夫人言重了。不知您可知道昨日贵府的赵姨娘去了谢府赴宴？”
“是了，世子夫人身子不爽，便让她代去，她得罪了夫人不曾？”
“不是不是，是……按说我不应插手您府中之事，可是昨日我见赵姨娘身子不适，多事给她略把了把脉，似有不妥。这关系着国公府的子嗣，我家老爷说还是通禀您为妥。”
楚氏很是吃惊，但她浸淫皇宫王府多年，面上是没有露出一分的。
“陆夫人所言对我国公府是一大恩德，带我去查明之后，再来言谢。”楚氏盼着孙子好几年了，这下子恨不得飞到赵如莺的身边瞧瞧去。
“国公夫人请便，我自己在这里稍稍坐会儿就是了。”
楚氏吩咐人叫来二房裴仲余的媳妇儿来招待江氏，步履急促地走了。
饮翠阁里，气氛怪异。
“方才母亲是不是来了，我好像听到了些动静？”冯氏之前确实小感风寒，心里又存着事儿，还真的在床上躺了几日。
“夫人听错了吧。”冯氏的丫鬟吉祥回着话，但是语气吞吞吐吐，似有隐瞒。冯氏和吉祥也是一同长大的，哪里会看不出端倪。
“快说，到底是怎么了？”要说平时，冯氏自认德容言功没有一丝差错，可近日她做的那些事，心里难安。
“是郡主刚刚吩咐封了院子，也不知是出了什么事。”吉祥知道最近冯氏有些不对劲，总和淮嬷嬷在房里说私房话，这在从前可是少见的。
“什么！怎么不早早禀报！快扶我起来，母亲现在何处？”冯氏披着头发，丝毫不见平日的端庄。她爬下床作势就要出门，连鞋子都是吉祥递给她穿上的。
“郡主方才径直去了侧院，还带着白大夫。”吉祥看着冯氏的失态，估摸着自家主子是在背地里做了什么，心里也焦急得很，可是冯氏现在愈发倚重淮嬷嬷，她是插不上手了。
冯氏听了吉祥的话，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走了一般，竟然一时坐到了地上，她也不要人扶，就呆呆地坐在那里，也不知在想着什么。
“白大夫，赵姨娘如何了？”楚氏看白大夫又是把脉，又检查往日的药渣，怎么也没说话，也不端着身份，脱口问道。
“还请郡主借一步说话。”白大夫在卫国公府待了许久，早就没了年轻时候在山东武馆里的直爽，老成持重得很。
“还请郡主容禀，贱妾知道自己身份微贱，但我总是这孩子的身生母亲，还请郡主和白大夫别瞒着我。”赵如莺当年能自卖其身，为兄偿债，这骨子里的坚韧是常人无法想象的。纵然现在被困在这深宅后院里，她也不会任人宰割。
“也是，免得你糊里糊涂的，以后还不知道有什么事呢。白大夫，你直说吧。”楚氏的眼中，赵如莺只是为伯闰繁衍子嗣来的，她这般以子嗣为重的做派，不管是出于真心还是装腔作势，她都觉得满意。
“那——好吧。禀告郡主，赵夫人怕是中毒了，有见红之兆，需再用安胎的方子调息。方才老夫看了夫人的脉象稍弱，毒物危害尚浅，不过药渣之中不见端倪，应是在赵夫人身边之物中。”
“你也是，这怀了身孕，怎么不让白大夫请平安脉呢？以后每日都要请平安脉的，万万不可落下。鸣烟，快把这十几日来你家主子新置换的物件儿报上来，给白大夫查查。”楚氏想着饮翠阁里也就是那位能做下这种事儿，眼下当务之急是消除隐患，至于那位，左右是逃不过去的。
鸣烟带着两个小丫头把最近赵如莺用的物件儿都拿给白大夫瞅了瞅，最终，白大夫的眼光停留在了玫瑰椅上的坐垫上。
楚氏先派人将白大夫请了回去，接着盘问起鸣烟来了。
“说吧，这些坐垫是怎么回事？”
“回郡主，坐垫是绣房里新送来的，说是大夫人吩咐的，看我们姨娘怀了身孕，起居坐卧更要精细，特意让人用雨花锦新做的绣垫。我们姨娘当时就叫人换上了，现在都用了十几日了。”
鸣烟是个会说话的，只是在赵如莺一个姨娘的身边，怎么也用不上，现在正使劲儿给冯氏上眼药呢。
“你这丫头倒是伶俐的很，罢了，待会儿我会让芳草给你送来新的用具，这些旧的我就带走了。这些时日你就卧床养胎，有什么想吃的就差人禀告于我。”
楚氏心里门儿清着呢，这女人的官司她打也打过、见也见过，只是这回伤了她期盼已久的孙儿，她是断不能姑息的。冯氏到底是伯闰的正头娘子，要收拾也不能在一个姨娘的面前。
“郡主的安排自是再好不过的了。只恕我不能起身恭送郡主了，郡主慢走。”赵如莺明白，此事说的再多，不如默默无声，那冯氏伤我孩儿，怎么也要付出代价的！
“近几日儿媳身子不爽，没有在母亲身边服侍着，儿媳心里很是难安，今日特来向母亲请罪。”冯氏被淮嬷嬷安抚了一番之后，又恢复了以往的镇定。那些东西又不是她亲手送去的，她不过是失察罢了！
“哦！你也知道心里不安了，哼！我看你是愈发胆大了！”楚氏只需拿出半分从前的性子，就够震慑冯氏的了，明惠郡主的气势可是在皇室宗亲里都排的上号的。
“母亲，那侧院里的事我是向来不管的，还请母亲明察。”冯氏看见自家婆母的眼神，一时竟哆嗦的不停，原本和淮嬷嬷打好的稿子也都乱了。
“我还没说什么事儿呢，你倒是先说起来了。”楚氏这些年也算是看出来了，伯闰和冯氏是做不到恩爱两不疑的，只是真要休了冯氏，眼下也没有合适的姑娘能胜任这世子夫人的位置，真真头疼。
“儿媳也是刚刚听吉祥回禀，才知道赵姨娘怕是有碍，儿媳才这般说。”冯氏连头都不敢抬，整个人缩成了一团。楚氏看着她这一副上不了台面的样子，心里暗恨，当年不该犹豫，就应当求了皇上收回赐婚的旨意才对！
“世子夫人快快起来吧，郡主也没说怪罪你不是？方才那赵姨娘似有不妥，郡主担忧孙儿，才去看了一遭，不想那侧院里竟有脏东西，险些伤了小少爷。这不是来问问您吗！”
芳若是楚氏身边最懂她心思的，赶紧的就扶起冯氏，也把楚氏想说而不能说的道了出来。
“芳若姑姑说的是，是我失言了，现下什么都不如赵姨娘的肚子重要。还请姑姑告知详情，侧院里是怎么了？”冯氏竟做出一副懵懂不知的样子。
“是赵姨娘的坐垫里掺了不该碰的东西，鸣烟说是世子夫人吩咐赶制的，差点儿就就害了小少爷呢。”
“母亲，儿媳冤枉，儿媳没有做这样的事儿，母亲可要信我！”冯氏径直跪了下去，伏在楚氏的脚面前喊冤。
“我也没说是你的过错，喊你来也是要你回去好好查查的。我虽然是你的婆母，也不能随便插手饮翠阁的事，明日你再来回禀我吧。”楚氏想着试一试冯氏究竟能做到哪一步，毕竟她从前也是兢兢业业地待了几年的。
冯氏抹了抹眼泪，起身告退。
“她近日都见过谁？”楚氏问着芳若。
“前几日冯家嫂子来过，和世子夫人聊了半日呢。”芳若在宫里就事事留意，这卫国公府里的风吹草动哪里逃得过她的法眼？
“冯家出身平平，也就是冯氏有个争气的父亲，不然我哪会给伯闰挑这么一个小家子气的媳妇儿回来？”楚氏这回是给冯氏留了脸，才轻拿轻放的。
“冯家那边可要敲打一二？”芳若知道楚氏心中的郁闷。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先帝对卫国公府也不是全然放心的。
“罢了，现在伯闰也不在府里，有我看着，她也蹦不了多高。东西都送过去了吗？”芳草刚刚进屋，楚氏见着就问了一句。
“回郡主，都安排好了。绣房里没有现成的新绣垫，我就做主把给郡主新做的那份儿给送过去了。”
“好啊你个小丫头，倒做起我的主来了，仔细我剥了你的皮！”楚氏嘴里严厉，眼中却是浮上笑意。
“还不是郡主您看中小少爷，我才就破下路的。要是随便拿点东西应付了去，郡主才要收拾我呢！芳若姐姐你说是不是？”
芳草和芳若是陪着楚氏一步步走过来的，虽然做事都很周全，但芳若谨慎有余，衬得芳草活脱脱一个开心果，楚氏也疼她。
“也指望她肚子争气，伯闰万事都不用我操心，就是子嗣上……”眼见着楚氏情绪又低沉了下去，芳若顶了顶芳草的胳膊肘。
“夫人只顾着孙子就不顾着儿子了？咱们的四少爷可还小着呢，夫人往后要操心的事还多着呢！”芳草知道楚氏最疼这个小儿子了，用四少爷打茬儿最合适不过了。
“那个臭小子现在干嘛去了？”
“陆府的小姑娘来了，四少爷正在招待呢。郡主可不知道，咱家四少爷这个叔叔做得还挺有模有样的呢。”
“平日里我和老爷甚少管他，他大哥也宠着他，活脱脱一个小顽童，也就在外面装的稳重些罢了。是该有个小辈儿来磨磨他的性子，不然这一家子捧着他对他也无益处。”楚氏倒是挺喜欢宝棠和裴季岁一处玩的，总比和二房那个居心叵测的在一起的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