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2章 相顾不相识,长歌怀采薇(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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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郢王得势后的这一整个九月,身为“掩日”的莫非,除了继续在金军暗访以外,委实也没闲着,生活丰富多彩。
曹王及其心腹被贬去环庆思过,降职者有楚风流、凌大杰、岳离,罢官者有黄鹤去、轩辕九烨……仔细琢磨,黄鹤去和轩辕九烨的情节严重程度哪里追得上楚风流?很显然他俩是因为楼阁中站错队被郢王秋后算账了。
虽然曹王没带走多少兵马,却引去了林阡这个强敌,陇陕前线留下的金军阵容,乍看之下不输于南宋,倒是用不着为了个吴曦和初来乍到的寒泽叶多费心神。然而,曹王和他的女儿,合伙把郢王府高手排名的三四五六一战全消,郢王怎能不在王府侍卫里拔擢新人、看家护院?!要知道,他带来陇陕的高手只剩第一和七八了,第一还常在战场拼杀,七八则轮流护卫雪舞和雨祈,总不至于要把小豫王身边的段亦心和齐良臣挪来护他老人家?
父王要选拔新人、举办比武,雨祈一听马上就感了兴趣,心思火热开始舞刀弄枪,莫非陪练时,表面淡定内心比她还激动,他知道他必须抓住这个向上爬的好机会——郢王现在是静宁秦州的金军总指挥,若能潜伏在他身边对盟军有百利而无一害。
然而,选拔比武那日,一路过关斩将杀出重围的莫非,意外没看到准备已久的雨祈,满怀疑虑地回来找她,终在雪舞的帐外不远驻足,依稀听到了她姐妹俩争执的只言片语。
“就因为他是‘劲勇得众’?可是黄明哲也可以啊!”雨祈提到莫非,但前一个“他”不知指代谁?
“听我说,雨祈,他雄踞叠州多年,是陇南蕃族中的雄强,将会对父王……”雪舞说的,好像是羌王青宜可。莫非理清脉络,这些日子雪舞一直在安抚羌人,才导致了莫非被雨祈霸占……不对,用霸占这词好像不大好。
怎么?安抚着安抚着,察觉到对方军势重大,要与他进一步建立交往,培养和巩固郢王在陇陕的势力?是的,陇陕一带尤其边境,近三十年都是曹王势力深植,郢王必须随风潜入夜地在脉络里换血。
“可是对姐姐你呢?”雨祈问,“姐姐自己的终身幸福?”
莫非一怔,原来是想这样进一步建交?是了,和当年洛知焉对林阡一样,外托战义,内结姻亲,组合才能颠扑不破。不过,雪舞和羌王,无论是年龄、身份,似乎都不般配,如何可以委屈?
“身为公主,怎能只顾自身。”雪舞眼底一丝惆怅,莫非远远隔帘偷望,想,该不会是郢王逼迫?不,不对,不是逼迫,经过这么久的观察,莫非发现郢王很宠爱他的两个女儿;雪舞是个懂事识大体又聪明的女子,是自发要为她父王分忧,那么这惆怅……该不会是为了他吧?为了那个传闻中已经牺牲的莫非?
“那么,当初自告奋勇要来陇陕是为何?!”雨祈急问。
“我只是想看一看……”雪舞面带忧郁。
“姐姐难道不想爱一爱!”雨祈将她打断,气势上直接压倒。
“他已不在,只是个面貌相似之人罢了。”所以雪舞从未主动来找雨祈要人。
“岂不知,那个叫莫非的并不是你的缘分,只不过牵引了你和他的相见?我若是你,不会嫁除他以外任何人。”雨祈坚决说。莫非听得愣在原地,这个他该不会是黄明哲吧。
“那就你嫁。”雪舞噙泪说,“倒也愿以我的中规中矩,衬你一辈子无忧无虑。”
“姐姐……”
她两人相对而立,本该是对方的镜子,一样的清秀鼻唇、白皙面容,却是截然不同的性格脾气、为人处世。莫非一时失神,想起同是双胞胎、面貌略有不同、气质有所相似、命途完全相反的林阡和林陌……可是,雪舞为什么会对雨祈这样好?
“喂!”一恍惚,雨祈已跳到他身前,拍他肩膀,“在想什么?!哎呀不好了,本公主忘了比武的事了!”
“早比完了……”他黑着脸,一把将她拉住,装作不知情,“你去哪里了?”
“唉,劝我姐姐去了,她真固执,那个羌族人,有哪点配得上她?哎哎哎,不谈也罢!”雨祈举起袖子,一边挥一边先行一步。
莫非一愣,从这句话可以听出,雨祈虽然天真无邪毫无心机,却有那种仿佛与生俱来的种族之分。反观雪舞,好像就没那么多等级观念,一直致力于促成各族“致一”,理想和莫非不谋而合,加之雪舞是他的救命恩人,这两姐妹里,他还是对她起:“哥……”
“莫女侠?”吴仕第一次看到她瞪直了眼睛一脸痴相,一边环顾一边奇问。
与她仅仅数步之遥的莫非,明明不可能看不见她,却只是作为黄明哲对那少女鞍前马后,就像吴仕此刻对她一样,就像莫非曾对她一样……重要的不是他对那女子怎样好,而是他听到她声音并没有回头应她。
难道,只是个面貌相似之人!?她泪在眼角,无暇去擦,只呆呆望着擦肩嬉笑的这对璧人,是的,哥哥他,怎么可能认不出如儿。
伫立良久,手脚冰凉,都不知那对男女是什么时候走。
而他,莫非,擦肩不认,背道而驰,如何不是手臂发麻,腿脚灌铅!
“如此接近南面,倒想看看,那个大散关呢。”雨祈兴致勃勃。
“咦,你也知道大散关?”莫非强作笑颜。
楼船夜雪瓜洲渡,铁马秋风大散关。
马儿不停地往北行,风景不断地往南退,“记得你爹教你的那首泊船瓜洲么?写的就是这里啊!”“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怎么?想回去了?”“当然要回去,哼,爹说得不错,男人家花心,看见一个就喜欢一个。”遥远的淮南争霸,忽然就映现眼前,连一个字都没记乱。
如儿,等我,这场举国北伐胜利后,必然回到你和莫忘的身边,陪你母子去江南的老家。我今日与你对面不识,是为了我的家国,能少几对夫妻像你我这般。他在心里默默说。
“当然知道咯,父王最想的便是马踏大散关。”思绪回归,听雨祈一边霸气地说,一边继续手把手教他。
老人带新人,手把手地教,策马如是,战场亦然。
八月上旬就已着手往静宁调兵的寒泽叶,本意是想到此辅助主公林阡,谁知会遇上“主母是金国公主”这样一个八百年难遇的奇闻,这意味着,继林陌当了金国驸马之后,林阡也……就算寒泽叶,忠于主公、敬爱主母,也一时间难以接受事实,毕竟他父亲寒恩的死也受陇南之役的间接牵连。
便连寒泽叶都有那么一段时间的晴天霹雳难掩介怀,在师父身边!
七年前的川东和黔西发生什么,寒泽叶和辜听弦都是道听途说,因为那时候寒泽叶尚未归顺,辜听弦还是敌人,换而言之,他们甚至不如十三翼知道的内情多,只看到了阡吟在婚后的相互扶持,没看见他们在婚前就生死相依。但盟军的元老们,目前身在秦州的莫非、西山寨的杨致诚、龙门关的厉风行,都清楚记得往事,当时一头雾水,如今恍然大悟。
“没有原因,为什么一定要有原因?”那是林阡人生中唯一一次无理取闹,换来的是天骄徐辕对他彻底失望:“今日我徐辕看得清清楚楚,你林阡,不是英雄,是佣兵!”——林阡为何对徐辕理屈词穷?
当天骄问凤箫吟:“如果将来回过头来看,现在的林阡根本是一意孤行的,甚至是在对不起你的情形下,给你和他一起挖掘了一个坟墓,你……还会跟着他一起吗?”吟儿义无反顾说:“会,因为是他给的,就算是坟墓,我也跳。就算这一天要众叛亲离,也会站在他这一边。”——徐辕为何对吟儿问出林阡会众叛亲离?
全部都有了答案!
“结束了。”瞰筑塔下,当金国公主的身世被“揭穿”,天骄一声令下,整个盟军要置吟儿于死地,那之后发生了什么?林阡毫不犹豫地挡在塔下,哪怕围攻人群把他逼去了万分凶险的夺魂柩,“吟儿的敌人,那就全部是我林阡的敌人!谁要杀她,先过我饮恨刀!”那不是初涉江湖少年意气才会说的话,那句话即使放到现在他身经百战了他也一样说得出做得到。后来他疯魔一样命令她从塔上跳下来,紧紧揽住她,一刻不肯放:“要高一起高,要低一起低。你做不了盟主,我也做不得盟王!”最终在断崖上天骄率领八大高手围攻凤箫吟,他宁可将饮恨刀和他的命一起挥之出来保她:“她的罪,也由我来偿。”
林阡对吟儿不负,那吟儿对林阡呢,得知身世前的她,为了救盟军身受重伤命悬一线,眼看林阡要为她再做逃兵,拼尽力气把林阡推了回去:“吟儿虽然最爱黔灵峰,但希望林阡最爱短刀谷……”得知身世后的她,山东之战处于和林阡的长期分离状态,孤军奋战对面的哪一个不是她的亲族恩人:“故国印象一脉相承,先辈志向薪尽火传,血中就有,脊梁在扛。如何没有资格?”她以一个尴尬至极的身份,替宋向金作出如是宣言……她那样一个单纯善良、爱笑阳光的人,是如何做得出来这数典忘祖、是如何甘当这两面不是人!
“告诉主公,致诚不用原谅她,因为她根本不欠我杨致诚什么。上一代是罪,下一代是情。”其它的话,致诚早在寒棺被杨家人围攻时说完了。
“你俩的路会很难走,但是,一定是你俩的路,那就也是我们所有人的。”厉风行隔空对林阡说。
“都怨我没有救得出她。”莫非对他回信时,竟然还觉得自责。
然而,不是每个人都会这样通融,尤其是对吟儿并不相熟甚至本就忌恨的那些……林阡执意不和吟儿断绝关系的直接结果,必然是吴曦麾下官军的不忿不满和不乐意,眼看着新仇旧恨交叠、完颜永琏又去意叵测,林阡不得不暂离盟军,把静宁秦州全权托付给寒泽叶。
他的原则一如既往:若林阡战能止战,则林阡战;若林阡退能止战,则林阡退。“吟儿,你我又一次成为了矛盾的起源。所以,不该留。”认清定位,必须离开。
“我才刚来,主公便走……”寒泽叶虽然遗憾不能和林阡并肩作战,却明白这可能是暂时勾销矛盾的方法,而且环庆那边……怎这么巧,他才刚来,完颜永琏就去了?必有阴谋。
“师父,先将师娘带回来,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思雨那边,我会叫她好好保护沂儿他们。”辜听弦拍胸脯保证。
送林阡去环庆之后,静宁秦州的重担就都压在寒泽叶身上,好在他已习惯,做主公在天骄以外的第二后盾。辜听弦、孙寄啸等人也全是他在陇右便驾轻就熟的。
倒是还有一个不陌生的新人……林阡临走前,交代最多是吴曦,交代最重的却是他,寒泽叶心念一动,已经看到他背影,驻足——“宋恒。过来。”
“何事?”宋恒正在带兵操练,转过头来满头大汗,倒是十分投入和认真。
“打完颜承裕,多操练锥形阵。”寒泽叶淡淡说。
“哦。”宋恒言简意赅,“好。”
那几日战斗集中在秦州静宁交界的秦安,多以寒泽叶为主、宋恒为副将,分工恰似雅州之战的王钺和风鸣涧,初次合作,对战完颜承裕和完颜璘,竟然出乎意料顺风顺水。
尽管,他俩私底下相交淡如水。
日暮。
无论向东南西北哪个方向看,漫天遍地都是血色渐染,天幕上的日月星辰,好像要被那些杀伐声震落下来。
“东皋薄暮望,徙倚欲何依。树树皆秋色,山山唯落晖。牧人驱犊返,猎马带禽归。相顾无相识,长歌怀采薇。”林陌策马东行,望着这夕阳西下,忽而想起唐人王绩的野望,这首诗既应景也像透了他,与身旁这些称呼他驸马的人相对无言互不相识,他自己的命途则徘徊不定不知归依何方。
像透了我也像透了你,念昔,这世上,我们竟成了最像的人。
“少爷,生辰快乐。”崇力那个鬼灵精,还知道去跟后面就地休息的厨子们要了一碗长寿面,此刻捧着热乎乎的长寿面追上前面马不停蹄的兵马。
“谢谢。崇力。”他难掩感动地接过。
“别谢我,谢谢扶风吧!我忘了日子,亏得她提醒呢。”崇力笑着指着后面。
“她……可醒了吗。”他问的她却显然不是扶风,囫囵吃了两口面,面容里全然关切之意。
“少爷……”崇力略带不满,“为何!对你好的不搭理,那个该死的女人却……”
“别说了。”他知道他被贺思远说中了,这一生都吊死在一棵树上,或许,差点得到又意外失去的永远是最好的……九年前,险些到手却不翼而飞的爱情,情到浓时却戛然而止的苦悲,悲冷生活里忽然闯入的欢乐,从此混淆了年岁,能令他动容的每个人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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