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1章 愿为晨风鸟,双飞翔北林(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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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漫长夜,风雨交加,大片乌云笼罩在死亡谷上。
轰隆的雷声从天外传来,充满敌意,像是要瓦解这个世界。树禁不起风吹雨打,任凭摆布,有好几株已经摇摇欲坠。
宋恒没头苍蝇一般,不多时就独自离群。和寻找苏慕浛的别人不同,他们成群结队,而他无人问津,说不出是多寂寞。
心急如焚,却是一样的。头晕目眩,从狂吼到呓语都是慕浛的名字,却不知往何处去寻救她,脚一打滑,摔入陷阱,回过神来,为时已晚。
还下着雨,那陷阱里满是淤泥,生生将他往里面拽。
“唉……”他想不到他英雄一世,竟会是这般下场,出师未捷身先死,只觉死得太窝囊,太不值,因此临死前长吁短叹泪满襟。
可是,一想起林阡的冷漠态度,和李贵、曹玄或有或无的责备,他忽然觉得他也算不得什么英雄,这几日的郁郁寡欢、醉生梦死,到底还是以意志消沉、自尽赎罪告终了。临死之前他别无所求,只盼望苏慕浛平安没事,莫再给他的罪过添上一笔。
才想片刻,已经淹了半身,头顶上泥沙俱下,继续向他脖颈吞没,那一瞬他好像听到天在跟他说,今夜你必死无疑,他唯有冷笑,老子我本就不想活!
却在这疲乏不振之际,忽有一人,不管不顾冲前,拼尽力气将他往外拖……但那人力气太小、想救他着实困难,好几次差点也随他陷进泥潭。污水四溅,忽涨忽降,置身这泥泞包围,两人都全身湿透。
突然一个闪电打在四野之中,明亮地逼进宋恒的眼里和记忆,刹那地动山摇,彷如有千军万马奔驰:“娘……娘亲!是你吗!”
人之将死,才想活着,他陡然有了力气,不再自怨自艾,而是泣不成声,抓紧那人的手诉苦:“……娘!我脚不能动了……我什么都没有了……”哭爹喊妈,脆弱不堪,父亲,母亲,只有他们,才会对自己疼爱多于期待……
“有我在。别怕。”随着那个隐约而重要的声音响起,那人用尽气力和方法将他拖了上去,继而麻利地给他裹起脚上的伤口。
他躺倒在那人的怀里,觉得舒服、暖和又安全,顷刻却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夤夜,陈采奕在营帐口守候良久,派出去寻找宋恒的手下一直没回音,提心吊胆,来回踱步,生怕他自暴自弃就这么撒手而去。谢天谢地,祖宗保佑,远远看,雨幕中,好像有人把宋恒救了回来……
上前相迎,不免诧异,支撑着宋恒一路拖泥带水过来的,竟是那个瘦瘦小小的贺兰山?居然能爆发出那么大的力气吗?!陈采奕将半昏半醒的宋恒接过,难掩惊疑。兰山解释说,宋恒陷入的泥沼原本并不难脱身,只是可能他刚好身心俱疲,陷进去之后就自我放弃,好在,最后一刻他终于有了求生意志,克服了脚伤使劲地配合她突破困境。
“兰山大夫,我有干净的衣衫,你将就着先换上?”陈采奕听她的话立即给宋恒煎药,看她满身脏透湿透,岂能由她站着,赶紧让手下带她去梳洗。
不多时,宋恒在药香中悠悠醒转,一摸身上干干净净,好像刚刚的一切只是场梦。梦,最近做的梦可真多啊。
“梦里都不得安生,一直在叫慕浛,时不时还叫娘亲……”陈采奕苦笑摇头,手里端着一盆衣物,似是等他醒了才放心出去洗,他一愣,看到自己换下的衣衫布满淤泥,原来,刚刚不完全是梦?
不过,不可能是娘亲救我,可能,是旁人吧。宋恒鼻子一酸。想到慕浛,在帘旁,看见兰山已经到了,她虽没经历过情爱,却也知道她必须打断宋恒继续回忆慕浛。
宋恒一愣,陈采奕让位后他才看见兰山,咋舌:“你……你怎么来了?”粗一打量,陈采奕比较宽敞的衣服在兰山的身体上显得格外不搭。
暌违多日重逢兰山,他明明眼前一亮,却没有半点高兴。怎么说?他其实不想看到她,恨不得她立刻走。或许在他潜意识里,兰山和功名是捆绑在一起的,而现在,两个都失败了……
加上她先前一直不来找他,加上这些日子他的痛苦折磨,加上慕浛被他辜负后生死未卜……百味杂陈,一时不知要如何面对她。
“我来,是想问宋将军一些话,一些那天就该坦诚的话。”兰山微笑,主动上前,问。
“嗯。”他低下头,清清楚楚,她说的是他偷吻慕浛的那天。
“当初,宋将军是不是因为宋贤和玉泽的关系,才向我提出在一起的决定?”兰山问着华子榆和杨若熙听到和推测的话。
“是。”宋恒没有犹豫,老实地说出居心。
“所以,从前对兰山的爱,是装出来的吗?”她眼中难免闪过一丝伤感。
“一开始,是因为寂寞吧,后来……”如何回答?不完全是装出来,在看到她的时候,有那么几个瞬间会想起宋贤和玉泽,真真实实很得意,发自肺腑认为自己是人生赢家。
“后来,宋将军眼中便有了慕浛。”兰山轻声代他说,“或许,宋将军早就喜欢慕浛而不自知,正巧因为旁人的一两句话而偏移。”可叹兰山,永远是别人故事里的那个人。
宋恒没吭声,兰山苦笑一声,当他默认,又问:“那么,那天,宋将军想和我解释、却被寒将军拦着的话,又是什么?”
他本来就消沉,对她有些许怨气,些许抱歉,些许排斥……这些日子的冷淡疏远,令他真的对她好像没有了半点感觉,于是,说了一句并非那天想说的话:“兰山,那天我便想告诉你,我们从头就是错误,我想得到你的谅解——对不起,骗了你这么久……”
场面尴尬、冷冻、静默了整整一刻,他才出口就后悔自己为什么说出这么残忍的话,却不知道要怎么收回或者怎么安慰她可能的掉泪……没想到的是,她忽然噗嗤一笑,踮起脚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我原谅你了。”
“啊……”宋恒一呆,万万没想到。
“我原谅你,因为我喜欢你。”兰山一笑,如昨乐观,表白得干脆,脸不红心不跳,“不管发生什么,还请让兰山陪着宋将军,直到救出慕浛为止,如果到那个时候,一切恢复正常了,你还坚定今天所说的话,我必定退出祝福你们,言出必行。”
他没想到掷下重话都赶不走她,然而这一刻,却是打心底里并不想她走,好像她这一笑,天都晴了……正蹊跷她怎么这么有魔力而他为何内心矛盾至此,忽听不远处一声娇喝,随之刀兵声起,极为刺耳。
“采奕?”他难得清醒,立即意识到陈采奕遇袭,循声而去,玉龙出鞘,径取陈采奕对面的两个黑衣人之一,剑浪迭起,锋芒毕露,大有“飞香走红满天春,花龙盘盘上紫云”之观感,剑之瑰丽华艳,当世独树一帜。
“堡主,是他们!”陈采奕手臂似是受了点伤,纵然如此也面不改色,极力与宋恒双剑合璧,宋恒一惊,也发现对面是那两个金国细作,一惊之下,明白慕浛行踪有望,又喜又怒,加紧攻势要将他俩拿下:“说,慕浛在哪里?!”
“堡主别激动!”陈采奕阻拦不及,宋恒剑势空前凶狠,两个穷寇走投无路,缓得一缓,男细作一把推开主使四:“大哥快走!”话毕抛弃武器伸展开整个身躯,义无反顾冲撞向宋恒毫无保留的这一剑。
撞得粉身碎骨,漫天血气血雾,这自尽却换得主使四在宋恒手下稍纵即逝、安全逃脱。
宋恒如梦初醒,手已控不住剑,一直在发抖——他没想到自己一时激动,忘记穷寇勿迫的道理,竟放过这样一个天赐的、留下细作活口并找到慕浛的好机会……
如果,换任何一个别的人,寒泽叶或曹玄,都会克制住心头的急切,假意在对陈采奕伸出援手时失手,继而暗中跟踪,万无一失围剿!
“速速告知主母,果然两个细作在这里……虽然现在只剩一个。”陈采奕代为发号施令,都顾不得给自己裹伤,一转头,看出了宋恒在自责,她赶紧自我归咎:“也怪我,开始就不该喊出声……”
可是他懂,为什么陈采奕要喊出声,换别处她都可以装糊涂,可这里他宋恒没防备;而敌人,为什么又要选这里突破,一样是因为他宋恒最薄弱……笑:“采奕,我永远是敌人避实击虚的那个‘虚’。”陈采奕一愣,不知该如何劝。
事发后,凤箫吟、寒泽叶、曹玄、华一方等人都连夜赶到,凤箫吟说:“既然确定细作在此,那便教他插翅难逃。”
“他们冒死回走,可能是因为死亡之谷寸步难行。”寒泽叶说。
“然而,慕浛她?”曹玄听说慕浛没有出现,在帐外看黄昏,回味着他昏沉时紧紧攥着他的那双手,还有营帐里温馨、平和的气氛,当时当地,竟宁可漫长、永恒、单调乏味地那么听着等着帐外雨声点滴到天明……呆呆伫立,恍惚、失神。
雨小了下去,天空出现一抹光亮,却是夕阳,夕阳后,藏着无尽黑夜。
“唉!偏是这些浮云,能够遮挡星辉。”他看到乌云遮空,知道明天又不是好天气,顾影自怜,黯然神伤,不知不觉自语了一句。
“可是浮云终散,星辉永世长存。”细碎轻盈的步子,出现在他身后。
他一愕,转身:“兰山……”
看到她时,他忽然不想再纠结于那些千头万绪。
“呐,看看,这是什么?”兰山笑盈盈地,将手上的字据递过来。
“……这……李将军也太……”宋恒一目十行,从一开始的半信半疑,变成此刻的又惊又喜,虽然还带着些许责怪语气,“莽夫,欺人太甚!。”
“再看看这是什么?”兰山嫣然一笑,从另一只手递来一样东西。
宋恒大惊,脸色变得煞白:“主公给主母的……”
“盟主说,盟王还欠你一句抱歉。”兰山排解道,“宋将军不必想得那么消极,其实想想盟王的为人,也知道那句话不是他的本心。”
“可是,酒后吐真言……”他懊恼,悔不当初。
“凡事要往好处想,没错酒后吐真言,但他喝了毒酒,吐的可是血。”兰山不惜把林阡都出卖了。
“哈哈,主公那日,真是吐血了……”他忆起当日的林阡,又想哭又想笑,又觉苦又觉快意。
恶劣天气里,因为有乐观的兰山精神,他终于振作了许多,脸很快变得红润,仿佛吃了一帖良药。
兰山精神,想当初,他追求她,不就是喜欢她的乐观开朗吗?怎么忘记了?还偏偏被那些功名啊杨宋贤之类的取代……他明明是喜欢她这个人的啊……
宋恒只暗笑自己可笑,才提分手,又想追求?摇头,连连叹气,宋恒宋恒,你多大了!
“宋将军,给你讲个故事吧。”兰山陪他走了段路。
“啊?”他赶紧回神,当然不然透露他的幼稚,“好,好啊。”
“一个人觉得好热,他就以为太阳追着他烤。”兰山说。
“……”他还在听,却发现这故事,下面没有了,“没了?”
“结束了啊。”兰山笑道。
“这算什么故事!”忽然他有些领悟,这看似嘲笑他的故事,其实是在开解他,“其实,太阳真没空追着他一个人害,旁人也不是都围着他一个人转。”
很多道理,只要愿听,醍醐灌顶。
手心一热,他想要赶紧渡过这个自以为是、冥顽不灵、自暴自弃的低潮。
他不是没这个能力克服——那晚在沼泽,如果不是自己有求生斗志,兰山没法把他救出来。
所以,此刻兰山做了她该做的,接下来都得靠他宋恒自己……
“兰山……”宋恒鼓足勇气,想要牵回兰山的手,告诉她他想为了她重新奋斗,这次是认真考虑过、绝对不胡来的……却忽然觉得身边气氛诡异,转过头来,大吃一惊,急忙将兰山护在身后——迎面,曹玄的副将大步走来,风尘仆仆。
“曹大人派你来?”他不卑不亢,不再是先前那个任人欺负的怂包。
“小姐她,还活着!”当然曹玄也不是派人来打他,而是来告知和提醒。
他只觉否极泰来,好事接二连三,激动、高兴得连声音都变了:“当真?她在哪?!”
“已经锁定了方位,但是,那奸细与她寸步不离。”曹玄副将语气沉重,他们将那里重重包围,敌人发现时已经无法转移,眼看其孤掌难鸣走投无路,他们却注定因为慕浛而投鼠忌器。
在曹玄眼中,宋恒对慕浛有责任,所以必须对此知情,但宋恒又是个容易闯祸的主,曹玄的意思,他知情就好,无需参与营救。
“何时救她,怎么去救,我……听凭差遣!”宋恒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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