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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几首,但总觉得是闭门造车,无病,贻笑大方,因而也就没带了过来,下回若有得意之作,哥哥一定带来与妹妹共同切磋。”崔汪苦笑道。
想到汪哥哥堂堂一娇贵刺史公子,又要读书应考,又要上山打猎、砍柴,这两年供给别宫的猎物和柴薪从未断过,真是难为汪哥哥了。这些年,势利的人太多了,生怕惹祸,都不敢靠近别宫,只有汪哥哥无畏无惧,敢同她们交往,陪着自己姐妹俩读书练武,给这冷寂沉闷的别宫带来不少生机和欢乐。只见李仙蕙嫣然一笑,温婉地道:“没有关系,仙蕙能理解,哥哥读书辛苦了,应考重要,但也要保重身子,哥哥改日作得了新诗,再给仙蕙带来欣赏吧。”
眼前的汪哥哥体貌丰伟,洒脱从容,坦荡无邪,每一次见到汪哥哥,李仙蕙总有一种心定神宁的感觉。
“姐姐,后花园的白梅今冬开得特别早,特别美,天色不早了,咱们陪汪哥哥一起去赏梅去吧,顺便让汪哥哥为姐姐即景赋诗如何”裹儿抚掌道。
说着,裹儿一把搭上崔汪的臂膀,扯着崔汪往后花园奔去,仙蕙则在后边紧跟着,一时之间,别宫里响起了阵阵欢笑声。
后花园里,冬景寒冷,雪压枝头,一株白梅迎寒灿放,一支独秀,傲然挺拔,孤芳高洁,暗香浮动。
“喔,这株梅花开得真漂亮,她必定是后花园里最高贵的公主,只可惜孤独了一点,要是她的身边有一位高大英俊的王子相伴守护,那就好了。”裹儿快步走到那株白梅旁,一边赞道,一边往身旁的崔汪身上顾盼着,看来她是把自己比作白梅,而崔汪就是那位相伴守护的王子了。
“汪哥哥,这一株白梅是父王当年亲手种下的,后花园仅此一株,小时候白梅开花时,父王都要带着母妃和咱们姐妹在月下赏梅呢。”仙蕙道。
仙蕙的怀旧,让崔汪的脑海里闪出一个画面:一个落魄柔弱的王者,一株凌寒而开的白梅,满手梅香,月夜无眠。崔汪一脸沉凝,信口吟哦:“白梅早发,凌寒留香。美人如花,回眸一笑。人生如雪,十年一梦。雪残风信,梅破春近。”
“汪哥哥,要是父王听到你这番感慨,必引为知己。父王常常一个人独坐在这株白梅旁,有时一坐就是天亮。”仙蕙有些伤感地道。
“寒冬总会过去,苦日子终有尽头,苦尽甘来,才觉得珍贵啊,这又有什么不好呢,曾经有一个诗人说过:严冬已经到了,春天还会远吗想来你们的父王也是希望你们能像白梅一样素雅高洁,一样坚韧不拔,一样积极乐观吧。”崔汪道。
“对对对汪哥哥说得太对了,咱们不能因为一时的艰难而颓废,好了,汪哥哥,你最有才华,你作一首白梅的词送给裹儿好吗”还是裹儿乐观开朗一些,只见她走到白梅旁,攀梅而嗅,果然是梅白似雪,美人妩媚。
崔汪沉凝了一会,含笑吟道:“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已是严冬雪寂寥,犹有花枝俏。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待到群花吐艳时,她在丛中笑。”
“汪哥哥,绝好的咏梅词,只怕此词一出,天下无人再敢咏梅了。”仙蕙秀眸放光,胸怀起伏,毫不掩饰地表露出崇拜和倾慕知情。
没想到崔汪对自己评价这么高,裹儿眉飞色舞,扑到崔汪怀里动情地道:“汪哥哥,裹儿真有这么美丽、高洁吗裹儿好快乐啊汪哥哥,你也给姐姐作一首好吗”
“裹儿就是对汪哥哥过于盲目自信了,汪哥哥得预先声明:我一开始就是一个普通人,只不过有些小聪明吧,别到时才发现汪哥哥平凡普通,骂哥哥骗你啊,哈哈”崔汪豪迈大笑道:“不过,为仙蕙妹妹作这首词,汪哥哥却是十分乐意的,听着:别宫后园边,孤独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崔汪话音刚落,只见李仙蕙抿着唇儿,轻咬着贝齿,泪光闪烁,眼神痴痴地看着崔汪,忽然又见她以手捧脸,转身哀泣不已,一时之间让崔汪和裹儿摸不着头脑,以为这首词触到了仙蕙的什么痛处,竟然让她此般哀伤欲绝。良久良久,仙蕙才停止哀泣,抬起头一看,见到崔汪面露自责、悔恨、关切的神情,正像一个不知自己犯了什么错的丈夫自责地守在娇妻身边陪着千般小心一样,手足无措,呆头呆脑,如热锅上的蚂蚁。
“扑哧”的一声,仙蕙破涕为笑,梨花带雨,羞涩地道:“是仙蕙不好,吓到哥哥了,仙蕙没事了,刚才听了哥哥的词,一时感怀身世,情难自禁。哥哥真是仙蕙的知己,这首词正切中仙蕙的心境。仙蕙很喜欢哥哥这首词。”
崔汪以为自己伤了这位娇贵妹妹的心了,正自后悔。听了仙蕙的话后,这才重重地舒了一口气,抚着自己的胸口,神情夸张地道:“以后如果哥哥有什么不对,妹妹你还是打哥哥一顿吧,千万别哭了,妹妹这一哭,哭得哥哥连魂儿都丢了。”
“这个裹儿倒是相信,汪哥哥平时足智多谋,天塌下来都不慌乱,可姐姐一哭,汪哥哥就心慌意乱,六神无主了,哼,哥哥要是以后敢欺负裹儿,裹儿就让姐姐哭给你看。”裹儿这个看看,那个看看,心想:汪哥哥和仙蕙姐姐今儿怎么有些怪怪的。
听了裹儿的话儿,崔汪与仙蕙对看一眼,两人仿佛心领神会一般,哑然一笑。四目相对,两颗心均是一颤,竟生出不想移开的期待。但裹儿妹妹在一旁当灯泡,仙蕙娇羞地闪开崔汪的眼光,转向那株白梅,一颗芳心却是怦怦乱跳着。
“汪哥哥,你为咱们姐妹都作了一首咏梅词,可否也为母妃作一首。母妃一高兴,一定更喜欢你的。”这时,裹儿见姐姐与汪哥哥眉目传情,忽然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于是挤入崔汪的怀里,提议道。
呵呵,既然裹儿说出口了,不作一首还真是说不过去,于是抓耳饶腮,想到一首应景的,但不是词,而是诗,于是道:“那惊王妃题赠一首诗吧,听着:冰雪园中著此身,不同桃李混芳尘。忽然一夜清香发,散作乾坤万里春。”
“好诗母妃知悉后,一定心花怒放古人七步成诗,哥哥何须七步哥哥当真才华绝世。”仙蕙赞道。
崔汪却是心里惭愧得很,这些都是千古佳作啊,没想到自己面不改色的偷作泡妞用。
“崔公子,崔公子,刺史大人要回去了,叫璧儿来催公子了。”这时裹儿的丫鬟璧儿小跑着往这边而来。
又到分别的时候了,这一次分别,也不知何时才能见到,三人都有些依依不舍。
“仙蕙、裹儿两位妹妹,哥哥回去了,哥哥在家读书一段时间就要去神都参加春闱了,妹妹保重,哥哥考完即回来看两位妹妹。”崔汪苦笑道。
“汪哥哥,你一定要来看裹儿,裹儿等你回来一起练唐刀。”裹儿性格豪放一些,一下子扑到崔汪的怀里,紧紧抱着崔汪的虎腰不放。
“好的,裹儿要乖些,勤练骑射、刀术,哥哥回来可要考较你。”崔汪说毕,轻轻脱出裹儿的拥抱,走到仙蕙面前,轻声道:“妹妹,哥哥走了。”
“哥哥,保重仙蕙等哥哥回来。”仙蕙心儿一颤,说道,并从腰间扯下一个裹袋,亲手拴在崔汪的腰间。
崔汪深深地看一眼仙蕙,然后随璧儿往大堂走去。到了大堂,与父亲拜别了庐陵王李显,大步出了别宫大门。
“崔公子,稍等,给,这是裹儿郡主让璧儿转交给你的。裹儿郡主说她等你。”这时,璧儿追了出来,把一个裹袋塞到崔汪手里,然后灿然一笑,关上了宫门。
崔汪回望别宫,心情有些复杂。
“孩子,回去吧,天快黑了,风雪似乎更大了。”崔刺史在前面催道。
崔汪应了一声,大步跟上。
大雪茫茫的官道上,两个的身影越来越小,融入茫茫的夜色之中。
第五章夜思
房陵,为房州治所,距京城长安不到一千里。
庐陵王别宫在房陵的城南。出了别宫后,崔汪和父亲向北约莫走了两个时辰,即可看到一座城池,这就是房陵城。
城墙高宽,城池牢固,南门是一座双城门,城楼为四层高。从深深地城门洞进城。城内有文庙、武庙、书院、钟鼓楼等,有些模仿长安城的风格。城北有承恩门、东有景泰门、西有绥福门,南门外有一个大校场。城内街道布局也很有特色,设有“东关”、“东街”、“北关”、“北街”、“西关”、“西街”等。
历史上,房陵有数次大规模的流放活动。秦朝,长信侯嫪毐的眷属和党羽及门下食客、家僮等4000多户上万人口被流放到房陵,吕不韦的眷属和党羽及门下食客、家僮等一万多户数万人被流放到房陵。西汉,刘邦的女婿张敖、济川王刘明与济东王刘彭离两兄弟、清河王刘年和河间王刘元等被流放到房陵。唐朝,在庐陵王李显之前,梁王李忠、广武王李承宏也被贬谪房陵。
也许这里是历代帝王将相的流放地,城内的房子都或多或少带有一些宫廷建筑的艺术风格。
刺史府既是署衙,又是刺史的官邸。刺史崔敬嗣一家三口即住这里。
风雪夜归人,最让人牵肠挂肚。官邸门前,高挂的灯笼将门前照得亮堂如昼,倚着门首翘首以待的是一位相貌清丽、依着朴素的中年妇人,正是崔汪的娘亲李氏,旁边是侍女迎儿。
李氏出身晋赵郡李氏。赵郡是李姓的郡望之一。赵郡李氏的始祖是战国名将李牧。李氏是赵郡李氏家主李游道的千金。本来以李氏这般高贵的出身,怎么也不会嫁给崔敬嗣这么一个崔家远房子弟,但李氏生不逢时,刚好遇上朝廷发布名门世族禁婚令,李氏错过了出阁的最佳年龄,成了名门剩女,倒让崔敬嗣这个崔家远房子弟捡了个大便宜。
原来,唐高宗时,右相李义府很想与名门世家通婚,但当时的人都知道这个人笑里藏刀,是个小人,于是个个对他敬而远之。李义府达不到目的,就让唐高宗下了一道禁婚令,禁止魏陇西李宝、太原王琼、荥阳郑温,范阳卢子迁、卢泽、卢辅,清河崔宗伯、崔元孙,前燕博陵崔懿,晋赵郡李楷等七姓十家互相通婚,再次对士族门第进行打压。一时之间,这些名门不敢违抗朝廷禁令,但也不愿让女儿嫁给异姓,于是出现了载女窃送夫家,或女老不嫁,制造了一大批“剩女”。李氏就是这批剩女中的一位。崔敬嗣是博陵崔氏旁系子弟,为官不显,头发花白了才混了个昭文馆学士,一直默默无闻。其写得一笔好字,生性耿直,一身傲骨。武后掌权后,禁婚令有所松弛,崔敬嗣听说宰相李游道有一老女待嫁闺中,贤淑有德,于是他找时为简州刺史的崔氏家主崔仁师出面求婚,这时的李氏已经是快奔三的了。李氏嫁给崔敬嗣后,给崔敬嗣带来一点小运气,中年得子,且外放为官,但终究是不识时务,被放到房州这偏僻的州做刺史。
中年得子,李氏心慈,倒把爱子崔汪骄纵成个飞鹰走狗、嗜酒斗狠、不学无术的浪荡子。直到两年前,那场祸事后,这个浪荡子崔汪仿佛一夜间转性了,变成了个乖孩子,也开始读书了,酒瘾渐渐戒掉了。
当看到官邸门前的大道上那两道人影越来越清晰时,李氏重重地舒了一口气,摇头叹道:“这两父子竟是一样的倔强,一样的坚持,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端的是令人揪心。”
“娘亲,孩儿回来啦。”一条俊伟的身影飞扑了过来,搂着李氏那丰腴圆润的蛮腰厮磨耍娇。
“这孩子,快让娘亲瞧瞧,冻着了吗快随娘亲进屋去,迎儿,赶紧让厨娘给老爷和少爷热一热饭菜。”李氏疼惜地给儿子拍着身上雪花,并呵暖了双手搓着儿子的脸蛋、耳朵和手儿。
这时,崔敬嗣也挑着空担回到,一身雪泥,自是又招来李氏一番嗔怪和数落。
与别宫比起来,还是觉得家里温暖,有疼爱着自己的娘亲,有热菜热饭,有自己的狗窝。
崔汪草草用些饭菜后,即辞了父母亲,回到自己的书房读书。这书房的书一半是父亲的藏书,有一半是庐陵王赠送的皇家藏书。父亲的书是大部分都是为了应考类的诗赋经义读本,内容比较单一。而庐陵王的书则涵盖史籍、典章、唐律以及治国兴邦的兵书、策论,一些还是皇家孤本。
一个人的天赋来自母亲,性格则来自父亲。也许是继承了母亲高贵的士族血统和天赋,崔汪的天资本来不错,可惜以前因为嗜酒胡闹,误了学业。房州这样的下州,官学也有相当的规模,但能进官学的学子也就40人。本来刺史的公子要进官学应该不难,打个招呼就行了,但崔敬嗣一生正直,从不徇私舞弊,于是崔汪也就与官学无缘。崔敬嗣整日忙于公务,也没什么时间指点崔汪的学业。于是教育儿子的重担就落在母亲李氏的肩上。
崔汪上辈子读过大学,但四年大学“深造”出来,连情书都写不好,以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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