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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风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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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3章 王者一怒(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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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场面一度凶险,阡吟寡不敌众,衣袍尽皆血染。

    余光扫及这血迹斑斑,吟儿不由得心一疼——顽抗、冲阵目前靠她,但有阡在,无论他攻防、胜败、昏醒,每次她都能毫发无损……

    然而他的手掌异常发烫,近忧是死,远虑是疯,比要她命还可怕,迫使着她在激斗之余不忘大吼想要震醒他:“别睡!别入魔!跟着我!”

    一剑两万式,血光滔天,风激电骇。点苍剑法和反点苍剑法原本对立两派,在她手里巧妙合二为一,严丝合缝,叹为观止。可纵然臻入化境剑圣风范,却也只能拼凌大杰一个。

    危难关头,幸有一道锋芒从天闪现,精准狠厉地切入战局,将薛焕轩辕一力挡开,这道寒光,因此成了混战中最亮一抹颜色——

    楚狂刀滚雪,而其凌空卷雪,轩辕剑玄色,而其荡涤水墨,出鞘伊始,便大放异彩。

    与此同时,声震人间似雷霆劈下。原以为是何等恐怖招法,然而凝神静心品其剑境,竟锦绣似群芳,璀璨若星辰,繁华如见集会河灯。那感觉,好像这剑境里浓缩进了人世间所有的良辰、美景、盛况,美不胜收,富丽堂皇。叶文暄的临安风景剑与之一比,略显淡雅朴素,不似这等鲜明。

    然而剑谱的创造者,宋酉,很明显是个少年气性又一腔热血之人,表面再享乐都是为了掩藏内涵的尖锐,所以剑招看上去越华美,剑法便越能出其不意置人于死地。

    玉龙剑,特点即外秀内厉,就算是花,也是怒开,就算是雪,也是盛放,几十年来都霸占着“江西一剑封天下”之名。

    来者,剑谱的继承者宋恒,他以九分天下的武功来战两个被削弱的金北前十,绝对可行!而吟儿惊喜之余总算可以先喘口气……却见林阡强提饮恨刀抢着去砍凌大杰,暗叫糟糕,看情形林阡分明处于崩溃边缘,她来不及阻止却心想也许可以拉他回头……

    当此时饮恨刀厉啸而去追魂夺命,她不假思索当即冲前,惜音剑以守护之势追从,所用招式无不万里挑一,一边陪衬他气吞万里,一边补足他身前破绽,只要他刀路对凌大杰来说无懈可击,那他就少一分入魔危险!

    吟儿由衷希望,她帮林阡合战凌大杰能够使他渐渐脱离火毒控制——天助她也,此路可走,林阡眼中战火刚生即灭,饮恨刀果然不似适才激狂,而很明显要稳当得多。

    “吟儿……”林阡神智渐渐清晰,尚且来不及感谢,凌大杰的长钺戟便冲铲向他,缓过神来,他立刻避让以供吟儿横刺,站位骤易,心有灵犀,凌大杰戟法大开大阖,三回合后又全力对吟儿直劈,威猛刚烈,林阡随刻以一刀“色静深松里”援护,谁料凌大杰虚晃一招,竟趁二人力道全在吟儿处时、猛然在这里,与众位一样,身负血海深仇,势要向他讨还!抬棺而来,不死不休!”完颜瞻策马扬刀,一席话便带动了三军刚要降下的血气。

    “杀!杀了他!”接踵而至的壮汉不像金人,看体格与装扮应是羌族,果然也不会几句汉语,却振臂高呼、一呼百应,很明显是其身后羌兵的领袖。临洮之战,有太多他们的同族都丧生于林阡之手。

    阡吟好不容易超常发挥挺过凌大杰一轮轮进攻,未想闻讯而来的金军越来越多、武功还全非等闲、并且都是要他血债血偿之人,所以才刚化险为夷,又再险象环生。

    完颜瞻甫一入局,就为凌大杰把吟儿从林阡身边强行分开,这分开实在不妙得很——吟儿硬着头皮来接完颜瞻的刀,委实气力难继,唯能暗自祈祷,林阡已经被自己带回来了就不会再返回疯魔。同时,也希冀羌王及其部下千万别来凑凌大杰和林阡的热闹,都冲她来好了!

    金军兵马变动之际,却教她陡然看到,正对面的方向,有一人若隐若现,忽明忽暗,缥缈不定……正是林陌。

    此刻他站在路的彼端,似乎触手可及,却又隔数重兵阵,遥不可及。

    他好像在和谁交谈着,那人依稀是石峡湾混战时期黄鹤去的伯乐,蒲察秉铉?他的兄弟蒲察秉羡,也是神岔一役死在林阡手上的十二元神之一——林陌此刻清醒吗?他为什么和这个金人首领说话,他在和蒲察秉铉说什么?!吟儿心一颤,难以置信,剑法大大失了水准,再一回合,看陌要走,一惊起,步履蹒跚爬到战马上——便算是被马斜带着、滚到林阡和兵士们的中央、以血肉之躯来做一堵人墙,也不能放手让林阡再这么放肆地屠杀下去。

    总算凭神骏脚力,成功堵截于林阡身前,金人们全数剑拔弩张,勠力同心对抗起这魔鬼。

    林阡策马越行越慢,他若不停他们怎么追得上,当是时,夜幕初降,天昏地暗,他忽然像被打回原形,坠落马下全身湿透,吟儿急忙扶起他、才一触碰,心神大乱,他伤口流血到处都堵之不住,脸上早无人色,哪里都在发烧,火毒显然渗入了气血,“胜南!”心胆俱裂,哭不出声,泪流满面,无能为力,唯有将他藏在怀里。

    “别去,别去,回来……”他一边喷血一边坚持,除此没法确认他还活着。

    “铛”一声,宋恒眼疾手快,玉龙剑直刺偷袭阡吟的一剑,将轩辕九烨的攻势驳了回去。

    然而林阡濒死,此消彼长,这么多人带着仇恨围攻宋恒,真正令他难以承应,好在他的信弹早已发出,盟军不可能没有反应。果不其然,玉龙剑撑到十五回合时,从天而落一杆长枪,银光烁烁,气魄雄伟,枪主正是他一直齐名却从未合作的战友,穆子滕。

    猛虎下山之势,鹰击长空之态——当这纵横寰宇的穆家枪萦绕于玉龙剑侧畔,令宋恒原本吃紧的右路立竿见影地高枕无忧。枪铿然,剑灿然,并肩御敌,栉风沐雨,转守为攻,势如破竹。

    彼此慕名已久的九分天下,早在云雾山比武时便互相引为对手,经此一战,果然配和对方齐名,而难免庆幸:他们终究是战友。

    一左一右,前架后打,杀开血路,匡护危主。

    金宋双方激战正酣,平衡局面骤然在那里一动不动。

    主公虽然没说,可他也能猜到,主公的意思是,这些天来,所有场合,他宋恒都是最象征南宋江湖、最能代表“林阡”的人!可他却……

    可他却,把林陌一步步赶到、逼到了这个境地,还差点害了林阡,或许已牵连大局。

    心寒,失望,绝望,说不怨林阡那不可能,更多却是对自己的责备,宋恒宋恒,为何你行事这般不周全!主公本来是把你当回事的,是你自己辜负了他!

      

      

    这场毫无征兆的大战,当夜就波及陈仓,很快更席卷了整个凤翔路。

    那两天林阡却犹如行尸走肉一般,大部分情况都毫无意识可言,纵然连战况也不曾问询。

    世人皆传,林阡是在陇右巩固的基础上,意图一举拿下关中,继而以之为跳板谋夺河东,宏图霸业指日可待;

    蜀地笑谈,什么陇陕兵锋,什么女真铁骑,到他林阡刀下和泥捏纸糊没什么两样。

    然而,大错特错。

    南宋官军的北伐热情,早前一直被天骄、曹玄、宋贤、文暄等人有意无意地压制着,未想林阡竟亲手引发凤翔板荡,不仅破坏了他自己为盟军制定的徐图进取战略,也给韩侂胄吴曦等人的干柴上添了一大把烈火。原还可能长久都“正在筹备中”的北伐,竟成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两天后他终于醒来,悔不当初也于事无补,只自责自语,谁捅出来的篓子,该由谁去补。

    吟儿知道林阡将要挑起的担子更重,也懂此番入魔对他打击太大,一则花了这样大的代价都没能成功救回林陌,二则给盟军埋下了难以计算的后患,三则,暌违了多年的失控入魔,竟比往年要轻易得多……心中一恸,捏着穆子滕的捷报却劝不了他,只能红着眼眶握住他的手说,有我陪你。

    也许后两点都是将来才该担忧的、未必不能补救的,可是此番没能救回林陌,是已经发生的,也是最令林阡灰心、颓废的。换往常,无论战力或谋略,他都可以轻易把林陌在虎口夺下。而这件事发生的时间实在不巧,正是铁堂峡之战将他耗尽……

    他清醒时,樊井的嗓子因为骂吟儿不劝阻而骂哑。

    他清醒时,宋恒终于依言滚回了川蜀,滚得远远的主公见不到才好。

    他清醒时,穆子滕与凌大杰大小鏖战百场,凤翔各地都烽烟四起,激烈程度不亚于平凉,令他不得不将军帐移到两地交界。

    而林陌,如即将断线的风筝,间或会有消息,又不停出现空白,海上升明月关于他最后的行踪,是盟军据点较为单薄的延安府,据说车驾刚到彼处的完颜永琏,放下公务亲自垂问,给他治伤,嘘寒问暖,完全就是当初林阡对赫品章的模样。

    “不论他是自愿也好,被迫也好,早有此意还是临时起意……覆水难收,主公只能与他断绝关系。”华一方在帐内,对林阡如是说。

    林阡冷硬回应:“我说不呢?”

    华一方单膝跪地却无限胁迫:“主公三思!”

    “此番屠杀,是我一个人的错。”林阡斩钉截铁。

    “他已经降金,并且和完颜永琏都有了关系。”华一方跟他根本不在一个话题。

    “……”吟儿忽然一个冷战,却不得不为陌说话,“可是,那天他与蒲察秉铉交谈后,围攻我和胜南的金军很快便撤了,我们也不再危急……”

    “不是。”华一方打断她,“据子滕抓住的战俘描述,当时是因为金人的探子见到了子滕的兵马、知道盟军已经开到了几里之外,蒲察秉铉不敢恋战,所以才撤。”

    “是吗……”吟儿还是想说完,“难道不是因为,林陌根本是为了救我们两个,才答应了蒲察秉铉的要求,以自己作交换?”

    “换往常,也许能。”华一方摇头,反驳,“但那晚的川宇,不是平素的那个。这半个多月以来,在他身上发生了太多变故:家破人亡,含冤莫白,颠沛流离,命在旦夕……本就万念俱灰,只留了一口气徘徊在降金的底线外,可是我的弟子没藏好令牌被他发现,紧随其后悬崖上的一刀置他于死地……这下可好,紫烟的死,他都可能推测我们在其中起了推进的、甚至是主导的作用,而一如主公所言我们都是为了主公……他如何能不对主公生恨,认为主公是万恶之源,如此,怎还可能牺牲自己来救主公?主母未免把人性想得太过简单、美好。”

    他字字句句都是针都见血,没有回避去戳痛林阡,那天林陌确实反常,确实必须结合前后情境来推论——宋恒麾下的背后一刀会否真的会令他联想到林阡弑母?而事实上,玉紫烟,他们的亲生母亲不正是他林阡害死?忽而冷笑一声,他林阡滥杀敌人,本就罪无可赦,想不到还有这么多的亲人令他罪加一等,真是下了地狱千刀万剐都无法救赎。

    吟儿一时也语塞,是的川宇分明已经退让到了极限,即便如此都还是林阡麾下的众矢之的,无望翻身,走投无路,这种情况下哪里还能用平素他的个性去揣摩他?她设想的那种人性只属于正常时候的林阡,她从来就看不穿林陌心里到底是怎么想,当日金军阵前,林阡分明已经快挽住他手,他却后退一步,那深邃眼眸、生疏神色,吟儿至死不忘……

    “主公,主母,他是真的降金了,而且自发的可能性很大……那背后一刀令他不再相信主公,而他肩负着复仇与洗冤的重责,敌人是我们和吴曦,他没有别的势力可以借助。”华一方强调,“尤其是秦向朝还活着,他认定其清白、不得不营救,单凭这点利益驱使,他便有足够的理由去投靠金人。”

    华一方说得句句在理,可是阡吟一点都不想再听,尤其林阡面色铁青:“那背后一刀的主使,你观察得怎么样?”

    华一方一怔,点了点头:“宋恒尚且不知,目前还相安无事。”

    话题才刚转移,不想却在此时,海上升明月又传来一个雪上加霜的情报,关于林陌——据称,就在昨晚,完颜永琏给了林陌大量的美女、钱财、珍宝、奴仆,另外还投其所好,琴棋书画能搜罗的全都送他,除此,还赐给了他一位曹王府里的绝色公主……

    其实这些大半不是林陌的兴趣,所以阡吟闻言还觉得完颜永琏失误、可笑,未想,林陌其余都不冷不热,却居然接受了那位公主,出双入对,如胶似漆,真的在事发后才第三天就当起了他的驸马,匪夷所思……真是如华一方所说因为对眼前的仇恨和对未来的欲望而变节,还是遭逢变故、性情大变?抑或心如死灰,自暴自弃……

    “他要的不是那个公主,只是那个地位,做出这样的事,何曾想过对主公的声誉伤害?是撕破脸你既不仁我便不义么,也罢,是我们先对不起他。”华一方冷笑一声,为林阡感到不值,而察言观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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