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7章 男儿心如铁,试手补天裂(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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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也是这一线之间,光芒刺眼,时间倒逆,思绪混乱,
好像透过饮恨刀,看到了一些,他不可能有的印象——
泛黄的灯辉,轻柔的襁褓,陌生的道士,
说一句那对婴孩根本不可能听懂的话:
“饮恨刀只有一对,他兄弟二人却都想要,一个武林拥有两个主人,不是武林之福啊!”
一寒一暖,两块半玉,被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挂在了他俩的脖子上:
“带玉辟邪,宁可信其有。”
一声啸响,生生分离,两个婴儿一得一失,失去的那个滚落山崖、卷入激流,随之传来那女子撕心裂肺的惨叫:
“阡儿——!”
记忆,像潮水,汹涌,窒息,
“紫烟,饮恨刀号令抗金,举足轻重,不能没有传人——让川宇弃文从武,代替阡儿,做林阡。”熟悉又模糊的身影,既是商量,也是命令。
记忆,像碎片,拼凑,跳脱,
好像也没过多久,他就又看到了镜中的那个自己,秦淮河畔,潇湘道上,有小童在背诵七步诗,白驹过隙,惊鸿一瞥,那个传说中的绝世少年,冷酷一笑,不露悲喜:
“原来是你。”
静夜,开满木芙蓉的私人庄园,折花之际不期而遇,忽如其来正面交锋:
“又是你,为什么我走到哪里,你就要跟到哪一步?”
落花时节,苏慕离出殡那天,他俩的出生地,那少年漠然微笑,站在顾震、顾霆身边,不言一语,凝神细听。
表面是曹范苏顾的救命稻草,实则却尸位素餐一件事都没做。
后来,即使没见面,永远有交集,全是他在进,而那少年在退,越变越急,越迫越远,直到绝处,走投无路;他满身罪孽,也不曾让,那少年满身是血,都没招架;那少年在想什么,不用交流,他都知道——
林阡,你要短刀谷,我不会染指,你要夺兴州,我帮你镇守,你要服天下,我闭门谢客,世间有一鼎盛者便注定有一孤寂者,你做前者而我只能在后。
诚然,你对我有愧,我对你敌意,
但你我可以这样共存,你浴血奋战拓疆土,我云淡风轻守方圆,
不争,不乱,不存在,
只为我与你有着同样热爱的饮恨刀,为我大宋的江湖、家国与风烟……
结果呢,结果,十年之后,是怎样的回报?!
“主公若在这里,也不会包庇他,他是奸细,就要接受处罚!”“控弦庄奸细!”“当真是金人啊!”血溅婚宴。
“奸细秦川宇!”“射死他,射死他!”血染散关。
“回来!别去!”“川宇,回来!别过去!”血洗陈仓。
全部是血……染红了回忆、和视线。
为什么,在这关键的逆斩之际,会想起这个人,这个与他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心念从冰冷到回暖,再到彻底复苏,不过也是这一线之间,一线之间,他终于又与林陌重逢,
却为何偏偏重逢在这对阵的尖峰时刻,在饮恨和永劫之隔,在敌我、胜负、生死的两面!
锋芒笼罩,战鼓裹挟,兵刃推挤,阵力压迫,清醒时已经来不及退,这些年他林阡做的任何事都从未有过退却。
“川宇……”他早该想到、猜到,轩辕九烨会找林陌当大金第一阵眼。
“是那个奸细林陌吗?”“盟王的亲弟弟?”“一个在天,一个在地!”这些评判,这些痛斥,在对阵的前一刻,也已经充斥于耳。
可是他从对阵的一开始便心魂入刀、忘乎一切,所以竟绝情了那么久,忽略、或者说排斥去探究,永劫的刀主是谁,谁会是饮恨刀杀伤力的首当其冲。
是谁,是林陌,他林阡的至亲,也是他最对不起的人!
竟成饮恨刀势不可挡、长驱直入、旋乾转坤后第一个刀下亡魂!?
阡陌之伤。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年幼一为别,谁知离恨起。荒阡火无尽,古陌草难存。梦长不休战,觉罢夜雨湿。”
早在庆元三年,轩辕九烨就从东方雨的门客手上接过了这样一条有关林阡林陌命途的批语,门客说得神乎其神:“兄弟二人,命格相似,却又相反。”
当时,他还笑纸上写得荒诞,
当时,他设计阡陌之伤用女人去离间兄弟俩,不过是为了手上能多一个要林阡命的筹码。
在那之前,他就已经将四十年前对阵时、金方涉及的兵器搜寻完全。对于各大兵器的主人,他的任务是或保护其不至于老死,或等候其继承者长大成人,或寻找命格相近的替代者、以备不时之需。
他心中清楚:兵器宿主并非唯一,只有合适和在那里,都会使林阡心乱。
这世上,不会有人比轩辕九烨起,看见不远睡着个和自己年纪相若的幼童,正揉着惺忪睡眼:“哥哥,我们居然睡着啦。”“哥哥,怎么愣神了?”那幼童,与他有着一副从来相像的面容。“哥哥,原来爹爹娘亲没找来吗,一点都不爱我们,哼,还是哥哥好。”原来,正常人家的孩子,就是这样依偎着兄长的吗。
林阡的心像落入泥淖的石头,一沉不振,滑向深渊,手臂一麻,全是鲜血,手握饮恨刀越紧,就越是想松开——不,现在在对阵,在征战,生死攸关,这只是饮恨刀带来的幻象而已,从未发生过的事,川宇,原谅我不能念你!不可以再想!
饮恨刀骤然发狠,生生将林陌逼退,众目睽睽之下,手臂负伤的林阡一刀击偏永劫,随即另一刀已冲破林陌防线,势如破竹;离胜局锁定唯余两步,突然,又仿佛被一道强力阻停——命运之力,直扼咽喉,狠辣无匹。
“哥哥,你在哪里啊,川宇不想练刀,只想念书弹琴……”像是不同时空在交错?那孩子哭着焚琴烧书册,是为了他才失去了所有的兴趣和快乐,为何一夕之间又必须全部还给他!?
林阡,那孩子聪明绝顶,虽然初始不情愿学刀,一旦学起来,却有着和你一样、甚至更强的参悟,
他唯独比你少的驾驭、不如你和抗金联盟的交心,都是你欠他的,
他输给你的,你所拥有的,全是他让给你的,
你这一刀,如何能穿过他的身体去杀敌!
颊上一片火热……刀光掠过林阡面上,鲜血随即溅落在永劫,众人惊呼声中,林阡眼前映现出玉紫烟慈爱的脸:“阡儿,答应我,不要和川宇为敌。做娘亲的,不希望你们反目成仇。”
不,不对,娘,不可以,不可以在这个时候牵绊于亲情,要抗金,要对阵,要担负天下人!
最后一步,杀是不杀?!
天下?大义?倒是很好的借口啊……
建康城,秦日丰在他刀下倒地那一刻,他便意识到,他很难再和林陌释怀,一生都会对林陌负疚。
陈仓尸横遍野,那在宋人眼里看着激昂,在金兵眼里看着恐怖,在吟儿眼里看着痛心,可在他自己眼里,他实在太没用了,救人而已,凭何疯魔?
迫于压力杀了秦向朝,吟儿在他怀中痛哭,其实最沉重的还不是他?
他夺了陌的志向、绝了陌的路,还有意无意地,害死陌身边那么多条人命。
说什么宁天下人负我我不负天下,说什么与天下人绝对互信,那豪气冲天,那壮志凌云,全都建立在另一个人的痛不欲生里。
淮南,陌深邃的双眼,原来是你
川蜀,陌清淡的笑意,没有言语
陇陕,陌犹疑的眼神,不肯亲近
在这最后一刻,记忆越来越狂乱,穿错于耳畔肩头,迅猛到脑后生风,凶险到骨疼欲裂。
对陌,他如何下得去手?
没有时间,不容喘息——下不去手但焉能不下!
“你要带着饮恨刀,去统帅江湖,你是林阡,听见没有,不要让给别人……”临终前的父亲,虚弱地嘱托,同时严厉地下令。
“不,胜南,你就是林阡。”风里,吟儿和他说,一脸泪水。
不错,你是林阡,你就是林阡。
今生今世,必承担属于林阡的荣耀、也经受属于林阡的苦痛。
“我早已经豁出去。你这条路再难走,我都一定奉陪到底。”天骄说,你从出现的那天起,就不是一个人孤独地走在路上,因为无论对错,我和你始终同一立场。
“云雾山上,我和他林阡,还有许多的少年豪杰,有北伐抗金的盟约。”瀚抒虽有称雄之心,却一直牢记最初的梦想。
“匈奴未灭,何以家为?”是宋贤自幼就挂在嘴边的话,也是玉泽自小写在客厅的自勉,谁说伤春悲秋者就不担天下兴亡。
“北人以为南方人早已没有了抗金斗志,其实我们心里在暗暗燃烧,而且火不会灭,一层接着一层。”风行以纸下暗火为喻,告诉他所谓南方人安于繁华都是误解,纵使纨绔子弟养尊处优,也照样有直捣黄龙的决心。
“师父在世的时候,最喜欢的四个字,就是‘江海争流’,咱们淮南,抗金也不能落后。”理想薪尽火传,君前一肩挑起了白翼死后支离破碎的小秦淮。
“我很满足的是,我已经实现了自己的理想,我创建的越野山寨,是插进金国的一把利刃。”后来越野走错了路,所幸还有越风和子滕。
“这么多日子,我走南闯北,经过多少地方,每一次告诉别人我是一个宋人的时候,迎来的都是鄙夷的目光!我抗金的动机是什么!是为了在别的民族面前能够骄傲地抬起头,骄傲地告诉他们我是一个堂堂正正的宋人!”身世浮沉,莫非冷对千夫所指,怒说他胸中那一团热火。
“要为天下的一切弱者都赢来强权!”容貌飘逸、内心狂热的泽叶。
“终于有人会顺着我的路走下去,他如今有我已经丧失的年轻壮健,他即将替代我驰骋沙场。”饮恨刀下,辛弃疾面不改色,陈述着抗金事业几十年来的曲折。
“朝堂江湖,达者穷者,无不在阵中。”文暄说,轮回剑是凝聚军心没错,但军心更该自身就凝聚,好在,天南海北,殊途同归。
“我觉得世间最凄惨最寒心的情景,就是看见亡国小孩的一滴眼泪,也许他们什么都不懂,也许他们不是因为悲痛国家灭亡。我不要看见这情景,不要看见越来越多的小孩变成亡国奴,或者国家半壁还一无所知,有什么可以阻止这情景发生,我就会为之奋斗一生。”他自己坚持了二十多年的信仰。
“若火之燎于原,不可向迩,不可扑灭!”长江万里腾浪,吟儿率领新一代的抗金联盟在白帝城歃血。
“愿随主公,征战天下,绝对互信,不离左右!”兴州风刀霜剑,无论内乱外战,短刀谷义军矢志不渝,不止一次这般对他诉衷肠。
吹不散,一幕幕,飞蛾扑火般撞进饮恨刀中。
天下,终究不止是我的借口,还是我的内心,和背后。
这些,虽然本来都是你林陌的,但既然从云雾山换成我,他们的记忆里都是我,他们的战史上都是我,那便只能是我。
这些人,这天下,这大好河山,此刻全都只能由我来守护,不可能让给你,你今次也不配!
今次,你确实与他们为敌、意图对他们犯错,
不能因为我一个人对你的愧和亏欠,让他们为你今次的选择付出命的代价,
既然你是为我所迫,那好,就让我负这万世的罪,下地狱我独自去偿你,
父亲,母亲,我此刻,是为了千万人的兄弟、家国而战,却必须第一个,杀了自己的兄弟,拆散自己的家……对不起,但不奢求你们的原谅,
只要败了陌、杀了陌,就能为南宋赢得此阵,
为着所有人共同的立场、梦想、胸怀、斗志、热血、信仰、豪气、情义,林阡怎可能心软,连扰心都不可!
心如铁,最后一步结束,他一刀连贯地、决绝地、凶狠地,砍在了林陌身上。
血滑过他的额,当真是血流满面:
川宇,就当作是现时的报应,报应我,在这次的天平,到底还是作出了取舍……
最终,纵使轩辕九烨也看错,林阡一刀刺进了林陌的躯壳,
对,躯壳罢了,他和他哥哥一样,是第一阵眼,是至关重要的人,可说到底,也不过是对阵所有兵器能量汇集的一个媒介,
被一穿而过,仅仅一瞬,那一瞬,便了却了他的一生——
曾经他的兵器,狠绝穿过他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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