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田园村庄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081 信心的垮塌(二)(第1/1页)

首页    存书签 书架管理 目录


搜索,用户注册与阅读记录,书架等功能重新开放

百度搜索新暖才文学网,即可找到我们,网址为拼音缩写https://www.xncwxw3.com
(前面加https,http可能无法访问),
即将改版,更多精彩小说请点击"首页-分类-其他小说"

书架功能已恢复,可注册登录账号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真的是累,在雨中收稻谷,收回来还要在礼堂摊开,辈。

    就连胡道玉这样的壮劳力也累得长声叹息了:“哦,累啊”

    唐孝金就骂起人来:“先人,这腰杆都断了啊”还得不断地翻弄,以防止生霉,这一系列的工作,几乎将大春收割的工作放大了不只一倍。

    欧善之整个人都仿佛都瘦了一大圈,这固然因为吃不饱,固然因为劳累,但是,更重要的一点是心累,累得让他为了激励大家发出的笑,也是那样的可笑模样。

    不只是他一个人心累,其实是大家心都累。

    因为,大家都是农民,收粮敌食时候,如果收成好,大家虽然劳累,但是,农民究竟是看着好的收成心里还是欢喜。这稻谷正如蒲元伦说的一样,就像一朵朵花一样,你说这样的谷穗能有好收成吗于是,大家越收那心里就变得越沉重。

    是啊,大春是南方农民一年的主要口粮啊

    简单点说,几千年来,农民能不能填饱肚子是大家最重要的快乐和痛苦的根源。

    就连稳重的蒲天开也是叹息声不断,面色格外地凝重。

    陈开祖就骂人了,无端地骂人,甚至要打陈老婆子。

    嘴犟的陈老婆子却变得沉默,悄悄地闭了嘴,跑到一边去。

    陈开祖究竟是劳累和吃不饱,也没有力气去追人。

    是收割得差不多了的时候,欧善之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幸福庄的人变得沉默了。

    是的,一惯喜欢编段子,开玩笑,说笑话,甚至喜欢吵架闹架的幸福庄人,变得格外的沉默了。

    当然是吃不饱,又身体太劳累,大约没有力气闹架。

    但是,欧善之作为幸福庄人却直觉觉得不是这样。

    因为,这是中国农民的大事情,是收获的季节。通常这样的时候,无论多么劳累,人们多充满了喜悦。

    胡恩品也同意用锅炒一些谷子出来,让大家吃一回饱饭。

    可是,就连吃这一顿饱饭,众人也没有喜悦。

    是的,农中的伍校长在半边看着,觉得心在颤抖。

    是的,他在大家的眼中看到的是一种兽性的光芒。

    那绝对是一种兽性的光芒,大家的眼睛都只盯着饭,仿佛那眼睛里面也伸出了无数双手。整个人的整个思维和力量都用在了这个上面,根本不顾及身边的一切,甚至就是身边有老娘,有儿女也没有不顾及。他们的所有都在那饭上。

    而接饭的手是一把抓过来,然后就飞快地朝嘴里刨,发出动物一样进食的声音。

    关键是,除了这些声音,就没有其他的声音,没有代表人类的显示人类存在的其他声音。

    这与动物有什么区别

    伍校长不忍看一下去,回到农中的教室,闭着眼睛,仿佛超脱于尘世之外。

    欧善之想说一个笑话,却一下子想不起来,他于是只有笑,可是,笑也没有人理会。

    或者说,不是没有人理会,而是大家的注意力,只在那饭上。

    于是,欧善之也觉得无趣。

    最后的笑话还是出来了。

    出来笑话的是捞鱼打枪胡道生的三儿子。

    三儿子有一个诨名叫消得货。

    他长着一个不高的个子,最突出的特点是肚子大。不是那种大胖子的大肚子,事实上他的脑壳不大,身上其他的地方甚至是没有什么肉。只是肚子大,因为其他的地方瘦,肚子就显得更加的大。

    他的另外一个特点,就是眼睛和嘴巴特别的突出,眼睛是那种精暴暴的模样,嘴巴像猪嘴一样地突出来。或者说他还有一个特点,就是张开嘴,可以看到他有一副很白很整齐的牙齿。

    而他消得货的诨号自然是幸福庄这些喜欢开玩笑的人喊出来的。或者说,幸福庄这个地方,就是魏书记只怕也是被他们取了诨号的,只是因为魏书记很少来,没有喊出名而已。

    当然,这胡道生在那样一个山沟里,确实很少和大木桥地面的其他人接触,直到吃计划伙食,也就是大跃进的大伙食团,他家里的人,才与大家接触得多了。

    而消得货的含义就是,吃得多

    能表现他吃得多,那只有在伙食团开始的时候,大家可以敞开肚皮吃。

    关键是敞开肚皮吃,这胡道生的三儿子消得货也从来没有吃饱过。

    据说,有一次,蒸的饭还剩下一蒸笼,遇上这何癞壳好奇,总想试出这消得货究竟能吃多少东西。便叫他来吃。

    这一蒸笼可是七斤米,没想到被这小子硬是吃得一颗不剩。

    惊得何癞壳摸着他圆鼓鼓的肚子:“消得货,你还吃不吃”

    他说:“还要吃”

    幸好被当时做村长的蒲麻子发现了,大声骂起人来。

    后来,蒲麻子走了,但是,这集体伙食团也定量供应了。

    这天就错在欧善止说的,让大家吃一顿饱饭。

    所以,伙食团就煮得不少,而且允许吃完了的打添饭。

    所以,大家都没有注意。

    人究竟是这个地球上的一种高智慧生物,这三儿子消得货,经历了这么久的吃不饱经历,那脑壳也开动起来了。

    他开始是把饭直接向嘴里倒,根本不离开那打饭的地方,被伙食团的人发现了,就让他让开。

    也是,这大家都是想吃一顿饱的,都是敞开了肚皮,打二道三道饭的人还真不少。

    大家就没再注意这三儿子消得货在哪里。

    直到大惊小怪的胡银娃叫起来了。

    大家这才看到,这三儿子消得货竟然打了不知道多少次多少饭,在办公室外面的木走廊上,堆成了像猪食一样的一坐小山,正趴在地上,像真正的猪一样,使劲地用嘴巴拱着,巴叽巴叽地猛吞呢

    这个时候众人本来都吃得差不多了,甚至有吃得多的胃不舒服起来,在那里靠着某个地方消食呢

    尽管没有过去,吃饱了饭的惬意,但是,究竟是吃饱了饭,大家至少处于暂时的大脑休息状态。

    至少是不欢乐也暂时忘记了忧愁和劳累。

    突然出了这样一件事情,立刻将从骨子里喜欢快乐的幸福庄人都调动了起来。

    只是,笑声很少,而且主要是孩子们在笑。

    大人们从开始就很少发表评论,到后来,一个个没有了一句话,甚至有人眼里饱含着泪水。

    直到大队长胡恩品高声地叫大家上工了。

    稻谷收完了,但是,剩下的工作还很多,最主要的就是稻谷根本就没有干,甚至大部分还在流水。

    最恼火的是,保管员王富元也在闹了。

    他闹的最主要的原因是收回来的谷子堆在一起发霉了。

    这王富元是个没头脑而且胆子也不大的人,他闹那纯粹是一个农民对于收到手了的稻谷要遭到损失的一种自然的反应。他也不是多关心集体,而是他作为一个保管员的基本责任。

    那些本来被叫着上工,一个个因为对稻谷不是丰收而灰心,一个个因为劳累得麻木,一个个因为看不到什么希望而没有干劲。或者还沉浸在刚才消得货那吃像给他们带俩的震撼的幸福庄的老百姓,正在无精打采的时候,像应付一样,像被吆喝的牛一样机械地过来着。

    但是,这个叫骂声,还是引起了大家的再一次兴趣。

    大家再一次围了上来。

    这个说:“那雨虽然冷,但是,这气候却是在七月末,正是高温季节呀”

    那个就叫:“这不干的谷子,就是在秋天这样堆在一起,也是要发酵生霉呀”

    “本来就减产,这个样子只怕是要人命”

    ....

    胡恩品听得焦躁:“大家莫光是一张嘴巴,一起来翻晒呀”

    立刻就有那胡希梁叫起来:“怎么翻啦”

    胡恩品道:“只能一刻不停的翻,扬”

    蒲天开道:“只怕把风车也全部抬上来,用风车来车一下谷子吧”

    唐孝银顿时叫起来:“这谷子是湿的好难得车”

    那蒲元伦顿时嘿嘿笑起来:“这么多谷子只怕要车死几湾人”

    ...

    众人是多少张嘴,胡恩品说的话都被淹没了,急得额头上的青筋蹦蹦地跳。

    欧善之长叹一声:“活人总不能被憋死来刨堆堆,分组,那组完不成,那组就莫吃饭”

    这莫吃饭只怕是唯一对大家有威胁的话语了。

    众人这才安静下来。

    可是,这一安静下来,就是绝对的安静。

    欧善之久久地一口气憋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他这才发现,自己仿佛有些不认识自己手下的村民了。

    他记得他们是那样的快乐,那样的喜欢闹架,那样地喜欢说话,可是,他们现在一下子变得沉默了。

    或者干活的的时候,不说话,安心地扎实地干活。或者说某些地方有这样的人,但是,幸福庄的人绝对不是这个样子。

    这些人现在干活,就像他们那要死不活的表情一样,他们的每一个动作,是那样的不连贯,是那样的生涩,甚至是那样地心不在焉

    比如甚至有往风车里倒谷子,没倒上去,又直接倒在了地上。他竟然又要好半天才反映过来,然后慢慢地弯下腰,像绣花一样斯文地去拣。

    最让人痛苦的是,那车风车的人竟然永远是那样地麻木不仁地车着,连快慢都没有一下的加强或减速,浑然不管究竟在身边发生了什么。

    这样的效率自然是非常地慢,慢得让人连气也生不起来,而是心中有一种莫名的滋味,仿佛来到另外一个世界的陌生的环境。

    胡恩品就骂人了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