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０８3信心的垮塌（四）(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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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胡恩品眉毛一皱，他是一个很实在的人，可没有欧善之那样的感性和美好的想法。
他涩声道：“你多打你就有吃的要想吃饱，就要多生产粮食，就要颗粒归仓。”
胡道余就叫声：“只要吃饱”
胡恩品的眉毛就皱得更紧了。
胡希梁就怪叫一声：“不要又交余粮吧”
欧善之本来想说话，这个问色话一下子把他嘴巴封住了。
是的，虽然蒲书记还没有说，但是，听他的口气，交余粮似乎是跑不脱的了。
就在这个时候，公社的通讯员跑了进来，大声地叫道：“欧书记，大队干部全部都公社开会马上啊”
欧善之一边答应，一边把两个生产队长蒲元涛和胡道玉都叫了过来。
交待了两点，一是粮食要继续翻，不能让粮食生霉，二，不完成任务的组，不能吃夜饭。好久翻完，好久吃夜饭。
欧善之和胡恩品一起叫上杨应光，三人赶到公社，其他远地方的大队干部已经赶来了。因为通讯员是先叫的远地方的大队。
蒲麻子就看见了他们，招手让他们去，劈头就问道：“幸福庄的稻谷收完了嘛”
胡恩品忙答道：“收完了”
蒲麻子那板在脸上的麻子动了一动，点点头，继续问道：“生霉没有”
欧善之点点头：“正在组织用风车车，堆字一起，有些味道了”
蒲麻子就哼哼地冷笑：“你们这些当干部的，什么问题都要考虑到你幸福庄还有一个大礼堂，就不应该生霉坚决不能生霉不睡瞌睡也不能让他生霉”
他那麻子丛中的小眼睛放着老鼠一般亮的光芒，闪向周围的大队干部，有些大队干部就急忙避开眼光，看来，他们是被问过，而且挨过骂的了。
三人接受了问话，便想向后面走。
蒲麻子顿时叫起来：“11大队的是先进典型，必须得坐前面”
蒲麻子在主席台正中坐下来，从天井进来的光亮，把他的麻子也照得亮堂堂的，虽然这落得太久的雨，那光亮也有些凉飕飕冷森森的。
下面的大队干部议论声音虽然都刻意压制着音量，但是，这个大春收获让大家产生了太多的感受。
大家议论的不外乎是三点，一是天气，这天气实在是日怪，你需要雨水他起劲地干，你需要晴天他使劲地下雨；二是人们的心，人们的心因为饥饿变得破罐子破摔，跟年不想做事情，叫他爷爷他也不动，用鞭子抽他，他索性躺着，这样下去，粮食怎么收回来收不回来，会不会饿死人三是这国家的粮食怎么叫，还要不要交余粮交了余粮怎么办
不过，这样的话题，基本上都是这下面的干部没有办法解决的，于是他们就越议论越有劲，越议论参加的人越多，于是，这声音就越来分贝越高。
蒲麻子的脸色就越来越难看，终于，蒲麻子咳嗽了一声。
顿时，全场的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蒲麻子的眼睛努力地睁大了，扫视着全场。
有一个人控制不住，打了一个很响的屁，也没有人笑，只能憋着，有人憋得难受，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蒲麻子这才冷哼一声：“我刚问了，好多人都晓得，稻谷已经在田里发霉了，掉落了天天说，伙食团没有粮食了，伙食团没有粮食了嘿嘿，谷子出来了，他不收了下雨，下刀又怎么样关键是你要有决心幸福庄就把稻谷全部在雨里抢回来我们说过，社会主义不养懒人懒人是什么东西，就和那不劳而获的资本家地主分子是一路货色我看，你就应该被消灭”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只有消灭了这样的家伙，我们才能把稻谷收回来稻谷必须收回来，那是社会主义的稻谷，必须归到社会主义的仓库里来哪个大队干部执行不力，哪个就不是革命的干部，是右派分子”
下面于是连呼吸都变得没有了声息，真如一个文学性的修饰词一样，只怕掉根针在地下，也听得到声音。
蒲麻子足足等了一分钟，这才又声音低了些继续道：“谷子收了回来，那就是到了手了。到了手了，你该做什么，晒干，没有太阳，我不管你什么办法风车车翻你躺在稻谷上等谷子发霉这一点，幸福庄都做得不好，让我失望你还有那么大一个礼堂嘛哦，有个大礼堂就堆在那里不行，你不睡瞌睡，也得不让谷子生霉这是原则这还是个懒懒不行“他又是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众人悄悄地舒一口气。
蒲麻子突然大喝一声：“我听到了有的人在说国家要交的粮食。嘿嘿“
蒲麻子的冷笑声透着一股子入心入肺的寒冷。
本来这个天气，就是雨下个不停也是点假的凉意，这人一多坐在一起，还是透着闷热。
可是，这冷笑一起，好多人的肉都起了鸡皮疙瘩。
蒲麻子的身体前倾：“我问大家一句话，自古以来，种田纳税纳粮跑不跑得脱”
他不要谁回答，自己答道：“这是王法何况社会主义国家，是我们人民自己当家作主的国家。是我们自己的国家我们国家要发展，就要有粮食，就要全民的投入你们说该不该交粮”
“该”稀拉的身回答
他再大喝一声：“大声点”
“该”
他笑了，那脸上的麻子起劲地活跃起来。他一挥手：“这不是你说该不该，这是国家的法律必须交”
他伸出食指点着下面的大队干部们：“我不管你收不收得回来，不管你晒不晒干，这国家粮食一颗都不能少天晴了，粮站就开始收粮，不好的不要，晒不干不要哪个敢破坏国家统征统购，无产阶级专政就专他的政你可以试一下你的脑壳有”
他再次笑起来：“下面我就要说的是余粮了大跃进大跃进，你不要看到我们这里遭了点天干，我告诉大家的是，我们国家的好多重工业项目都上马了。我们要赶美超英，光靠农业不行，主要靠工业中国的工业正在大跃进我们农业要为工业服务，我们能做什么我们就是出粮食”他喝了一口水，使劲地咳嗽几声，将因为大声叫产生的痰咳出来，吐再地上，用脚使劲地擂掉，点燃一根香烟，使劲地吸一口，这才继续道：“上马这么多工业，粮食是大量地需要国家药物们农民多出粮所以，这余粮得交。天干年旱，大家勒紧裤腰带也得交告诉大家余粮任务已经下来了，指标我们马上宣布，这是任务，这是革命任务，没有代价可讲任务必须完成不完成的，我已经想好了办法，完成了的，挂红榜戴大红花，完不成的挂黑牌子，开批斗会”
天黑了走着回来的时候，欧善之和胡恩品走得都没什么力气。
在伙食团吃了留着的饭，欧善之觉得特别想见到陆大英。
陆大英当然不能给他分担心中的忧愁，但是他觉得心中像一团乱麻，特别想见陆大英。
胡恩品摸了摸王富元和两个队长都打了封印的谷子，问欧善之：“今晚上加不加夜班”
在台子上打着地铺守夜的蒲元孝抬起身子来：“欧书记，我腰杆痛，加班我就请假”
欧善之嗅了嗅谷子，觉得那霉味似乎更浓了一些，不由得心里一乱：“今天太累，明天吧”
欧善之一步步地走出礼堂，雨已经停了，夏日的夜下了雨，空气格外的清爽。
欧善之还是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力气，他心理有太多的东西压着。
他想去嗅嗅陆大英前面竹林里荷塘荷花的香气。
不过，当他走到竹林里的时候，却吓了一跳。
那个时候，也其实已经出来了。
只是心情太沉重的欧善之没有特意地去感受，就仿佛月亮没有出来似的。
而当他看到荷花的时候，就看到了月影。
这个时候，竹林里有暗风在流动，竹叶沙沙，月影凌乱，一切的景物都像活了过来。
欧善之也由不得心境悸动。
一只手就突然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由不得他不吓得差点叫出声来。
但是，他立刻就感觉到了这是陆大英的手。
欧善之默默地回过身，把这双手攥在自己的手里，把自己的头也埋在这双手里。
“你很累。”
“我心里很累。”
“你不要太累。”
“我做不到”
“给我说说吧”
“恩。”
“说说总要痛快点”
两人悄悄地走上白虎山的路，向着天东梁子方向走去。
由于是石谷子山，这雨一停下来，就干了。由于是夏天，这雨一停下来，气候就变得很是惬意。
很清净，他们走出来也没有听到一声喧哗。只有偶尔有几个小孩的叫声，还有狗叫几声。
这对于他们这样的一对人来说，本来是求之不得的。
可是，欧善之还是叹了口气：“这不是我认识的幸福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