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9章 功成谢人间,从此一投钓(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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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风流之死,金军痛,宋军快,但要问对谁影响最大,答案却是个非金非宋的杂碎:吴曦。
下令焚烧河池指挥部后,吴曦率众一路南逃,食不知味夜不能寐,提心吊胆瞻前顾后,问最多的三句话就是“义军可追过来了?”“金军可打进来了?”“可有对我不利的舆论出来了?”东躲西藏,水深火热,乍看这种流窜好像是打不过金军,实质居然是在防自己人追杀,却还放不下蜀川名流对他的评价……
由于近来活跃在他身边的金人们大多都人微言轻,吴曦不知道楚风流死后到底谁来接管他,难以预料他和部将们会不会被中途抛弃,所以金军军心紊乱的那两日他也觉得失了主心骨一样,当真有忐忑不安、走投无路、七上八下的感觉。并非没有考虑过对林阡认怂、回兴州认错,但遭到吴晛等人的强烈反对后,吴曦又匆匆慌慌打消此念。
唯能叹楚风流误我!她垂死挣扎之际,发的是什么狗屁烽火令!
流亡路上他一晚连做了三个梦,第一个梦是凤箫吟惜音剑架在他脖子上愤怒咆哮要取他狗命,第二个梦是楚风流青溟剑架在他脖子上低声冷厉喝斥他别动,两个梦里那两个可怕的女人都是一样的不由分说严词厉色,吓得他每次醒来一摸脖子都是大汗淋漓且难以转动。
第三个梦,才稍微有些慰藉,幻雾之中,梓潼神高高坐在堂上,吴曦穿着赭衣向尊神拜谒后,将叛宋降金的打算和担忧一起告诉尊神,请求尊神指点迷津,到底信徒该怎么做?还有,信徒的寿命会多长?梓潼神却没有回答其它,只对他说了一句:“蜀土已交付安丙矣。”
吴曦醒后,先还迷惘这句话什么意思,忽然眼前一亮,“安丙?”不就是自己帐下负责后勤供应的随军转运使吗?此人在救灾赈济方面颇有建树,吴曦父子对他印象都很不错,所以这些年一直在提拔他,对他也算有知遇之恩。
“梓潼神都说川蜀交给堂兄的下属了,这不就是说……”吴晛喜不自禁。
吴曦亦面露喜色:“重用此人,大事必成……”
梓潼神在南宋被视为保佑功名顺利之神祇,故而吴曦深信不疑不再煎熬,到达鱼关之后,便秘密召集吴晛、俆景望、米修之等心腹以及安丙商讨,最终一致决定,与南宋彻底撕破脸,尽快公开依附金朝——
不再对宋有归心,一则吴曦知道林阡真的为了寒泽叶丧心病狂,竟连关系暧昧的楚风流都亲手杀了,他吴曦本来就和凤箫吟不睦,千万不要做下一个;二则吴曦怕韩侂胄处罚,毕竟他有过可能与金军暗通款曲的案底,可别步了郭杲的后尘史官们也只敢轻描淡写一句“卒于兴州”,退一步说他也是腊月初四成县之战焚烧城池的败军之将,宋廷对江淮战场的哪个败军之将处置轻了?
尽快公开降金,是因为他不想再惶惶不可终日。这些天他通敌卖国并非没怕过:万一最后金军过河拆桥失信于他怎么办?他可不想他费尽心机却给他人做嫁衣自己什么也落不着。一直想问楚风流他什么时候可以不必再暗着来,碍于她的不怒而威所以才没敢问,如今楚风流刚死金军迫切需要他合作,他也发现即使他焚了河池,民众也没怎么样,普遍消息闭塞……那还不如趁早明目张胆地割据四川自立,和金军光明正大地交往,而且还可以让金军名正言顺地派遣高手来保护他这个自己人。
这次秘密会议的决策几乎全体通过,吴曦意欲得到完颜璟公开册立“蜀王”,并对安丙说“会任命安大人为丞相。”安丙推脱再三:“在下何德何能……”最终却还是半推半就。
吴曦又命与会者各自招集可用之材,加以厚赏,收买人心,迅速发展护卫的同时,压制对自己的不利舆论。
另一厢,吴曦还派遣姚淮源与吴端同行,乔装前往金营奉表投降。安丙见到吴端出现,十分诧异:“此人先前,不是被杖毙了?原来没有吗?”
很多人亲眼看见,先前吴曦为表对宋廷忠心,在程松等人的面前亲手杖毙了完颜纲从静宁找来诱降他的族人吴端,原来,杖毙的“吴端”是假的……
“不错,在那之后,我便将吴端藏匿在府中保护了起来。”吴曦点头回答安丙。
“若非他作为一个‘死者’在府中藏匿,又怎会无意中撞见曹玄偷看堂兄信件……”吴晛还想再说,吴曦脸色遽然大变:“别再提那小人!”
安丙一愣:“曹大人……”小人?如果没记错的话,曹大人是吴都统最信任的麾下啊……可是细细算来,确实好像很久都没在吴都统身边见到他了。
偷看信件?莫不是说,曹大人根本就是旁人安插在吴都统身边的间谍?!
安丙心一颤:该不会是……盟王……
久居川蜀,安丙怎可能不知道,盟王(和谐)林阡是终结短刀谷曹范苏顾的人物,曹玄是那四人之中唯一的幸存者,表面看来,怎么也要依附郭杲或后来的吴曦制衡林阡才对,可是乱世间多少事都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不过,谁又能说曹玄如果真做了当间谍的选择正确与否?
“吴都统这一番乱来,也不知盟王在前线打得可吃力。”为人深沉的安丙,在心里其实暗暗有立场。
却说陇南前线,金军动荡而不可触的这两日,宋军得到了充实的休整和扩张,但当完颜永琏深陷白发人送黑发人阴影中时,林阡本人自然也休想有好日子过,诛心言论由着曹王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大多都在指责林阡为了胜仗不择手段,对一个病入膏肓的妇人恶意抹黑和痛下杀手,天花乱坠好像楚风流手无缚鸡之力一般。
楚风流的最后一计确实有她的狠辣,林阡如果信她病重那他就会败在“实而虚之”,如果不信她病重他就注定失在“顾此失彼”,他选择了后者所以临阵失去了剿杀术虎高琪和罗洌这些其实也不差的金军将才的最佳机会。此外楚风流之所以选择被他杀害而不是别人,虽是她自己想认罪和赎罪,却也向他宣告了她坚持立场要以金融宋,她是想最大程度地给金军怒气和斗志,从而让那些在她死后群龙无首的麾下能够自保、顽强地一直撑到曹王来陇南帮他们重整旗鼓。
本来就已经够高明了,经过曹王那么一修饰,“楚风流被林阡杀死”就在阵地最前,谁就是曹玄主公,有什么不可思议!”曹玄掷地有声,无论一直就在他身边的还是送顾小玭等人离开又折返的有志之士,全都听得热血沸腾斗志昂扬随他一起奋力突围。
“难道我就没有理想?我就不想做抗金第一人?却偏要有个林阡,从一开始就横在我的前面,否则这川蜀的人心军心民心,它们,全是我的,全是我的!”吴曦压抑得太久,怒喝时青筋暴起。
曹玄冷笑嘲讽:“主公不会像都统这般,因为想要,才会去做……”
他耐力素来好,经得起车轮战,身边亲信都是身经百战,要打赢吴曦护卫队只是时间问题,却没想就在那时,忽然有一支箭矢射进混战,斜路应声冲过来一路意想不到的人马,他们,全都簇拥着苏慕浛而来。
“慕浛,怎么不走?!”他以为没有后顾之忧,未料她居然没像顾小玭那样一旦得令、问都不问就走。他忽然想起先前她宁可冒着被苏慕梓杀死的危险也要追苏慕梓而去……原来她是像舍不得苏慕梓那样地舍不得他关心他,所以她想要陪他一起面对?真正是天真无邪,心地纯良,人,如果一直活在小时候也很好啊,可她终究又像那一次一样成了敌人抓在手上对付他的人质。
“义父……他们说,父亲和哥哥,被你出卖了数次,可是真的?”然而苏慕浛噙泪站在阵外,说了一句他万万想不到的话。
那时并没有吴曦的人为难她,他忽然发现,她不是人质而成了傀儡……同时姚淮源的话证明了他们就是策反她的主谋:“苏小姐,还用再问?昔年曹范苏顾,只活他曹玄一个,还是第一个降林阡的,您再看看他今日宁死不降的样子,哪见得到半点的卑躬屈膝?”
又一支箭矢擦肩而过,来自苏慕浛身侧所以才难躲。曹玄这才意识到,时至今日苏家竟还有拎不清的旧部,不合时宜地被煽动着向他报仇,虽然稀少,但却攻心,离间分化他身边这群铁骨铮铮……那时他也油然而生恐惧,说他骗吴曦他们或许还会跟从,但说他出卖苏降雪他们会作何他想?
那些先前跟在苏慕梓身边的等闲之辈们,平日看曹玄是吴曦面前的红人才没敢说话,此一时彼一时,纸里永远包不住火:“小姐,是真的,二少爷被林阡俘虏前曾说过,曹玄明明能打赢叶不寐却韬光养晦,所以曹玄到我们身边就是为了骗二少爷犯错,曹玄采取的是迂回战术解救林阡。”“二少爷说过不止一次,曹玄卖主求荣,抛弃信仰,若非当时小姐被蒙蔽,二少爷早就杀了曹玄为父报仇!”
苏慕浛本就单纯,脑子里缺根筋,一边听一边想,可怎么想也想不通,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义父,是真的吗?那日慕浛不应该出卖哥哥的,是吗?”
“不是……”曹玄话音刚落,却觉一阵剧痛,原有苏家旧部一箭命中他肩膀,与此同时阵中血雾连喷,不止一个将士被攻破防线。姚淮源原还冷着脸,见状厉声趁胜追击:“是的曹玄就是这样的小人,一旦遇见更强的主上,便要不择手段地出卖旧主!”
曹玄本就理屈,难以凝结军心,面对这数倍围攻,原还可以逃跑,却因为苏慕浛出现后众人士气的崩溃而眼睁睁望着生机荡然无存,随着一个接一个战士的倒下或投降,只剩他和核心处的几个死忠还在负隅顽抗,那几个死忠的眼中凝结着连他也没想到并且比不了的坚决:“旧主与你们一样,人生不如意便通敌卖国……”“唯有主公,先忧后乐。”“别说他是当世最强,就算最弱,我们也支持曹大人跟他走。”
“是了。”曹玄眼含热泪,索性诉说真情,“此生最快意,莫过于与主公会师;最痛苦,始终不能与他一醉方休。”
“一个不留。”吴曦听不得他们继续赞誉林阡,拂袖而去,下令全歼。
冷血无情的吴氏集团,眼看已大获全胜,怎可能还对变数过大的苏慕浛留情?全歼的意思正是留仆弃主,毕竟苏慕浛为了曹玄做过出卖苏家的事。当是时苏慕浛尚未来得及反应,忽然就有两道对立的刀光冲到眼前,一个汇聚着无比的残忍,一个拖曳了一路的鲜血,轰然相撞,令她目眩。
缓过神来,见曹玄半身是血挡在她和徐景望之间,不知是被刀伤了哪里还是被力量震裂了箭伤,她呼吸一恸:“义父……”
吴曦闻声驻足,转头似乎还有不忍:“曹玄,你本可以有更好的前途,只可惜选错了立场。”
曹玄哼了一声,冲着吴曦的方向极力挥刀,横扫千军的气势把包括吴曦麾下和苏家旧部在内的全都席卷在内:“要报仇尽管找我!”慨然喝时,早已将那几个林阡死忠反向斥推,同时也温柔地把苏慕浛按去了最近的一匹战马——
只留他一个人殿后,在彼处全力厮杀:“走!若是侥幸活着出去,见到主公请对他说,曹玄有负所托,愧对川蜀官军和百姓,愧对他与寒将军……”
尖锐的轰鸣,遮天的杀气,盖住了他后来的话。
“不,义父,不要!!”苏慕浛如梦初醒随马奔下山数步,喊声却被从高处飞旋下来的碎石和血淹没。
恍惚中,好像有个人轻飘飘地落到她的背后,不知今夕何夕、是梦是醒,他一身戎装永远为她遮风挡雨:“慕浛,别怕……义父在……”
这些年来,从来都是这样,宁可他万箭穿心,也要她毫发无损。
后来的事情,她都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日出日落了很多次,她也醒醒睡睡了太多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活着,心底留存的其实只是义父的执念“见到主公”?
她彻底清醒的时候,看到宋恒熟悉的微笑:“慕浛,你醒了。”
她眸子一黯,不对,不应该是这里,这个时间,这个人。
应该是某年冬天,白雪皑皑的短刀谷,她在雪地里学走路,怯生生地对那个冷峻抱起她的青年叫了一声“义父”。
应该是颠沛离乱了很多年之后,她被林阡的人护送回短刀谷,那个不苟言笑的黑衣男人很早就等在道旁,她抬起头来,满目惧泪,颤声问:“你好,你是义父吗?”“慕浛,是我,别怕。”他好像不太擅长笑,俯下身时眼中感情繁复,她看到他威武宽阔的肩膀,忽然不再为两侧的刀枪林立和军旗浩荡感到不安,她再愚笨都知道,从此她有个至强的人保护,用不着再害怕。
还应该是那个人为了哄她到岷山乖乖学武,难得一次不那么严肃地在铜板一面刻了个“浛”一面刻了个“玄”:“只学很短时间,能够防身就好。义父会常去岷山看你。”
除了去岷山不学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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