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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上篇故土一段罗曼史上026幸福庄二十四
三个都倒成了一堆。
两个女人还是把泥巴来糊。
顿时这手里没有泥巴的蒲元伦就乱抓起来。
这手乱抓可是不知道抓到哪里
可是,不知道抓到哪里,这人感觉得到啊。
蒲元伦感觉得到,两人女人更感觉得到。
于是,这蒲元伦越抓越有劲。
两个女人就惊叫了起来。
蒲麻子这下子逮着了机会。大喝一声:“你们这些婆娘老公是出来做活路的,还是干什么的我说你们是扫社会主义的皮你们是破坏社会主义生产”
那胡道修也从田里立正了身子,用他那一惯的平和,缓慢,字字清楚的声音道:“社员同志们。大家进入高级合作社,就必须听村长,社主任的安排。毛主席说,保持纪律性,革命无不胜”
欧善之也叫了起来:“社员同志们,集体的早饭已经烹烹香了啊大家现在把自己那一拢上到田坎我们就开始田头诗歌比赛。比赛完就回庄上吃饭”
欧八娃这个时候扯着他那不算好,甚至有些沙哑的嗓音说话了:“这个样子,我先做背诗歌。”他清清嗓子,眼睛虚起来,身子却摆直了,头斜望着天:“幺妹幺妹你莫哭,转个弯弯就是屋,白米烹烹熟,幺妹吃了涨鼓鼓”
这个家伙虽然嗓音不好,可是,那声调怪声怪气,再次把大家逗得大笑起来。
不过,这家伙说完,就一头埋下去,边扯草边喊:“快点干罗,吃白饭罗”
不过,他这话还真的是很有诱惑力。
特别是那年龄大的人,跟着就勾下头,并且还骂自己的晚辈:“快干好回去吃饭”
蒲麻子也笑了,不过,只笑了一下就骂道:“你这是什么歪诗”
欧善之悄悄给他说道:“是川剧折子戏中的顺口溜”
欧善之却不与众人说破。
这里大家还真是纷纷埋头干得更快了。
显然,早饭的诱惑让大家再度热情高涨起来,而欧八娃这首“诗”显然勾起了很多人的食欲。
有人的肚子甚至开始饥肠辘辘地开始“咕咕”地叫。
蒲麻子就叫起来:“大家快快干,这是对的好的,但是,我要提醒大家,大家都是吃米长大的,你哄了田土,田土就要哄你啊”
胡希梁却是个懒惯的人,这个时候听了蒲麻子的话,他扯得更毛躁,基本上是在往前走。
蒲麻子却不来说他,蒲麻子自然有蒲麻子的道理,他知道,这胡希梁纯粹是个癞皮狗他又是贫下中农。那进初级社,进高级社他都是很积极,很积极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入了这社,他就可以不像自己一家一户做那样偷不到懒了。从初级社的时候,他偷偷地偷懒,到高级社他公开地偷懒。你不去说他,他还可以绵一天,你如果去说他,他立马就咳嗽吐痰,甚至动不得了。这个时候,自己去说他,说不定他又瘫在田坎上,呼天喊地地叫痛。他是贫下中农,出了问题,自己都走不脱的还得叫他老婆去送他,岂不是又缺一个劳动力
可是,最好拿来当典型的杨松柏却做得很老实。
呵呵,终于逮到了杨希富。
说起来,住在“快”字门下,也就是蒲元伦后面的杨希富才真正算得上是地主。
他是正宗的杨家老大,也就是杨稷清的哥哥的儿子,接受了杨家大地主最多的财产,连现在幸福庄后面的杨家梁子最汉族要的产权人就是他。
其实,很多地主都是要亲自干活的,甚至是干活的好手。
但是,大地主除外。
也就是说杨希富从来就没有干过活。他过去抽大烟,这解放后,毛主席一声令下,烟彻底地禁止了。
他当然没有办法。
或者说他扛了过来,没有因为戒烟而送了命就不错了。
但是,大烟显然严重损害了他的身体,他就像个猴子,又像得晒得要干不干的虾子。仿佛随时要被一股风吹走一样。
这甚至连累得他戒烟后生下来的儿子,也像个猴子一样的干瘦。
他甚至没有杨松柏那样有了气愤,可以打骂自己的老婆。或者说他打自己的老婆自己追不上老婆,他骂自己的老婆,也只能像害怕被打的猫儿一样地小声音,在铺里咳嗽着骂
在田里干活,他还是不惜力气的。
他可是经历了土改的,那个时候,几乎所有地主都是挨了打的。
他又是个经不起打的家伙,一的拳头一打在他身上,他就仿佛像天塌了一样地叫。
不是他故意这样干是他是个只知道享乐对受苦充满了来自心灵深处恐惧的人。是鸦片让他根本没有了男人的那种承受打击的意志了。
可是,他这样,反而被认为是抗拒。
他真的是太难过了。
所以,他很老实,恨不得抱着自己祖宗的牌位,向所有可能让他挨批斗的人,一个个地哀求捉揖,甚至一个个喊他们祖宗都可以。
所以,他每次干活生怕别干错了。
但是,他实在做不来农活。
或者说,他基本分不清这稗子和秧子的区别。
因此,他主要是在扯既不是秧子又不是稗子的杂草。因为这个好认,而稗子他认不出来,害怕把秧子扯了
蒲麻子大喝一声:“杨希富”
杨希富这下子几乎一坐回了田里,几乎是挣扎着将吓掉了魂抓一缕在手里。用尽所有的力气回过头,甚至那弯得太久的腰杆发出了一身扭曲的声音,痛得他眼泪一下子从他那,抽大烟抽得眼角发烂的眼睛里流了出来。不过,他可不敢哭,急忙点着头,用力点着头:“蒲,村,长”
“你这狗地主偷懒你这是破坏社会主义农村建设我要批斗你”
杨希富这个时候,已经连最后一缕魂也归不到身上来了。
蒲元涛这个时候,也喝一声,指住一根:“你还不快扯偷懒是不行的“
那蒲麻子本要今天真正地杀个鸡来要大家遵守劳动纪律,这下子就真要下田来抓人
蒲元涛却盯住了他:“蒲村长,你是想把你侄女婿弄上田坎去耍呀这上田坎去挨斗,等于就是偷懒。要不,你把我抓上去斗吧”
这杨希富的老婆叫蒲元贞,还真是和蒲麻子是一个家族的。排辈分就是蒲麻子的侄女婿。
难道蒲麻子真是这样的
当然不是,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这蒲麻子甚至将这个亲戚的事情都忘记了,不然他怎么会来抓杨希富的典型呢
或者说,真正来帮杨希富的忙的是蒲元涛。
是的,这个蒲元涛原来是五社的社长,与四社一起合成幸福庄了。他还是这幸福庄的社员代表。他年龄并不大,现在也不过二十五岁。
他可是当初农会最年轻的代表。也就是说当代表才十二岁呢
他是个天棒,工作队做什么他都要跟着去。
所以,他是当初农会的儿童团团长。
开始打地主他是最积极的。
不过,这大木桥又不是革命老区,所以,也没有什么白匪军与红军的战斗,也就没有还乡团什么的,因此,儿童团和地主没有仇恨,这蒲元涛斗地主打地主纯粹是为了好玩
真的,小孩子有的时候真的是一张白纸。你叫他打人玩,他打人狠你教他做善事,他最真诚
这小子当初打地主真的比那土匪出生的陈开祖还狠
直到在一个夜晚,邓老板拿了一根绳子把他捆在床上,用那五马河上的柳条沾了水,在他光上一顿好抽,把他打痛了,打得刻骨铭心地痛了。才来问他:“痛不痛”
蒲元涛可不说假话,大声地叫:“痛啊,痛死我了”
“那你是人还是畜生”
“我是人啊”他吼得更大声。
他母亲,也就是邓老板的二嫂指着他的鼻孔道:“己所不为,勿施于人就是,你都不愿意别人这样你,你就不要这样别人这样你才是人”
还被说,这孔子的很多话在中国几千来,真的是深入民心,连这农村妇女都知道这样文言的句子。
所谓响鼓不用重锤敲。
没想到,这下子蒲元涛就像变了一个人。
他一下子似乎长大了。
至少是不再乱打他认为不该打的人
他熟悉蒲麻子,当然知道,这一上去,这个像根灯草一样的杨希富是禁不起修理的,所以,他决定出手来帮。
他这样子做的等于就是牛氓手段。用句土话说叫:“猪八戒过河倒转一钉耙”一下子把蒲麻子这要整杨希富说成了帮地主。
蒲麻子有心发作,可是,他又如何不知道这蒲元涛的脾气。
见蒲元涛坏笑着看着他,他吞口气,指住杨希富:“我把帐给你记着,一并给你算”
蒲元涛可不是那么好惹的,立刻又来了:“蒲村长,蒲伯伯,你可是做活路的师傅还是下田来给我们做个榜样啊”
那蒲元孝、蒲心孝这些家伙竟然都跟着起哄叫起好来。
这蒲麻子可不是好勇都狠的角色,他索性一拍胸部:“老子干活还怕你不成”
一下子跳下田来。
顿时整个田里的人都起劲地干了起来。
就连那胡希梁也咳嗽着干得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