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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人擅闯蜀王宫!”察觉异变、冲前阻拦的亲卫军,与七十四勇士照面之际,忽然露出喜忧参半神色,全因他们认得,打头阵的李好义曾被蜀王称为“我吴曦的精锐”,他,也是西线官军在武兴之变后唯一对金军有胜绩之人……
所以亲卫军们接二连三颤声问:“李将军!您……”“您怎么……”欲言又止,是因他们很快想起,正是从那场七方关之战开始,李好义脱离了吴曦、追随在林阡左右,李好义稳,李好义远远望着吴晛,思及他适才的敏捷身手,禁不住地气恼,也难免有些抑郁。
李好义和对吴曦有私仇的杨巨源不同,心里他身侧持刃,为他挡住了趁他走神向他袭来的所有刀枪。李贵杀得兴起,语气却兀自淡然。
想不到,看似粗豪的李贵其实看待某些事情心里跟明镜似的。李好义平复了心情,不再对吴氏死忠有丝毫的惋惜:“你说得对,李贵,多谢你!”“哪的话!”李贵哈哈大笑,李好义不假思索,与他并肩杀过一个又一个吴家军:“咱们尽快杀完,好去策应盟主和陈门主!”
不远处,黑衣铁甲中最为亮眼的十余白衣飘然,正是来自短刀谷最大家族塑影门。他们向来以守卫川蜀为己任,昔年,他们持剑合阵曾击败金南群雄的杀手锏“鬼蜮”,此战依旧秩序井然配合高明,在数倍于己的金国高手中交错穿插,虚实并济,一人多影,人影交叠,玄妙至极。
“盟主,边角咱们占,腹地靠你了。”陈门主一边领导剑阵一边指挥门徒,略显臃肿的身材竟也显得那般英姿飒爽,她坚毅而执着的眼神似乎在传递给阵中央的吟儿一句话:开禧北伐泰和南征,九分天下几乎都立了功,我侄儿羽丰死得早,但他的塑影剑怎能不留一笔!
虽然在地宫里和凌大杰交战时的腿伤还没好,但是,被父亲指点后大幅提升了稳狠准三大特性的吟儿,哪怕不能那么灵便地腾挪辗转,一个人要挑一百个不到的金兵金将也不难——虾兵蟹将,刚好帮忙来练熟我那个堪称万能破阵术的“周易六十四剑”!
再一次平心静气、寂然忘体,以心观道、以道观物,以惜音剑为媒介置身于颠倒混乱的五行阴阳之中,她不仅能感觉到自身招式不再受到形体束缚,纵连身边近百血肉也消散成气流、向着四面八方有序地升降浮沉……医道相通,所以可以用“素问三十二剑”弥补父亲传授之不足;万物都通,所以对付所有的阵法都是一样思路,认清本源,抢掠阵位,自由侵占和调度起他们无论单体还是群体的元气!
进退攻防,血气赫然,彼时只要有人有闲暇观战都会惊呼,盟主的惜音剑竟有“星列斗野,势雄楚越”的壮阔威严,就好像把天道放肆地拉开裂缝,再将其中道理一条一条、源源不断地往她剑中汇入……
随着金军高手的越倒越多,交战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才可见那女子身若惊鸿、剑似飞凤,至于气势,说来也奇,旁人这般血染双手都是纵横修罗场的魔,而她以一敌百过后竟教人心服口服她那清爽无比的剑法是在除魔卫道……
“杀啊!”七十四勇士到此都只是体力下降却无一伤亡,见金国劲旅在盟主面前不堪一击,士气愈发振作,战线极速向前推进。冲杀时,吴曦寝室边上刚巧有人一闪而过,正是在睡梦中被室外哄闹惊醒的吴曦,他仓惶而起,俨然审时度势已久,但是越想见势逃跑就越是难以见到他想见到的“势”……恰在此时,见大势已去慌忙抓住这最后生机、想要借人多眼杂浑水摸鱼,只可惜这夜晚再暗、哪双眼睛都盯紧了他!“逆贼休逃!”吟儿一声怒吼,蹑云追风最先飞剑而上,一道血光裹挟万千杀机冲灌过去。
斜路却扑上一个身影,不顾一切护在了吴曦身上,只听得闷哼一声显然发自那人口中。
吟儿一愣,拔出剑来鲜血四溅,吴曦一把抱住怀中人嚎啕大哭:“仕儿!”原来是吴仕替父受死?被惜音剑一剑穿透身体,吴仕显然是活不了了。
“父亲!快跑……”那少年满口鲜血,却执意推吴曦走,吴曦哪里肯走,只是泪流满面。
“遇上我谁跑得了?吴仕,这一剑,便算邓唐之战和阶州之战,你欠我抗金联盟的。”吟儿虽然动容于这父子情深,却谨记着今晚的首要任务,眼神一厉,再度举剑,“逆贼,受死吧!”
“呵呵,逆贼?冠冕堂皇!自从五年前我到兴州任命以来,林阡那小人为了监视我的一言一行,往我身边安插了多少间谍!撬动了我身边多少亲信!?”吴曦不肯放下吴仕,悲从中来,恼羞成怒,索性摊开说心中不忿,反而触动了吟儿心中在意,吟儿最在意的就是林阡不能被人恶言中伤。
惜音剑停在半途,忍不住为林阡辩白:“逆贼!厚颜无耻!所谓我们在你身边安插的,哪个不是为了监督你不让你走错路?所谓我们对你撬动的亲信,哪个不是给你居了功甚至是头功!还有五年前你到兴州任命,还不是我给你铺的路,还不是他给你救的命?!结果,你这白眼狼又干了什么?是不是每次都居心叵测要给我们后院起火!远的不说就说去年,你屡屡去短刀谷滋事,每去一次每惹一次惨祸!”
“我做错了什么!!”吴曦哀嚎,抱着闭眼的吴仕痛不欲生,望向吟儿目露凶光,“我铲除金谍、造福于民,怎么就比那些金谍还可恶?你这悍妇疯妇,非要打着为我好的旗号,杀死我战友一个又一个!我、我、我和你拼了!”
“谁又还我战友一个又一个!”吟儿刚巧怒不可遏,一剑猛刺朝她扑来的吴曦。然而两人正要冲撞,蓦地侧路飓风掀起,硬生生将他们拆开两边,泥沙散去,借着火把,可以清晰看见那是众人出战前费尽心机、让内应们事先移开的孤夫人,哼,可真是好事多磨,她还是来了。
“蜀王,您防我防得好苦。”孤夫人不曾回看吴曦,甚至语带苛责,却是极力护在他的身前,面对吟儿以她为敌。
“不合作的两路还不如一路。”吟儿虽然吃惊,却是轻蔑一笑。
吴曦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连日来他为了避免孤夫人监视自己,但凡在王宫中活动,都对她和她的手下弯弯绕绕躲躲藏藏,完全不像住到蜀王宫之前那样让她对自己寸步不离保护。对于过河拆桥的吴曦来说,行宫的砖瓦就是他对等闲之辈的屏障。至于那些会飞檐走壁的高手?他则以不停地换地方睡来防。谁料,今夜却变生肘腋、祸起萧墙!叛人者人必叛之!
孤夫人不是个糊涂人,早先看不出吴曦对她有所避忌,久而久之哪能没发现吴曦在防着自己?所以闲暇时也会想尽方法悄然打探蜀王宫地形,免得自己在某些重要时刻因为不熟悉方位而误事。未雨绸缪,真是对了。
荀军师的计划对旁人都成功,偏巧在遭遇谨慎细心的孤夫人时受挫,王钺等内应虽然拖延了她片刻,只可惜比预定时间要少得多,此刻众人杀到极限她正好抄近路赶到这里,反倒像这边打得差不多了她来捡漏。
甫一见到主帅赶赴,原本群龙无首的金国高手们瞬即有了主心骨,无论鼻青脸肿的,或是游散在外的,都接连聚集到她的身边来,意图继续对吟儿设阵招呼。
“回去吧。你杀不了他。”孤夫人清冷地对吟儿下令。
“何以见得?”吟儿色厉内荏,只因恶战到现在才发现,自己一口气提不上来堵在胸口。因小见大,七十四勇士杀败蜀王宫几百人后,明显也都到强弩之末。别的倒不怕,怕只怕,某些墙头草的刚投过来的吴曦护卫军,在孤夫人的胁迫下又一次倒戈相向……
“因为我在这里,所以,你来得不是时候。”孤夫人一如既往霸悍,手上长剑和袖中暗器结合,论实力全然不逊凌大杰,何况她还有唐门的毒术支持……唐门……
吟儿一惊醒悟,侧耳细听,果然不远处又响起那种沼泽泛泡的声音……好一个孤夫人啊,她才到场而已,唐小江等人便也潜伏到了暗处,悄然而然、出其不意地在虚空中设了个就愁容消除、泪也全无。
“风将军……是在担心主公吗?”吟儿关切地问。
“没有。主公那样的神人,他是不可能死的。”风鸣涧老实交代,“末将入城后,去看过结拜弟弟王钺,他……伤得太重,与我见了最后一面,便……过世了。”
“什么!”吟儿一直是以七十四勇士无人战死为荣的,乍一听闻,不禁大惊,“李将军和杨监仓怎么没告诉我,原来有人受了重伤的吗!”
“不是,他不是那晚受的伤,他啊,是第二天早上被民众误当作了吴曦的亲信,在巷子里被不明真相的人给捅了一刀……”风鸣涧苦叹,“那时人人都在欣喜,他不想叨扰李将军他们,加上自己没太在意,所以没告诉旁人,无奈,他低估了自己的伤势……我正巧去看五加皮,否则,连他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怎会有这种事!”吟儿又怒又悲。可是怎么不会有这种事,还没来得及彰显真实身份就被自己人杀死的卧底还少吗?
“我与王钺在打雅州蛮时相识,起先有所误解,后来是过了命的交情,他有出奇的谋略、一腔报国热情,我在他身上学到很多,我……当时为雅州蛮的宁死不降悲痛,他在我身边吹芦管宽慰我……”风鸣涧越想越是伤感,“我们结为兄弟,上报国家,下安黎庶。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愿同年同月同日死,可现在,他竟这般无谓牺牲,我原本,还想剿除吴曦之后,就带他去主公身边……”
这种感情吟儿懂,唯有英雄能让英雄落泪吧:“可惜了,我听胜南也说起过,胜南听闻雅州之战来龙去脉,说王将军是个罕见的勇谋兼备之才……”
“唉,能和我喝酒的,真是送走一个又一个了。”风鸣涧叹了口气。
“别难过,风将军。会回来一个又一个,比如主公;会崛起一个又一个,比如五加皮。”吟儿知道王钺和风鸣涧有个共同的儿子,他也将会是官军义军抗金的交集和延续。
“主母,您说得对,那孩子我会好好教养。您放心,末将必守妥川蜀,不教它再受动荡。”风鸣涧眼前一亮。
川蜀这位不得人心的吴曦总算死了,他的麾下们树倒猢狲散,不论真忠假忠都受牵连,所以震惊朝野的“吴曦之乱”在短时间内竟出人意外地被迅速根除。
吴曦本人的下场自是最惨,示众数日后,他的尸身被撕裂,头颅以及谋反物证被安丙派人报捷时一并送往临安。随后,安丙贴出安民告示,宣布川蜀再无动乱,一时军民拜舞,欢声震天动地。
闻讯后,宋廷实在喜出望外,算算日子,他们策反安丙的帛书可能还在路上,没想到安丙告捷的消息就传了过来。朝堂上下交相庆贺,宋帝和韩侂胄当即决定:“安丙居功至伟,加封他为端明殿学士、中大夫、兴州知州、安抚使兼四川宣抚副使”,嘉奖一如帛书中所承诺的那样。
另一厢,宋帝下诏处死吴曦的妻子,除去吴曦所有亲兄弟的名籍,取消他们原有的资格和官职,吴璘的子孙都被迁出蜀地,而吴玠的子孙则免于连坐、不受处罚、负责祭祀吴璘。
身处东线的民众感同身受,与川蜀军民同样欢天喜地,八十多岁的陆游老爷子诗兴大发,作闻蜀盗已平献馘庙社喜而有述:“北伐西征尽圣谟,天声万里慰来苏。横戈已见吞封豕,徒手何难取短狐。学士谁陈平蔡雅,将军方上取燕图。老生自悯归耕久,无地能捐六尺躯。”
川陕总算保住,宋廷虽架开了悬在脖颈旁的大刀,却又必须回顾刺向腰间的利剑——仆散揆已去世多日,金国据说也政局动荡,故而接替仆散揆的完颜宗浩近日来一直和宋廷采取“且战且和”战略。
先前韩侂胄宁死不降,是听闻仆散揆执意要摘他脑袋;而今,既然仆散揆和吴曦接连死去,南宋在谈判席上的筹码越来越多,自己项上的这颗头颅应当能保了,这当儿韩侂胄哪还管停战对自己的权位稳不稳?立刻一门心思地筹谋着与完颜宗浩重启和谈。
至此,宋金的举国大战总算告一段落。
吴曦的伪蜀政权在瞬间覆灭,令金帝的策反行动竹篮打水一场空,非但不能再对南宋灭顶,甚至南宋方面在西线占尽先机。
金帝闻听这一噩耗,立即派人前往边关,责备负责和吴曦联络的完颜纲说:“吴曦投降之后,你应当将主力人马全部进据仙人关,和吴曦一同控制住川蜀形势。可你既不占据关口,又撤去部队,才会使安丙那帮人无所害怕,终至于今时今日这般恶果!”
完颜纲被骂后暗自垂泪,一来孤夫人没提过吴曦的安丙有异心,二来——我也想和吴曦一同控制啊,可是吴曦他肯跟我交心吗,况且,仙人关大半时间都在百里飘云的手里,我的大部分精锐又都折在了宋恒手上,圣上您不是知道的吗……只能在心里骂,圣上是糊涂了还是哀伤过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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