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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风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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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6章 天选之人(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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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慕浛一夜未归。

    多事之秋,危机四伏,曹玄心急如焚到处找她,终于一路寻到宋恒驻地。

    宋家军都说,最后看见苏慕浛时,她从宋恒屋里哭着跑出来,但是宋恒到门口就没再追。

    考虑到她赌气躲藏的可能,曹玄沿着山路找了几个时辰,不想竟在不远僻静处的树丛中,发现了苏慕浛从不离身的那枚铜板。

    现场隐约有拖行痕迹,很显然,是遇袭、失踪。

    总而言之,最该为此负责的宋恒,醉酒闷头睡了一整晚,最后一个才知道这事。

    知道的那一刻,他鼻青脸肿,还没有清醒,梦力太巨大。

    摇摇晃晃勉强站稳,却没太懂这是什么事,为什么坐家里还能被麻烦事找上门……

    曹玄前一刻大吼的话,如刺眼阳光照入黑夜般冲进他双耳:“慕浛她,是因你不见的,她有任何闪失,我便唯你是问!”

    “唯我是问……”宋恒眼神空洞,一字一字复读,好像看见林阡;那时曹玄已经在讲第二句,看宋恒迟钝这么久,怒恨交集,不可遏制——向来悲喜不形于色的曹玄,脸上竟骤然浮现出杀意:“还没醒?!”

    眼看宋恒半睡半醒、曹玄又正暴怒,于是竟出现了曹玄痛殴宋恒、宋恒毫无反抗的情景,无论曹玄动气、抑或宋恒龟缩,这场面都堪称千载难逢,教在场的官军义军哪个都看懵,一时之间全部忘记拉架。宋恒虽无意识、本能要躲,才一移动脚却定之时,脸上全然愤懑,教徐辕一眼看出了怀才不遇、报国无门之感,这些年来,见得惯了。

    “盟主,天骄。下官有事陈述,还望二位做主。”那人见礼,不卑不亢,“今年二月,朝廷任命程松做四川宣抚使,任命这吴曦做程松的副职,可是,据说程松在临安的时候,能升官发财都是因为向吴曦送礼,如此,程松如何驾驭得了吴曦?这也就罢了,近日朝廷还给吴曦‘节制财利之权’,那还得了?杨大人寝食不安,怕川蜀被吴曦任意横行、只手遮天,因此写信给朝中大臣,指出‘若然兵帅异变,四川总领原有察觉发报之权,如今却受他节制,内忧不轻也……’

    “杨大人生怕吴曦在川蜀自立而朝廷后知后觉,可信写出去犹如石沉大海般不受重视!下官斗胆,向盟主与天骄禀明,望盟主与天骄能够管制!”那人口中的杨大人,忧国忧民却人微言轻,那人看到凤箫吟对吴曦的制裁就等于看到了希望,所以第二天就向她来告状。

    “川蜀,庆元年不曾姓苏,嘉泰年不曾姓郭,开禧年也断然不会姓吴。”吟儿当然听懂了,那人是指吴曦不安分,假以时日他大权在握可能有不臣之心。

    然而韩侂胄不知是出于何种缘故,竟把川蜀全权交给了吴曦,堪称绝对信任。四川总领俨然是约束不了他,接下来发生的任何事情,都只能由义军来越俎代庖。

    但越俎代庖……又谈何容易。用不着天骄劝阻,她也知道林阡不会同意她继续和吴曦内耗,虽然快意,后患无穷。相比铁腕作风,当然还是怀柔政策定,微笑相问。见她这般,曹玄即便有怒也发不出;眼看可能会撕破脸的事,竟被她化解在吃豆腐里。

    吃豆腐,嗯,不声不响把宋恒降了一辈,等事情结束了带个义子回去见林阡……想到那里,吟儿就心中暗笑,佩服自己。

      

    吟儿满心以为又牵红线成功,笑容满面,不想甫一转身,看到寒泽叶目送兰山进入封锁,那一瞬之间,竟然满眼都是她不曾见过的温柔……

    心一动,又一恸,原来如此吗……跟林阡徐辕在一起待久了,她竟然也成了个榆木脑子,看不出泽叶其实对兰山也有情。

    宋恒伤兰山,泽叶挺身而出,并非正巧路过;曹玄伤兰山,泽叶将她深藏,不止打抱不平;那曾令吟儿狐疑的苦笑,那曾令吟儿窘迫的想多,都不纯粹出于友谊;此刻他又不惜一切送兰山回去……他让她走了、放过了一个这般好的机会、回到另一个人的身边,这样的感情,不知何时有,不知何故起,却是一定深厚、无私……

    在吟儿看来,贺兰山那样的蕙质兰心,自然更配寒泽叶这等英雄人物。可是,感情这东西,谁能说得清,有什么道理?

    身为此战总调度的吟儿,没和天骄一同回锯浪顶,而是扎营于寒泽叶驻地,随时等候死亡之谷的战报。

    这天晚上,南谷电闪雷鸣,似有阵雨要下。吟儿嫌闷睡不着,闲来出外赏花,不经意间越走越偏。

    夜深人静,一隅光线微弱处,忽见有人醉卧池边,白衣飘然出尘,蓝发随风轻扬,好一副谪仙姿态。

    那个人,和宋恒一样样貌绝伦,却比之少些世俗的痕迹,多几分异世的魔邪。

    她却因为那酒气,不敢肯定那是寒泽叶——

    如果没有记错,寒泽叶是滴酒不沾的,因为酒会促进毒发。

    几十年的戒,却为谁而破了。

    “寒将军……”她故意发出声响,怕把他惊吵。

    他却还是惊醒,可见沉浸很深。

    微醺,转头,回神,黯然:“主母……”

    十年前,他与宋恒合称九分天下的时候,可曾料到会牵扯到同一个女子。

    “我听闻,寒将军曾当着宋恒的面,指责过他不配爱兰山,何以现在又变卦?”她难免心疼。

    “那时候兰山生气不想见他,我才说他不配爱;如今兰山选择原谅,我又何必耿耿于怀。”他正色回答。

    “既然舍不得,又为何放手?”她为他不甘。

    “兰山说,她想通了,如果喜欢一个人,就一定要告诉他,让他知道他在这世上永远不是一个人;如果出现了误会,至少要给他解释的时间和机会;如果不想失去他,便要让他知道,无论发生什么,她对他的信任和信心,一直在。”他没有否认。

    吟儿知道,兰山这番话真心实意,却并没有让寒泽叶被感动得放手,而恰恰是击伤了他使他还没迈出半步就放弃了。

    “能否答应我,如果宋恒到最后还是伤害了兰山,你会向兰山表白,绝不藏在心里?”吟儿问。

    寒泽叶一怔,点头:“是,主母。”

    “主母,寒将军,有发现!”闲不到半刻,又有战报来。

      

    这不寻常的开禧二年三月。

    战争,不期而至。

    没有后方,到处前线。

    随着敌人的越来越近,他们也越来越没有闲暇去和过去打交道,比如弈棋,比如看夕阳,比如赏木芙蓉。

    刀光剑影,凶险非常。虽也酣畅淋漓,到底是挥血如雨。

    弃身锋刃端,逼迫自己去热爱万箭齐发,自欺欺人说狂恋烈焰狼烟。

    不过好在,将来他们每一个人在回忆往事的时候,都可以不打诳语:吾曾一夫抵万军。

    壮岁旌旗,飞腾战伐,左手繁弱,右臂雕弓。

    不知不觉间,吟儿随林阡参与战争已近十年,斩劲敌,是他每日每夜必运筹的思想,也是她全心全意必付诸的行动。

    最亲近的心爱之物,都悄悄转变成了胯下征战之骏马。

    在人间最习惯的音乐,也早已经是鼓擂箭奏、镝鸣角浮叫……

      

    而自那日血洗陈仓过后,边境也是同样争乱不休,义军、匪类、官兵混战,宋金形势日趋紧张,战火频仍,暴动不歇。

    想把凤翔路从沧海横流恢复成先前暗流,讽刺的是还是要以暴制暴,以战止战。

    狼烟滚滚,故土被屡次烧焦,车马均作为战备,梯石必关乎攻守。

    短短几日,边境不知多少人多少军队揭竿而起,又蓦然消失、不留一迹。

    一战尽,往往敌我双方的尸首都堆叠如山,这里,有江湖那样的血腥,却来不及讲江湖道义。

    远望着那个玄衣男子手执双刀,一马当先冲锋陷阵,锐意霸气横扫金军,其麾下将士紧随杀敌,奋勇无畏,气势凌人,常令守关金将张皇失措:“莫不又是那饮恨刀林阡?!”

    谁曾想他长驱直入,最深一次已到耀州地界。

    攻城略地,一路安营扎寨,狂胜不休。

    “放箭!”矢石交攻之下,他可以连人带马毫发不损地离开。

    “别让他过来!”什么方法都用过,可是他要擒守关将领易如反掌。

    “莫不是先断他左右手?他的谋士是哪一个?”却不知,他是他自己最好的谋士。

    “盟王林阡,那曾经是我们大金南北前十、十二元神和控弦庄所有人的克星啊……”耀州守将,初次见他,不战自溃,若非轩辕九烨亲自来援,后果不堪设想。

    “他已俯控关中,欲取我耀州、鄜州。”“据说他已派大批麾下深入河东……”首当其冲的凤翔路金军据点,主帅五天十易,将士们竟对猜测继任者习以为常,不知下一个派遣来的援军究竟会是谁,需不需要两个一起派来。

    实际谁都心知肚明,陈仓和短刀谷的两场浩劫,金宋其实属于玉石俱焚,对于林阡也对于大势而言根本就是隔靴搔痒。当陇右、山东和关中继川蜀之后都顺利完成了势力的新旧交接,云雾山排名也尽皆回归抗金前线,各路人才都齐聚于林阡身边,说他意气风发,如日中天毫不为过。南宋盟军根本已经步入了全盛期。更有甚者,传言完颜永琏也只能从环庆下手,暂时避开林阡锋芒。

    然而私下里,唯有被吟儿留在林阡身边的杨妙真才知道,林阡身上余毒难清,常在战伐过后反复吐血,身上伤病有增无减,另外,入魔对他情绪也总是有所伤害,杨妙真看在眼里疼在心上,故三天两头去问浪荡子独孤清绝和胡弄玉可曾回来,偏巧胡弄玉提供的那头毒兽在她离开后莫名失踪,林阡再这么硬扛下去可不是办法。

    “胡姑娘可回来了?”夤夜,杨妙真又一次从林阡帐中慌张出来,适逢柏轻舟心急想要入内,两人差点撞了个满怀。

    “我正想说……已经七日,各大战区分别有不少武将都从未露面,名为休整,实则……我只怕偷走胡凤鸣饰物的人是他们,目的是让主公的掀天匿地阵里缺人,故而请求主公派厉风行回铁堂峡一带搜救。”柏轻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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