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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二人从船头踱到船尾,又从船尾踱到船头,话是越说越投缘,越投缘,话题就越多,大有相见恨晚之意。不觉之中,二人已相互改了称谓,直呼其名地怀宁、中华的叫了。
夜阑更深,江上露气袭来,二人都觉得走得累了,才回到舱里。敬小姐脱去外衣,并不道谢,只是给世仁披到身上,微眯双眼,温情似水地望着世仁;世仁也不甘拜下风,两眼直勾勾地盯着敬小姐,四目相对,千般柔情,交汇其中。随后,世仁将双手搭在敬小姐肩上,沉吟良久,喃喃说道,“中华,你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
“不知道。”敬小姐就势温顺地将脸贴到世仁的胸上,清晰地听到世仁心脏的振颤声。
“我在想,”世仁顺势把敬小姐搂入怀中,轻声说道,“再过两天,船到镇江,我们将就此作别,不知哪年哪月,才能得以重见,一想到这一点,心里就生出莫名的恐惧。”
“我也一样。”敬小姐将头埋进世仁怀里,窃窃低语道,“我真的不想欺骗自己了,我必须承认,我真的爱上你了,真的,自从在船上见到你第一眼时,便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你;接下来,我们的交流,更像是曾经在梦中对爱情畅想的一种考贝,直到现在,我不得不承认,你就是我从少女时代开始追寻的人,是我终生的寄托。”
对这种表白所蕴含的暗示,叶世仁当然不会放过,经过一番预热之后,世仁一把将敬小姐拦腰托起,轻轻放到床铺上。敬小姐对世仁的这种举动,似乎缺少必要的心理准备,起初当然是拒绝,只是拒绝得并不十分激烈,特别是听世仁提醒她小心让隔壁舱里乘客听到后,敬小姐就温顺许多,世仁没费太大的劲儿,就把事儿给做下,随后心里才踏实下来,觉得这一单生意,现在已有七八分胜算了。
像多数女人第一次时一样,敬小姐哭了,流泪了。这种场面,世仁见得多了,知道怎么去安抚她。一番安慰,敬小姐的心情好了许多,只是还有些抽泣,抽泣了一会儿,责怪世仁道,“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我太爱你啦,中华,老天可以作证,我实在太爱你了。”世仁附在敬小姐耳边发誓。
“可是你这么鲁莽行事,多叫我伤心你都把我弄疼了。”
“一切都会过去的。过几天就会好了。我们的爱情,却会越来越深。”
“嗨,事到如今,悔之晚矣。怀宁,我们真的太草率了,虽然我们都很相爱,可是从今天以后,你已把我逼上了一条道,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我这一生,只能托付与你了。”
“放心吧,宝贝,我会对你好的,一辈子都不弃不离,永远相依,让你幸福。”
“嗨,情之所致,说说容易,真正做到,哪里会像说的这么简单”
“这有何难”世仁坐起身来,发誓道,“从现在起,你就可以作证,如果我对你有半点三心二意,定遭水溺雷击。”
“嗨,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干什么,事到如今,我们还是想想眼前最现实的事情吧。”
“什么事情你尽管吩咐,无论有多困难,我都将毅无返顾,勇往直前。”
见世仁发起誓来,有些率真,敬小姐心情也好了不少,坐起身来,沉吟片刻,叹息道,“我原本打算,这次回家,把咱们的事情,慢慢的向老人渗透,见机说项,过些时日,等老人想开了,心里能接纳你,再带你回家,送给老人看看。谁料你这般放肆,之过急,把事情弄得这么糟糕。现在就带你回去吧,家父见我行事这般轻浮,必定心中不快,另外,你又腹中缺少诗文,与家父早年嘱我招婿的想法相左。多种不悦,交织在一起,怎么能让老人接受你如果你我暂时分开,可眼下高堂未拜,同心未结,我却已托身于你,虽你我都相亲相爱,只是就此分手,天涯各处,你叫我心中如何放心得下你个冤家。”说到这里,敬小姐又急得直哭。
“别哭,别哭,”世仁劝慰道,“咱们想想办法,好好想想,总会有办法的。”
二人思量了一会儿,敬小姐开口说话,“事已至此,我是有家难回,眼下只好随你去上海。好在我手里现在还有两万块大洋,到了上海,足够我俩一起生活些日子,相机再找点事做。这期间,我再给家里写信,就说我的一个同学,帮我在上海找到一份工作,我在上海已安了家。到了那时,木已成舟,谅老人会慢慢想开,接纳你这个莽女婿。”
世仁听了,喜不自胜。心想,上海是自己的老巢,那里有一群同党,到了上海,这枝好花,无疑羊入虎口,谅她插翅难飞。这样一想,世仁“扑通”跪到铺上,鸡啄米似的给敬小姐叩头,连声感激道,“我的姑奶奶,你真是孔明再世,帮我了却一桩大心愿。”
当下搂住敬小姐,亲了又亲。这回敬小姐不再拒绝,二人又是一通颠鸾倒凤,折腾到半夜。第二天上午,日已高起,二人才起身。梳洗罢,敬小姐去补办了到上海的船厂票。
在江上又行了两日,船到上海,二人离船登岸,找了一家旅店安顿下来,敬小姐叮嘱世仁道,“在北平上学时,我看过不少写上海滩的小说,报刊上也常有登载,说这上海滩,是冒险家的乐园,遍地都是拆白党,痞子阿飞满街乱蹿,瘪三、青红帮横行无忌,你又刚从偏僻的小地方来,没见过大世面,到了这里,不要外出乱走,当心碰上坏人,丢款破财倒是小事,搞不好,还会丢了性命的。”
世仁听敬小姐这样叮嘱他,暗自觉得好笑,表面上却装着乖巧,好好是是地答应着。他原想借口外出会个朋友,回到自己的同伙那里去看看,顺便找几个同党帮他一把,给敬小姐联系个下家,时机方便的话,把敬小姐出手。现在听敬小姐这样叮嘱他,担心一旦外出,会给敬小姐看出破绽,弄不好,反倒会砸了局,何把他现在已完全掌控了敬小姐,所需要的,只是个时机的问题,一旦做成,这一大笔巨款,就不必与他人瓜分。这样想来,便打算先听敬小姐的吩咐,安稳她几日,再伺机行事,不必匆忙。
在旅店里住了两日,一天上午,敬小姐一边梳妆,一边和世仁商议,说,“咱们要在这里安家,整日呆在旅店里,也不是长久之计,虽说咱们带在身上的盘缠,足够生活一阵子,可年轻轻的,就这样坐吃山空,也非良策,如能找到一份好的工作,或是一件什么稳妥的生意来经营,那样的话,平日咱们既有了进项,再寻间房子租住下来,才算真正安了家。到那时,我再给家里写信,告知咱们的事情,心里也就有了底气。只是这上海滩上五方杂处,坏人太多,如要做生意,一来咱们俩经验不足;二来中国商人多奸诈,不好交流,我怕不待咱们把生意经营起来,就会蚀了本钱。我看咱们倒不如到洋人的行商那里去寻点事做,那洋人办事,倒极是公正,讲究一个信托责任,刚好我是学英文的,与他们交流,没有困难,我想到街上看看,找几家洋人的商行试试,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份合适的工作,一旦能成,我先去上班,你暂时照料家,待我在洋人商行里混熟了,再相机替你某份工作,你看行吗”
世仁巴不得敬小姐赶快走出屋去,他好趁机下手,听完敬小姐的话,一口应承道,“太好啦,只是辛苦了你,叫我心里难过。”
当下敬小姐又嘱咐世仁一些要他留在屋里、不要乱走的话,自己一人出门,乘车去了。见敬小姐走远,世仁松了一口气,心里兴奋起来,拎起敬小姐的行装,掂了掂,觉得这些东西,现在都是自己的了。转念又想,就这样走掉,难免还要留下一些缺憾。在武汉时,因为虑事不周,让陶小姐看破,结果局没做利索,就仓皇走掉;现在手里现成的一枝好花,又是在自己熟悉的上海,就这么白白的放弃,未免可惜,不如寻个机会,将她出手,少说又可多赚几千,到那时,再把这些行装一块带走,那多酣畅痛快。想到这里,世仁重新将敬小姐的行装放好,躺在床上,等着敬小姐回来。何况敬小姐的行装在他手里,谅她是走不脱的。
中午将过,敬小姐匆匆回来。进门后一脸兴奋,冲着世仁脸上戳了一口,高兴地喊道,“成了,我找到工作啦”敬小姐伸手搂住世仁的脖子,媚笑着对世仁说,“是美国皇家武特棒商行。那是一家跨国大公司,他们说我的英语说得流利,人又伶俐,当时就定下,聘我去做文案工作,待遇特好,月薪六百块大洋,签订合同后,就发放一千块安家费。只是洋人办事就是古板,领安家费,非要家属一道去签字才行,我只好回来请你跟我回去签字呢。”
世仁来上海的时间不短,各种世面也都见过,只是没和洋人打过交道,听敬小姐这样说,虽不全信,却也不能不信,这些日子和敬小姐相处,确曾看见敬小姐经常翻阅一本洋文书籍,嘴里也不时蹦出几名洋话,何况眼下又是跟敬小姐一同前往,谅也不会有什么差驰,便穿好衣服,跟敬小姐到了街上,雇了辆车,二人乘上,往洋人商行去了。
那家洋人商行在外滩,紧临花旗银行,对面便是浦江码头。到了商行门外,二人下了车,走上台阶,敬小姐让世仁在大门外等着,她独自一人走进里边,片刻之后,敬小姐就和一个洋人并肩走出。那洋人三十多岁,身材高大,络腮胡子,手背长着长毛。走到门口,敬小姐用洋话和那洋人嘀咕了几句,那洋人就点着头,在大门口停住。敬小姐把世仁喊过来,那洋人拿灰色的眼珠子盯着世仁,上下打量了一番,转头和敬小姐说了几句什么,敬小姐也用洋文和他答对。世仁一边听着,像在动物园里看动物间相互交流似的,不知二人在说什么。
“签字吧。”敬小姐和洋人说过话,转头对世仁说。
世仁见那洋人从一只皮包里抽出一张纸,上面印着蚯蚓似的文字,在一面洋文的下方,有一道黑杠,敬小姐指着黑杠上方的空白处,对世仁说,“亲爱的,就在这儿。”
世仁照着敬小姐说的,把自己的名字恭恭敬敬地写在上面,拧好笔帽,把笔递给那洋人。那洋人接过笔,别到公文包里,又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叠美钞,交到敬小姐手里。
敬小姐接过钞票,快速清点了一遍,就将钞票放进自己的挎包里,抬头对世仁说,“这洋人办事太死板,非得要我的学历证件抵押不行,我跟他商量了半天,他才同意,你先留在这里担保,让我回去取证件。劳驾你先在这儿呆一会儿,我回去取来证件给他,咱们就一块去找房子把家安下。”
世仁觉得合情合理,也没多想,痛快地答应了敬小姐,独自一人留了下来。敬小姐道了声“拜拜”跳上车,一溜烟去了。
眼见敬小姐远去了,忽听身后的洋人向世仁吼了一声,吓了他一跳。转身看时,见那洋人挥手,向大门里指了指,示意他到大门里面去。世仁想,这洋人虽说长得人高马大,做起事来,也忒小气,一准是担心他会溜掉,才让他到大门里去等待。他想说几句带刺儿的话,讥讽这洋人几句,却又一个洋文也不会说,便没多想,跟着那洋人走进了大门。那洋人带着他走过一段长廊,来到一间屋前,用钥匙打开门,让世仁进去。世仁刚想问问,有这个必要嘛,只是留下来担保一会儿,就要将他锁进大门里不料那洋人不由分说,一只大手,熊掌一样抓住世仁的肩膀,向房间里用力一推,就将世仁推到里面。世仁动了肝火,刚要向那洋人吼出声来,却见大门被“咣”的一声关上了,接着听见在门上加锁的声音。
这间屋子挺宽敞,只是采光不好,幸好点着电灯,将屋里照得通明。房间里不光世仁一人,还有很多汉子,胡乱地坐在长条板凳上。见世仁进来,纷纷围拢过来,问他打哪儿来,是怎么来的。
“陪我爱人来取安家费,他们非得向我爱人要学历证明,我爱人只好把我留下,自己回去拿证件了,这鳖犊子就把我领到这儿来了,大概是怕我跑掉。”世仁忿忿骂道。
“安家费”一个乡下人装束的汉子问,“什么安家费”
“是这么回事。”世仁解释道,“我爱人应聘到他们这里工作,他们要支付一笔安家费,说是非得夫妻二人一块儿来签字支取才行。我爱人就领我来了。到了这里,他们又要我爱人出示学历证明,我爱人没带,好说歹说,他们才答应,让我留下,让我爱人取了钱,再回去拿学历证件。”
“侬老兄的情况,和阿拉差不多。”听完世仁的叙述,一个瘪三上前来告诉他,“阿拉就是让小用这法子钓来的。”
世仁一听这话,觉着不对味儿,头皮一阵发麻,忙问道,“你是说,这里有诈”
“就是的嘛。”那瘪三诉苦道,“这里就是贩猪仔的窝点嘛,啥公司呀”
世仁在上海混迹多年,对“贩猪仔”的事,早有耳闻,一些外国公司,为获取廉价动力,委托中国的蛇头,拐骗身强力壮的男子去外国做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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