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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风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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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8章 露华霜重,刀锋微冷(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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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江仙”哪有空去响应抗金联盟?全在那儿伺候着他们的太上皇。

    说来这太上皇真是古怪,武功深不可测、脑子清可见底——喜欢不穿上衣拿把大砍刀噼里啪啦瞎砍柴,喜欢躺虎皮大椅上倒着灌酒半滴不肯剩给别人,还喜欢对着铜镜生生撕开左脸上的一条疤傻乐呵……

    就这么一傻大憨,却有十三个绝色美女前推后拥,心甘情愿地服侍照料或跟从他!临江仙的土皇帝五胞胎理不清头绪面面相觑只能叹气:唉,要不怎么说乱世中“能打”才是最重要呢!

    十三个绝色美女,最先倒是把那个名叫王坚的小男孩也误算在内了。因为乍看之下,清秀的他侧颜特别像个女孩儿,非得在脸上抹些泥巴变黑才能区分雌雄。

    尽管如此,王坚的内心却实在是个彪悍的小汉子,时刻以劈柴、打猎、舞刀、弄枪来证明自己不是外表那样孱弱,而且他是真的对各种兵器都有强烈的兴趣和收集癖好。这不,继在路边捡回一双长短刀后,王坚又将那件被青面兽一镜子砸得七窍流血的黑衣人武器据为己有,这几日总爱和结拜弟弟余玠一起琢磨着怎么练这把重达二百斤的杖。

    “师父师父!这武器怎么使?”琢磨不透,王坚余玠又把青面兽拉出来,一起到匪巢后面的大圣山上去边学双刀边练习杖。

    结果两个小兄弟瞠目结舌着发现,这需要他们费九牛二虎之力才抬得动的重物,师父他老人家一根手指头就掂了上来!先还像模像样地压、盖、锤、挑了一番、令他们恍然大悟原来杖这武器是这么使用的啊,然后他就直接在手上像舞柴火棒一样地玩耍起来……王坚余玠看上瞧下瞅左盯右眼花缭乱,就这么眼睁睁地望着,他把那东西旋转脱手甩到了九霄云外消失不见……

    “啊!”王坚先还发愣,随即醒悟大急,“师父故意的!”

    余玠脾气暴躁,直接捶青面兽:“还我哥哥武器!”

    毕竟孩童,翻脸不认人,一起坐地鬼哭狼嚎:“赔我杖来!!”

    “哦……”青面兽察觉到两个小孩对自己的不喜欢,一脸难过地摸了摸后脑勺,确实是他的错、乐极生悲了,赶紧乖乖下悬崖去帮他们找……

    王坚和余玠从早等到中午,青面兽却一直没音讯。两人先是彼此坚定“师父一定会回来的”,久之呼喊不应,空山唯有回音,才担心和焦虑“师父该不会粗手粗脚摔在哪儿晕过去了?”不敢告诉婧姿姐并不是因为他俩欺负师父、毕竟婧姿姐自己也欺负……只不过婧姿姐千叮咛万嘱咐不准他们练刀杖以免惹人耳目。

    “怎么办,这么等下去不是办法啊!要不要找人一起下悬崖去寻师父?”余玠气早消了,苦思冥想对策,王坚也抹了泪,探头到悬崖边,可是才张望一眼就晕头转向:“也好,你且去部署,我在这守着……”

    忧虑之际王坚往北一瞟,不由得多嘴了一句:“对了,听说除了这‘大圣山’之外,关川河一带还有个‘聚魂关’,昔年那抗金联盟的盟王和越野洪瀚抒大战一场定江山……应该比此山高,不知离这里多远。”

    “咦,你也听过说书的讲吗!”余玠和他都既怕师父出事又恐婧姿姐责骂,却一样提起抗金联盟的英雄事迹就一头热、没良心地一聊起来就把师父的生死都置之度外!

    对于他们这个年纪的男孩,紫云镶盔、鎏金镀甲、座下龙驹、手上战刀、凌无垠疆场、碾万敌血肉,真正是此生最憧憬事。那些在茶馆里说书的老头们往往也投其所好,把盟王描述得三头六臂无所不能,回避了其少年白发以及家庭不幸的诸多悲情。

    “那当然咯!原先只是在家乡听过只言片语,到陇右之后才稍微多了些。盟王他,也是练双刀的大英雄呢!”王坚绘声绘色地形容他所知道的一切,同时双手举起刀来挥舞了几招几式。

    陡然间,山头窜出一道白影,毫无征兆将王坚扑倒在地,一下就把他连人带刀压在身下,随即那白衣男子朝山下喊了一句王坚和余玠听不懂的语言:“果不其然在这里!五哥、八姐九姐,快来!”

    “救命!”王坚才刚喊出声便被那白衣男子一扇盖晕,余玠脸色大变,却还强行镇定,一边给临江仙总坛发信弹、一边往后连退了好几步:“你你你,你是什么人?!”余玠心里委实也没底,大白天的,这临江仙土匪们自制的通讯工具,实在不知道几个人能及时看见。

    白衣男子一身便服,五官皮肤只能说不是宋人,却看不出是金还是西夏?余玠也不像叔叔那样具备辨人骨骼的能力,只知道他三十岁左右长相英俊,还有些公子哥儿的气质。

    然而他摇扇站起面向余玠时原还微笑好像准备回答余玠,陡然就合拢扇子如持铁棍急捅余玠胸口,歹毒至此,若非余玠年幼有谋懂得察言观色、在他变脸前就假装吓晕在地,只怕会被这一扇追着当场捅死。

    饶是避过要害,那扇子的风力在余玠头顶擦过,都擦得他昏厥了好一会儿。

    再醒来时,隐约看见又多了一个负刀男子和负剑双姝在那使扇男人的身侧,他们的对话余玠当然大半都听不懂,费尽心力才分出他们唤使扇男人为“脱里”,负刀男子叫“茂巴思”,负剑双姝依稀是称“阿甯”“阿宓”,此外还有十几个跟班模样的人,基本上都是一身黑衣便服。

    甯、宓二人应该是姐妹,因为有相似的鹅蛋脸、淡眉毛、微卷头发、麦色皮肤和水汪汪的狐狸眼睛,这般搭配竟然组合出了奇美的异域风情,姐姐高挑一些所以比妹妹不下了!”眼神一厉,刀头刀身顿然分离,中间原有一根细细长链,径直向草木间以流星锤之法轰砸。却听啊啊两声女子惨呼,茂巴思眉头一抖,猛然减了力道将那两人一同卷绕到眼前。伴随着一阵沁人心脾的女子清香,果然是两个美人儿跌落在眼前地上。

    “王姐姐……”“谷姐姐……”王坚余玠皆是大惊,王姓美人才摔过来便晕过去,谷雨胆子稍大一些却也惊魂未定,半晌,颤声:“你们何许人也!竟敢擅闯临江仙!”

    茂巴思为她美貌惊了半晌,一句话都答不上来。脱里摇扇上前,一脸阴险地笑:“五哥,你又好色想抢美女,小心大汗知道……”

    “哪有的事,阿甯和阿宓还不够看?”茂巴思对敌人无情,对自己人倒真是惯。

    阿宓得意地受了这赞美,回头却看到谷雨不屈的眼,蓦地脸色大变,伸手直指着她:“这臭丫头瞪着我和姐姐!脱里,既然五哥不稀罕,那你把她眼睛毒瞎、脸割花了吧!”

    “好。”脱里笑意一敛,扇速遽然增变,应言侧打过来,谷雨还没回过神,迎面除了罡风就是利齿,只道是逃不开一死。

      

    兔起鹘落,却好像有一股强大而分散的电流,穿过头颅的每寸肌肤再从脸透出去!谷雨惊得定在原地任由这种无形体的巨力瞬间穿过自己,侥幸没死但是头痛欲裂——却哪敢闭眼?恐惧地盯着那电流在身前化作鬼手,捏住脱里的腕悄然而然就开始夺他的扇……

    鬼手先行,鬼身后来,中间却没链子只有鬼气森森,在谷雨还没来得及花容失色的那一刹,那鬼魅一样的男人居然已存在于她的身前挡护住她、抓紧了脱里的扇子就嚣张地把它往回路扇。脱里在这临危时刻本能打出来的狠戾劈砍和倾洒于扇中的黑色毒砂,全部都被那人轻而易举压到了脱里自己的脸上和眼睛里……

    只听啊一声惨叫经久不衰,脱里原本俊俏的面容霎时被毁,一只眼睛也被自己毒得看不见了……

    “是他!”茂巴思不敢肯定这怪物是不是自己腰间双刀的主人,印象里那人虽是敌人却辩驳不了的风姿卓然,可这位……衣服好像都没穿整齐……

    “杀!”金帐武士的所有跟班,或用蒙古语或用汉语一同杀上前来,青面兽嫌自己没穿好的衣袍重,转身抱起谷雨时就那么随意一掀,全体武士们刚想出手的刀枪剑戟齐脱,被裹去了他的衣袍下真真实实地掉出了手……

    “无聊。”他连看都不要看他们和他们的兵器,自顾自地把谷雨和王美人接连搬到王坚余玠身侧,忽然嘴角上翘,一脸天真无邪:“你们……不生气了?”

    “早不生气了!师父好厉害!”王坚余玠异口同声。

    “好啊!”他拊掌,超开心。

    茂巴思等他半天居然冒出这么些幼稚言行,回看脱里捂脸在地一蹶不振的样子,只觉金帐武士全体在这里受辱,大吼一声拔刀冲上。蒙古高手谁不知他这链子刀凶狠彪悍,推拉拦转可见腰腿灵猛,撩扎劈剁俱呈腕之迅力,他也记得去年惜盐谷里林阡和他限招比武时也曾对他的“惊上取下”流露惊奇……不过,这次他再没有任何表现余地了,他的刀法对于常人而言或许还能比喻作经典的墨宝、值得渲染和推崇,但对于眼前怪物而言就是垃圾的鬼画符、连描述都没必要——

    眼前怪物用的武器并非饮恨刀,而是一把重达两百斤的杖,慢慢悠悠打回来时,其面前上中下三路全是真气充塞,可叹茂巴思的万千刀芒明明是山崩海啸般砍杀过去,却一回合就被压榨得海枯石烂、打得再好都毫无意义!好不容易认出那就是他们的十三弟铁钼尔不花的兵器,茂巴思自己的兵器都差点迎刃而飞、险些也是一回合就死得不明不白……一恍惚,那怪物反守为攻早就打出第二回合了,他竟然还和静止一样任凭其杀进防线大半后才有意识。

    面临片甲不留窘境、平生第一次手足无措的茂巴思,不得已调运周身能用的所有内力,使得躯壳中九龙九象同时运行,才总算在此人面前挣得了第三回合。饶是如此,第二回合他被那怪物一杖拍苍蝇似的拍翻了身,退后时连打了几个盘旋才站稳脚跟,差点没把隔夜饭给吐出来。若然说他自认为站在人世高峰,那怪物分明在九天之上睥睨!

    “这虽是蒙古细作,却是个吐蕃高手,龙象般若功一共十三层,他已练得很高了……”天衍门大师伯说时,却忘了给此间人关于林阡的有效信息,一方面也是他自己不太敢肯定。

    茂巴思恨不得在这抢来的一回合里用尽推、拉、劈、撩、扎、抹、分、截的刀法,好把身体里所有的龙象全都朝对方施展和倾轧,却在好不容易打到这一生最完美最耀眼的一瞬,感觉迎面有百吨黄沙、千亩雷霆、万顷雪雨,轰然往自己所在的地方掩埋……

    绝望想哭,再难反击,只能自保,性命要紧!于是乎对方攻一次他就得用一条龙来金蝉脱壳,斩一次他就得耗一头象来苟且偷生,全无平素的操纵生杀之暴徒气质。对方不知是傻还是故意显摆,明明就一根杖,非要互相换手左右开弓着连续追打了他二十回合,跟玩一样。他躲到油尽灯枯,非但经行处山石尽裂摇摇欲坠,身上的内功竟也像被瓦解一空,甚而至于,是洗劫一空……恍惚间,他分明看见有一些气流,从自己身上主动往在这一片乱撕鹅毛的不是死就是昏过去的横七竖八下落的人当中,震惊多时,如梦初醒,她虽在金帐武士里排名第八,却是大汗亲口说过定力最强之人,所以没被这青面兽吸过去是这个原因吗?还没想通,就见那可怕的怪物似是燥热得极度干渴想找水泉滋润,一望见她站在那里就魔性大发要撕开她这唯一一个他还能看到的躯壳……

    惨呼无力,更没处躲,浩劫过境后悬崖上没一个清醒或能动弹的,竟止不住她苦练多年的纯阴内功全被他完全抢去……

    魔门兽血本来和他身体不容,日前却被天衍门七曜阵的阳气打通,可惜打通之后立即失散,没来得及给他以阴气弥补;他活在阳气太盛的状态下过久,总觉得他应该是那样的,所以每每正确地吸收阴气后,都要错误地再填阳气,看起来一辈子都会这般不平衡下去,如此不受控制,当然是更容易激发他和饮恨刀走火入魔!这一刻他疯魔到极致,更加无脑地冷血地狂收真气,除非所遇者强到可以抵抗他,否则必然恶性循环永无止境……

    不幸中的万幸是,这个阿甯不一样,虽抵抗不住他,却一阴能抵十阳——她身上比刚刚所有女人都精纯的内功实在是对缓解他过剩阳气的最大帮助,使得他在走火入魔到差点把她连人带衣衫对半扯开的瞬间、及时恢复了少许人性,继而触及了那心无杂念、身心放松的悟真之境……

    局部阴气的过浓,调和得他魔态倏停,使短暂而宝贵的平衡突然来到。存心养性以事天,聚精会神而合道,吸神气而蕴紫云,化日月光入五脏,一身之内,洞彻朗然,诸事完毕,神清气爽。

      

    再后来发生了什么?山顶上的人浑浑噩噩,谁也不如打扫战场的临江仙清楚。

    虽然婧姿和余大叔严令禁止盗匪们泄露消息、教他们把死者合埋将活人关起,然而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土匪们交头接耳他们上山的时候只有太上皇一个人在练功其它全部都死死伤伤残残;他们毫不夸张地小范围传说着,太上皇一人就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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