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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舞春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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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回唐~~第十章 祸水(第1/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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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第一章回唐

    697年,武周神功元年。

    房州,冬天的黄昏,大雪纷飞,寒风刺骨。

    通往庐陵王别宫的路上,雪泥过膝,只有一大一小的身影艰难前行。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挑着生肉、米面和蔬菜,两鬓泛白,目光深邃,神情坚韧。年约十五、六的少年背着一捆干柴,还挎着一把铁胎弓,腰间竟挂着一个酒葫芦,一张脸红彤彤的,不知道是冻红的,还是醉红的。

    “爹,你身体不太好,雪大路又滑,让孩儿一并挑着吧,孩儿身子壮有力。”

    “爹没事,再坚持一会咱们就到庐陵王别宫了,快赶路吧。”

    “好一个倔强要面子的老头”少年看着中年人的背影,蹒跚的脚步,不禁苦笑地摇了摇头。这位少年叫崔汪,前面的那个中年人叫崔敬嗣,是房州刺史。

    少年崔汪,字正淳,他其实是二十世纪河北房县一个90后小白领崔璞的灵魂穿越附体。因为失恋又失业,崔璞以酒解忧,结果喝到了假酒,酒精中毒而亡,魂魄穿越回武周年间,附身在与人争风喝醋遭人打得半死的崔汪身上。

    崔敬嗣本是个严父,但全部精力不是忙于公务,就是照顾庐陵王一家四口的生活,崔敬嗣将儿子交给妻子管教,慈母多败儿,原来那个刺史公子崔汪平日专与房州一众恶少飞鹰走狗、喝酒斗殴。

    回到古代已经两年了,崔璞已经渐渐适应了这个刺史公子崔汪的角色,也没有那么嗜酒如命了,但酒瘾有时还是发作,只好随身带着一个酒葫芦应急备用。平日里,崔汪除了读书,骑马,射箭,打猎,就是跟随着父亲去给庐陵王一家四口送粮食、果蔬、柴火以及自己打来的猎物,生活倒也平静。

    房州,距长安、洛阳均有千里,且交通不便,是一个十分理想的帝王幽禁流放之地。庐陵王李显幽禁在房州的别宫内,已经十三个年头了。因为怕酷吏告密,十三年来,李显苟且偷生,明哲保身,惶惶不可终日,每天都担心朝使来见,惊恐万分,他从不敢迈出别宫半步。

    崔汪随父亲送食物进别宫时,见过几回庐陵王李显,李显已经是接近四十岁了,早生华发,两鬓斑白,愁眉苦脸,只有见到父亲崔敬嗣才泛出些感激的苦笑,可当父亲要给他行君臣之礼时,竟吓得他全身哆嗦,东张西望了一会,口里哀呼道:“崔卿,若如此,显命危矣”

    庐陵王李显一家四口幽禁在房州期间,制约甚急,房州官吏纷纷看不起他们,又因为酷吏厉害,密探告密无时不在,人们怕被牵连,像躲避瘟疫一样不敢靠近庐陵王别宫。唯独房州刺史崔敬嗣对庐陵王李显有礼有敬,以亲贤待之,尽自己的能力给与关照,供给丰赡。崔敬嗣出身博陵崔氏,博陵崔氏是高门望族,加上其为官清廉,倒是无畏无惧。

    也许是爱屋及乌的缘故,李显似乎很喜欢崔汪,特别是知道崔汪冒着风雪上山打猎、砍柴送来别宫,更是既感激又欣赏,并打听崔汪读什么书,鼓励崔汪多读策论之书,当听到崔汪喜好诗歌时,李显有些惋惜和失望。原来李显当初流放到房州时,带来不少书籍,后来担心有朝廷密探侦知其读书心怀异志,索性连书都不敢读了,低调生存,常常与韦氏默念药师经,祈求佛祖保佑。李显将自己带来那些书全部赠给了崔汪,可惜原先的崔汪并不珍惜,一本都没看。

    随庐陵王李显流放幽禁在别宫的人,有韦妃,女儿李仙蕙和李裹儿。永泰郡主李仙蕙刚满周岁就随父母流放房州,如今已是十四岁的大姑娘了,生得端庄秀丽,才智聪慧。历史上,永泰郡主也就是后来的永泰公主,她可以称得上是大唐第一美女了,可惜无意中撞上武则天和二张秽乱宫廷,看到了不该看的事,还和他人谈论品评,结果年仅17岁就被武则天活活打死,挺惨的。安乐郡主李裹儿今年也已十三岁了,也长得姿性聪慧,容质秀艳。李裹儿是李显被废后,与韦氏赴房州时韦氏在途中分娩的。因当时情况窘迫,李显解下腰间的裹袋做襁褓,所以取名为裹儿。

    崔汪没见过韦妃,倒是与李仙蕙、李裹儿姐妹俩一见投缘。姐妹可能是自幼生长在别宫里,很少有玩伴,别宫里除了父王李显、母妃韦氏,还有几个丫鬟,再难见到其他人,尤其是男孩,因而认识崔汪后,见崔汪生得俊伟,人又和气宽厚,笑得特别迷人,还懂得很多故事,又给她们讲宫外的事情,每一次崔汪随父亲送食物进别宫时,崔汪都给这对姐妹缠住不放。李显与韦妃十分宠爱这两个女儿,崔汪这孩子又乖巧懂事,又都是小儿女家家的,也放心让他们欢闹去。

    崔敬嗣父子到了庐陵王别宫大门时,已是天色擦黑了。

    别宫冷寂,门前罗雀,倒显得有些肃杀。

    崔汪忙上前帮父亲崔敬嗣放下担子,崔敬嗣气喘咻咻,坐在门旁稍歇。崔汪踢干净靴子上雪泥,上前轻叩别宫大门。崔汪叩几下门环,只听得里边传来一阵又急又碎的脚步声。

    “咿呀”一声,别宫大门打开,门缝之间,探出一个俏丽脸庞,丫鬟打扮,正是李裹儿身边的丫鬟璧儿,只见她看清来人是崔汪时,立时露出欢喜的笑容,道:“啊,是崔公子,咱们小郡主可是日盼夜盼着你来呢,刚才还在叨念着你,这不,说曹曹就到,崔公子和咱们小郡主莫非是心意相通不成,快入来吧,外边风大雪大的。”璧儿赶紧打开门,让崔汪进来,以为是崔汪自己一人来,没大没小地说笑着,却没注意到崔汪的父亲崔刺史就在大门前一侧歇脚。

    “咳咳,璧儿姑娘,请代本官通传,本官给王爷送一些食物和御寒的柴火过来。”崔敬嗣站了起来道。

    “啊,崔大人也来了,璧儿刚才轻狂了,璧儿见过崔大人。”璧儿红着脸上前给崔敬嗣行礼。

    “罢了,免礼,快去通传。”崔敬嗣朝璧儿挥了挥手道,然后肃手而立,神情严肃,还目光威严地朝儿子崔汪一瞪,崔汪心里苦笑着,无奈地走到父亲身后肃立等候。

    璧儿赶紧轻掩了大门,快步跑到里边向王爷通传。

    约过了一会儿,里边又是一通杂乱的脚步声传来,大门重新打开,只见一个衣着朴素的中年男子带着两个宫女迎了出来,正是庐陵王李显。

    “卑职崔敬嗣携犬子参见殿下”只见崔敬嗣快步上前叩见李显,崔汪自是要跟在父亲身后下跪参见。

    “啊,是崔卿父子呀,快免礼,这么大的风雪,真是难为你们父子了,快,快些进来,喝杯姜茶暖和身子。”李显赶紧将崔敬嗣扶了起来,热情地引崔敬嗣父子进了别宫。

    看到崔敬嗣一弱质文人却亲自挑担,一身碎雪,裤脚和鞋子被雪泥弄脏了,显得有些狼狈,李显心里甚为感激,鼻子一酸,险些落了泪。

    他这个大唐的天子一夜之间被人推倒了,还被流放到千里之外的房州,成了“待罪”之身,被制约非常严,看到一个个皇兄死于非命,他惶惶不可终日,生怕有一天母后突然派人前来杀了他。

    世态炎凉啊,自他流放软禁在这座冷寂的别宫后,官吏中很多人都对他没礼貌,甚至落井下石,危难时期,好在房州三任刺史张知骞、苳玄质、崔敬嗣都尽自己的能力给与关照和保护,平时供仰丰赡。

    疾风知劲草,板荡识忠臣。如此风大雪大之夜,寒气逼人,然而崔敬嗣不避嫌疑,还惦记着别宫内缺少食物和御寒柴薪,如此忠义之人,他日我李显若有再起之日唉,恐怕这样的机会再也没有了,能保得住自己和妻女的命就不错了。

    到了大堂,李显忙让几位宫女接过食物和柴薪拿到厨房去。随后让宫女打来热水给崔敬嗣、崔汪父子擦脸洗手。接着,让人端上热气腾腾的姜茶给崔敬嗣父子暖身子。

    “崔卿啊,这几年来都是你在给本王送食物和柴薪等生活用品,你这清廉刺史也没有多少俸禄,还要养家糊口,锻到本王这边来了,你们一家吃什么呀我们夫妇平时也种了一些青菜果蔬的,勉强可以吃饱。”李显道。

    “殿下,这些食物有一些还是我老伴自己种得的,那些猎物也是犬子崔汪上山猎杀来的,留在家里我家三口也吃不完,那些柴薪也是犬子砍得的,一文钱也没花,殿下何必挂怀,殿下和王妃、郡主都是贵体,天天吃果蔬不成,还得吃些荤菜才行。只要崔某一天还在房州,还做这个刺史,就一定不会让殿下断炊受寒。”崔敬嗣道。

    “真是难为崔卿父子了,呵呵,我李显如今落魄得御寒的柴薪没有,人见人怕,要么是怕靠近我而招祸,要么是看我是个落魄王爷不能给他们带来好处而远我,敬嗣怕么,敬嗣真傻,别人想方设法去孝敬那些权宦求晋级,你却来照顾我这个落难王爷。”李显自嘲道。

    “殿下还不明白敬嗣的处世原则吗,不谋名不谋利,两袖清风,为官一任,造福一方,当官、处世、做事只求问心无愧,天地正义,何来怕,何来傻呢”崔敬嗣道。

    “敬嗣之风骨,当世少有,也许会因为靠近我而官路不畅,真是可惜了唉,在孩子面前,咱们不说这些消沉、颓废的话了。”李显苦笑道。

    李显转头打量了一下崔汪,只见崔汪正含笑朝他看来,笑容是那样洒脱、自信、无畏、从容、坦然,让人见到竟然心里暖呼呼的,让人感受到一种希望,一种勃发的生机。

    “咦,崔卿这个儿子的气质变化颇大,与之前相比,真是天壤之别,其原先也质朴乖巧,但胸无大志,又懒散,又嗜酒如命,怎么会有如此大的变化呢。莫非有什么奇遇不成,抑或是开窍了若是如此,还真的要替崔卿高兴才是啊。”李显心想。

    “崔卿,可喜可贺啊,令郎崔汪似乎开窍了,这般丰神俊朗,姿容伟秀,他日前程无可限量,怕是连你们博陵崔的大才子崔湜都要落了下风了,呵呵。”李显难得心情有这么高兴。

    “殿下过誉了,不过这小子却是将酒瘾戒掉了,也开始读殿下赠送给他的书了,可惜一知半解,囫囵吞枣,整日骑马射箭,上山打猎,荒废学业,孽障,可不要辜负殿下的一番鞭策,还不拜谢殿下”崔敬嗣见庐陵王如此赞赏自己唯一的儿子,心里也是异常欣慰,但一生严以律己,对待自己的儿子也自是非常严厉,于是朝儿子断喝道。

    “多谢殿下的教诲和指点,小子一定用心研读殿下馈赠的书籍,绝不辜负殿下的厚望。”崔汪毕恭毕敬地叩谢李显。

    “好,不错,不错,孺子可教也。”李显颔首微笑道。这时,传来一阵急促、欢快的脚步声,远远只闻见一个的声音唤道:“父王,父王,汪哥哥来了吗,让他来陪裹儿玩吧。”未见其人,即闻其声,果然是个风风火火的麻辣郡主。

    第二章别宫

    也许是因为自小随着父母生活在监视森严的别宫里,没有同龄玩伴的缘故,崔汪每一次进别宫,李仙蕙和李裹儿姐妹就像过年一样快乐,总是缠着崔汪不放,仙蕙性情端庄文静,喜欢缠着崔汪作诗论诗,直至从崔汪嘴里磨出一首新诗才罢休,裹儿则活泼好动一些,缠着崔汪教她练习骑射,这可难为了从没拿过弓箭也没有骑过马的崔汪,崔汪只好找一个房州城一跛脚的老军汉恶补了一通骑射,这个老军汉据说曾随李卫公征讨过东突厥。为了满足裹儿旺盛的求知欲,为了不出洋相,崔汪只好顶风冒雪练骑射,还自个儿跑到房州城外的荒山野岭打猎练箭,数月下来,还真的练就一身过硬的骑射功夫,传授裹儿骑射也就没什么问题了,可裹儿骑射还没学好,过了几天又爱上练刀。无奈之下,崔汪又回城拿了几罐好酒去找老军汉想办法,老军汉黔驴技穷,他也只会当时军中人人都会的唐刀术。

    据说,唐刀术起源于秦代西部简洁实用的秦军锐士风格,讲究的就是最直接的一招制敌,不象魏、齐等中原武艺重视技巧。后来又融入了草原民族马上刀术的特点,形成了简洁直接少花样,讲究进攻的攻击性刀术。后世的日本刀术就是继承了这些特点,并把它发扬到了极致,不重防守,只重杀人,“在被斩杀前将对手斩杀”成了日本刀术的最高境界。

    崔汪没办法,一时找不到刀术名师,老军汉教什么就学什么,但唐刀术一点花哨都没有,来来回回就这么几板斧,一点也不好看,裹儿练了一阵子兴味索然。

    这可把崔汪折腾得头大如斗,裹儿不会又要学拳脚、气功什么的吧,崔汪忙以要专心读书准备赴神都参加明年春闱为名,逃避裹儿对他身心的“摧残”。

    李裹儿听说崔汪要去洛阳,顿时来了精神,攀着崔汪的臂膀道:“汪哥哥你要去洛阳吗何时出发唉,可惜裹儿如今出不得别宫,也去不了洛阳神都,汪哥哥,这个世上也只有你最疼裹儿了,你再帮帮裹儿好吗最近父王和母妃提心吊胆、心神不宁的,裹儿想多了解些神都和宫里新近发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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