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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风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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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6章 雾雨迷壶口,波涛撼孟门(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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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前次寡不敌众战败,今夜宋军确实力尽,却胜在天时地利人和,毕竟林阡先胜而后求战——

    当祝孟尝一败再败却是诈败,将司马隆引入最后一座空营后猝然反扑,出其不意将司马隆重重围困,与此同时凤箫吟和仇伟斜路杀出,对着和司马隆同路而来的薛焕祭出左右两支奇兵,攻其不备将之击败,紧接着林美材、沈宣如立即朝前往增援的束乾坤、解涛围点打援、各个击破。宋军的全无防备倏然变作有备而战、防御充足,金军声势,一去不返。

    宋军力尽?也不尽然。并未喝醉酒的祝孟尝,和根本没再头疾发作的越风,他二人前一战中消耗最少,也因为被林阡人为下降了存在感,故而保留着令金军最超乎意料的实力,尤其后者,越风,本该和林阡旗鼓相当,却早已快被人低估成了可有可无的病弱……

    “光有强攻的念头萌生还不够,还需让金军付诸强攻的行动。我虽不在,盟军依然强将如云,其中最可能独当一面,也最令金军忌惮不发的,正是河东据点的统帅越风。”林阡继续对燕落秋讲,“今夜他忽然头疾发作、无法上阵,自然也是装出来的。该好的时候,我便让他好了。”

    “……可我听说,越副帮主自来到河东以后,便一直水土不服,时常头痛,屡屡导致战败,并不是假?”燕落秋略有耳闻,林阡说得倒是随便,可是这疾病如何可控?

    “他自来到河东,这头痛的顽疾便一直是盟军的破绽,也从来都是金军的胜算。不过我要让金军的诡计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林阡脸色忽然变得凶狠。

    “金军的诡计……”燕落秋听出音来,“是说越副帮主的病,其实是被金人加害?”聪慧如她,结合林阡的反间计立即悟出,“金人的细作?下毒?”

    “不是下毒,早些时候,越风还只是简单的头痛,可那些细作实在歹毒,在他药外多加了一味,害得那药性失效,他一旦军务繁忙,稍不注意便会头痛加重。加之他的哥哥便是头疾而死,难免令众人想他家传的头疾难愈,却不曾料到是药有问题。”林阡叹了一声,想当年越野头痛致死是缺了一味药,谁想到越风差点因为多了一味步他后尘——

    星火湾之战的翌日清晨,林美材不客气地在帅帐坐下对越风、阑珊笑:“哈哈,现在轮到林阡头疼了,你说几人会像他那般创举,带上好几瓶不同种类的醋,去劝夫人别吃醋?哈哈哈哈。”

    阑珊闻言就是一怔……当然要一怔,林美材这句提醒了她,河东这地方是盛产醋的,有各种各样不同种类的醋,这些天来,越风的头疾一直由她负责,她提供的方子里,其中有一味茯苓,而茯苓与米醋不能同时服用。

    作为一个大夫,阑珊最了解中药的配伍禁忌,几乎第一时间便想到了米醋,却未料到居然是有人故意投“毒”。她向来负责给越风煎药送药,从未忘记给他试毒,怎想敌人会在他膳食里动手脚,厨子们当然可以辩解说,河东吃鱼吃菜本来就会放醋,然而,“怎可能放这样大量。”

    “莫声张。”林阡回营闻讯后,在越风的病榻旁面色铁青,低声对阑珊说,“换药吧。”

    “那时起,你心里就有了反间计的雏形?不然也不会将那几个细作留着。”燕落秋猜测时,笑叹,“果然,成也萧何败也萧何,细作们对越副帮主的头疾深信不疑,谁想到金军的制胜一刻忽然功败垂成?越副帮主的战力从最低突然飙升到了顶点,他的对手一定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眼见越风头疾复发,金军对越风的打击必定最集中,不过对他的戒备注定也最少,故而越风的捷报应该过片刻就到。”林阡算出,越风的敌人是凌大杰和卿旭瑭,不管是谁,夜袭越风都将中伏,撤退不及,沦陷于万箭齐发。

    由于两大战区靠得极近、轻重缓急也是等同,完颜永琏先救哪个都是救,必然挑实力最强的打压。所以林阡离开前对祝孟尝语重心长:“金军很可能有部分兵马在局外,拦着我不让回来,你们务必尽力。”而对越风郑重交托:“巅峰状态的抚今鞭,实在很想一睹为快。”

    燕落秋伏在棺壁,托着桃腮,俏脸微红:“既然胜券在握,要不要我教五岳锦上添花?”

    “再等片刻,看变数,别冒险。”林阡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燕落秋微笑看他:“我就知道,你是仁慈之人,才刚结盟,不予利用。”又道,“往后金军走了,魔门的风雅之士你来庇护着我,五岳的镐王府余孽我来给你栽培。”

    林阡一怔,只见燕落秋认真地说:“小阡,我曾想替你整合出一个完整的五岳,可惜昨日南山之上,你恰巧不在我的身边,万演向来不好控制,你能制伏他而我却不能,所以我只能将他逼走、只能给你收三个当家。不过,我还是会努力地给你改造他们,尤其赵西风,只要不懒怠,能挖掘的实力绝对不止眼下这么多。”说这话时,她既是个善于识人的主帅,又是个出谋划策的麾下。

    她见他定在那里愣神,先是色变来探他鼻息,后幽叹一声又放心一笑:“傻小子,别发呆,我了解你不想将五岳投入先锋,但他们也不能这样懒怠、事不关己。不做先锋也可以做中坚、做后盾,自己的耻要自己去雪,自己的责任该自己去揽。”

    “谢谢,倾城姑娘……”林阡一时感动,脱口而出。“别说谢……”她急忙拒绝,不想见外却又怕他昏厥,所以不敢再撩拨。

    “……”林阡也怕伤害她,于是顾左右而言他,“既要改造镐王府,便不要再称他们‘余孽’,要当他们是自己的人。”

    燕落秋开心地点头,柔声:“好。”火光照映,看战局的林阡。

    “若是为父这身体能照亮,你是不是要把为父也点着了?”燕平生黑着脸问。

    “……能照亮?”燕落秋回眸,开了个玩笑,看出燕平生吃醋,于是退回一步、过来挽住他臂,撒娇语气,盈盈一笑,“父亲,帮我一把,将我对他的消极影响抹去吧。”

    “为父只能试着……勉为其难。”女儿在求,燕平生当然拒绝不了。

    那时林阡正看着沙盘上越风和完颜永琏的武斗,以及由此核心扩散而来的山川河海、金戈铁马:“田将军,你怎么看?”

    “俯瞰这兵阵,别有一番感觉,而且也一目了然:最后前来救援的完颜永琏、楚风月等人,他们好像都压着一条线在打。”田揽月对林阡说着他的体会。

    “这一条线,是我给他设的伏击圈,他不可能不知道我要围点打援,所以以他的战马和长剑,给金军划定了这条界限。”林阡回答。

    “嗯,凌大杰、卿旭瑭有一部分兵马已经沦陷,倒是有一部分兵马没有完全中伏,那时候,完颜永琏便来了。”田揽月指着内层说,“所以,凌大杰和卿旭瑭好像也正压着一条线。”

    “不仅如此。”林阡带着田揽月走到真刚摆的另一个沙盘上,那里有稳,再被她狠狠一撞,一脚踩空就真掉了下去,旁边金军一看目瞪口呆,宋军齐呼欢欣鼓舞,“盟主厉害!”“一剑便打败了金北第三!!”“那可不!盟主可是云雾山排名第一!”争先恐后前来拦阻薛焕和束乾坤。

    薛焕束乾坤才刚定神,发现凤箫吟气喘吁吁,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原来不过色厉内荏。然而不及高兴,再看她手上原还抓握着一个人质……她手上怎么老是有人质?!

    难怪她气喘吁吁,原来那人质是郢王府第五高手,河东黑虎军的统帅之一。金宋和五岳缠斗近半个月,都快忘了这里原是郢王地盘,他或许是见今夜决战,率众想来分一杯羹?奈何命不好,成了对方盟主与金军僵持的筹码。

    缓得一缓,白虎率领着燕落秋给的魔门外援,总算没有迟到。

    天已泛白。

    碛口之北,金军大本营,诸葛舍我和业炎奉林阡号令前往诱敌,金营果然前期空虚,留下的都是些等闲将士,待到楚风月抽身回救,终于控制住本营未有骚乱,但却已有不少金兵陷入那魔门水行阵中,远远望去,浩浩淼淼,深不可测。

    “我去破。”那时有人请命,“这阵法,我虽不熟,但是好歹见过。”

    “拜托了。”楚风月循声而去,那人正是五岳曾经的三当家万演。

    天下大乱。

    东坪战场,金宋之争终于胶着,不可开交难分难解,兵阵最激烈、箭矢最密集处,火行阵中热浪滚滚,凌大杰意识到这局完颜永琏竟好像是和林阡下了个平手,太熟悉的剧情,河东板荡,双方将帅都到了粉碎边缘。

    或许是因为这绝境似曾相识,他有个一直拼凑不起来的记忆忽然回到脑海,那是在南石窟寺里,他和凤箫吟一同被困在渊声的饮恨刀下,只觉每呼吸一口热气,口鼻都被塞一块炭,热得内力榨干,气息越来越短,支撑不住的最后关头,他以为这是生命的最后一刻,本能问:“你,是不是……”她一样以为这是生命的最后一刻,其实他根本没有问出全部,她却出于本能回答:“……不是!”

    这问答,他到这一刻大汗淋漓时才回忆起来,回忆起时,心中就是一震,她答的虽然是“不是”,但那种痛苦、压抑又坚定的感情,完全就是啊。更别说在那之前,他和五味在第三关交战、她一个人在不远剑挑渊声,那善于识破招法的渊声竟冲着她吼出一句:“完颜永琏,我终于知道怎么破你!”再之前,她还舍命救了自己一次……

    “是,她就是小牛犊……”虽然血染战衣,筋疲力尽,但凌大杰打定主意,哪怕此番战死沙场,临死前也一定要将真相告诉王爷。

     

    便这天亮前的最后一炷香,翁婿俩你来我往险象环生斗法,却各自漏算,各自低估,各自惊险。

    完颜永琏漏算了完颜永功的搅局,林阡漏算了完颜永琏的破局。

    完颜永琏低估了上一战中被擒的海逐浪,而林阡低估了上一战后被冤的万演。

    岳离和燕落秋的意外,令完颜永琏缺失了九天剑的战斗力然而也排开了林阡,故而不功不过。

    完颜永琏凭自身对麾下的光芒掩盖而使林阡惊险,而林阡亦是祭出了魔门的水火阵法使完颜永琏惊险。

    惊险,却也彼此惊艳。

    完颜永琏的上策,是武斗取胜、凌大杰突围、薛焕解涛得手,中策是武斗取胜、薛焕解涛得手,下策才是武斗取胜。高瞻远瞩,算尽人心,仍然一步步被林阡逼成了下策。

    林阡的上策,是反间计成,五岳魔门全不加入,中策是反间计成,魔门不得已而入局,下策是反间计失败,魔门非救局不可,深谋远虑,谋定后动,还是一瞬就被完颜永琏打成了下策。

    一局罢了,才知对方与自己一样失在仁慈,终究是司马隆的突围令林阡确定了完颜永琏是将计就计,而也正是五岳没有从头就出来冒险让完颜永琏确定了林阡想速战速决。归根结底,两个人都是不想为造骗局而引起过多的无辜伤亡。

    天亮后,这场被迫提前的河东决战终究以平局告终,林阡功亏一篑,完颜永琏亦无功而返。

    “秋儿。”燕平生看包括林阡在内的所有人都去了寒棺外,忽然压低声音、正色对燕落秋说。

    “什么?”燕落秋一怔。

    “为父可事先说好了,在我考虑和决定期间,他可不能把我臣子们拐去。”考虑什么,决定什么,自然是要不要回黔西夺权。

    经此一战,燕平生看透了林阡真是个掠夺者,五岳里尤其燕落秋麾下向他归心的人竟这么多、这么快,包括燕平生自己都有那么点佩服……但是,燕平生不是个会去依附旁人的性子,燕平生的死忠们,可以和林阡合作,但绝对不能把林阡看得比自己重。

    “好。这个‘期间’,要多久?”燕落秋听懂了,点头,问。

    “至少也要一年半载吧。”燕平生想了想,说。

    “那好,我等。”燕落秋不假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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