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０８5 信心的垮塌（六）(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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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可是，他这个远征军出生的伤残士兵，却有着真的是很好的眼力，真的是有着很好的瞬间记忆。他把这些人的面孔都看清楚了，都记清楚了。
他知道这都是饥饿惹的祸，甚至是稻谷受灾带来的恐慌惹的祸，甚至是魏书记被打倒后带来的恐慌依靠惹的祸。
他何尝不是这样呢
只是他不屑于做这样的事情，或者说，他觉得做这样的事情对不起所有人。
可是，可是，话又想回来，并这稻谷不拣烂在田里又算什么
再说，当年连邓老板这样的人在打烂帐的时候，不是也拣别人地里的掉落的稻穗吗
这实在没有什么，但是，他知道这被知道了一定有事情的。
这些东西在他的脑壳里一搅和，他甚至觉得脑壳痛了起来。
他使劲揉揉眼睛，一切都已经消失了，仿佛之前自己看到的一切东西都是不存在一样，只是一种幻觉。
关键是他知道不是一种幻觉。
这个时候，他就又听到了脚步声。
这次他张大了嘴。
因为这次他看到的是陆大英，一个大姑娘家，这么晚了，悄悄地回来，悄悄地开了门，悄悄地消失在门里。
他就突然想起了人们的一个传说。
于是，他再次发挥出了他那远征军的灵敏的脚步。
果然，在318线上看到了欧善之。
欧善之那高高的光亮的额头在月光下也显得是那样的醒目。
胡耀荣不由得笑了，在心理说：“的，硬是没有孔来风的”
不过他是在笑，甚至是那种高兴地笑。
虽然作为一个纯正的中国人他逃脱不了按照中国传统的道德观去看问题。
而中国传统的道德观中，对于男女是大防的，最忌讳的就是不正常的男女关系。
这大约也是为什么他突然这样兴趣盎然。
但是，作为一个他这样心情充满开放性的人，一个从来都没有打算做道德的卫道士，或者说不打算做任何东西的卫道士的人，他更在乎的是自己的心情。
是的，看到这个场面，他真的有一种暗暗的高兴。
他觉得陆大英这样的美女就应该配给欧善之这样的人。
他们配在一切让他服气让他高兴让他心理愉快
他甚至帮他四处看看，看有没有他的人看到，他知道其他的人看到一定会伤害到欧善之。
他不愿意欧善之受到伤害，就凭欧善之修的那山上一口口的水塘，保证了小春的丰收，他不愿意他受到伤害就是欧善之是那样一个气宇轩昂的男人，他也不愿意他受到伤害
他坏坏地笑了，直到看不见欧善之的踪影了，他还在笑。就仿佛他拥有了一个美女一样的高兴，一种冒着风险的坏坏的高兴。
这样的高兴让他再一次觉得饿了。
他想唱首歌曲，真的想像欧善之的乡村剧团一样唱一首歌曲。
他唱歌曲当然难听，没有办法像欧善之唱得那样悠扬，所以，他平常不敢唱，在这样的夜晚自己唱一下又何妨
可是，当他发出声音来的时候，连自己也吓了一跳。
周围太寂静了，自己的声音一个单词出来就像是鬼叫。
他有些不甘心，于是走上318线，直接走过了土地坝的另一面去，他想在那没有人听得到的地方去唱。
可是，走到那里，他就觉得自己的肚子更饿了。
于是，他就看到田里的菜，集体的青菜。
没有办法，他就揪了一把塞进嘴里嚼起来。
嚼起来是那样的青涩，还有着清苦，清苦得他的清口水一下子就出来了。
他只能更多的把青菜塞进嘴里，塞得越多越是清苦，越是流清苦的清口水。
直到他觉得劳心寡肠得受不了，才停下来，慢慢消受。
肚子是不饿了，可是，心里却更是苕荒得难受。
他不敢说话，只能默默地承受着。
最后干脆卷在工棚的草堆里面，看着在天上慢慢走着的月亮，消受着苕荒。
四周再次变得安静，他似乎也睡着了。
直到一声狗叫把他吵醒了。
他这才急忙站起来，自己这样日不归家夜不落屋算什么名堂
这个时候，月亮已经落到西山的山尖尖上，天东梁子的天空已经将要露出一丝白亮。
这个时候，天地下反而暗暗了一暗。
胡耀荣没有注意，就劈头遇见了一个人。
谁
蒲大汉
或者说，这个时候，蒲大汉和胡耀荣都很疲惫，或者说，他们这个时候都没有想到会有人在外面，都只一门心思要回去，赶着睡一个回笼觉。
因此，他们是撞上了。
其实撞上了也就很正常。
关键是蒲大汉问了一句，本意是要开玩笑的：“哈，胡耀荣，这么早，偷别个的呀”
这是个开玩笑的话，关键是，这个时候，梦里猛憧的，胡耀荣顺口就回了过去：“你在偷哪个的”
这话也不希奇，不过是平常幸福庄都喜欢这么没大没小的说混话。
而且两人一顺就过去了。
但是，这个时候，正好有一阵风来，哎呀，胡耀荣就嗅到了肉香。
是的，绝对的肉香，而且是那种加了卤药卤出来的香喷喷的香。
胡耀荣又不是没吃过，想当年从印缅战区，一是他还有些银子，二是与蒲建业、杨松柏号称大木桥三少，哪里就少得了吃香的喝辣的，这卤肉是他最喜欢的。
偏偏这胡耀荣那嘴巴本就是想说什么随口就来的，这个时候，梦里梦憧的，几乎是没进脑子，那话就一下子滑出来了：“哈，你在哪里搞到卤肉呢”
这话在这样的早晨真的是应声呢。
那蒲大汉急回头，一把就蒙住他嘴：“背时的，我，我，我这是在邓老板家拿的人家买牛的人吃剩的”
说吧，从怀里就掏出一块来，塞进他怀里，急忙扭头急急地隐入竹林里。
胡耀荣一时没有醒悟过来，好半天把自己打了一耳光，才确信这是真的。
急忙叫：“这怎么可以”
胡耀荣至少自己认为自己在幸福庄还算是一个人物，而且一个从印缅战区回来的远征军他更着自己的尊严。总之，他怎么能轻易要人家的东西，而且在这样的时间，这简直是一份重礼。
所以，他想推却，甚至是坚决不受，自己哪里去找礼物回赠别人呢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一声“昂”的清晨牛叫声响了起来，邓老板的那清脆的叫声也响了起来，是叫人穿牛草鞋了。而且叫的是唐孝金。
胡耀荣可知道，这虽然只是个部队上的逃兵，正因为是逃兵，一路上也算是经历了艰险的历程，活活地把这个乡巴佬变成了个人精。自己这香喷喷的卤肉进了他的鼻子只怕是扯不出来不说，自己有一千张嘴也说不清。自己总不能连累了邓老板，还连累蒲大汉吧
所以，他只得一溜烟地向着家里而去。
跑回家里，他才觉得安逸得心尖尖都疼。
这是卤肉啊，自己的老婆何二妹一辈子都没有吃过的卤肉啊，连饭都吃不饱的天干年旱的卤肉啊
老婆第一口吃下去就傻了。
傻得哭了起来，哭得很伤心。
老婆接着又说了一句让胡耀荣到死也没有忘记的话：“这辈子我就只跟你这样一个男人了，跟你到死”
是的，每个人，无论是贫穷还是富贵，无论是高尚还是低贱，只要他是一个正常的人，都喜欢听到这一句话。
那一天早晨是他们结婚以来最情深意浓的一个早晨，这种情深意浓，后来也跟随了胡耀荣一身。
或者是为了给他凑兴，或者说胡耀荣更加觉得欧善之是个好人。
这天早晨欧善之宣布了一件让人兴奋不已的事情。
而且，这天早晨，太阳也出来了。
农历七月的太阳一出来，就是那样地火热霸道，没等到吃完伙食团的早饭，石地坝已经干了。
虽然欧善之先宣布的是一个让大家沮丧不已的事情。
那就是公布了今年，幸福庄的余粮数额。
这立刻让所有人的目光里露出了愤怒。
胡井奎这个不爱发杂音的人也说话了：“余粮余粮，就是吃不完剩余的粮食嘛天啦”
于是就有蒲元孝和蒲元伦罕见地一致吼道：“要饿死人”
胡恩品就火了：“有本事你去公社吼，你去县上吼，看把你抓到黑屋子里关不关告诉你，破坏国家统征统购要抓人”
胡希国就沉声道：“有这回事情”
胡希国就是公社抓人的民兵骨干，胡希国又是个傻的，每次就那么一句大实话。
或者说他的话，比欧善之和胡恩品的话还吓人，至少在抓人上。
蒲元孝就把衣服捞起来，拍着肚皮：“抓嘛”
眼睛却不去看胡希国那黑洞洞的眼睛。
蒲元伦本来要说话，就看见了胡希国那黑洞洞的眼睛，于是，挤出一丝笑，说句：“又不是饿老子一个人”
陈开祖的眼睛同样地黑洞洞地与胡希国对上了，陈开祖那眼睛是当棒老二练出来的。胡希国吐出一口气：“陈伯伯，胳膊犟怒过大腿”
陈开祖低吼一声：“日他屋先人”
日谁家的先人，谁也不知道
于是，大家都沉默了。
就在这样一种情况下，欧善之宣布另外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杀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