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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舞春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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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回唐~~第十章 祸水(第5/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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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探马只是一名大唐普通的刀手,其身手就如此厉害了,也不知那些真正的用刀高手会强大到何种地步”

    崔汪缓缓地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枯叶和尘土,将刀别在腰间,走到老探马的墓前,深深地鞠了一个躬,然后飞身上马,打道回房州城。

    “听说城西薛家的大少爷私通继母,被街坊邻里扭送刺史府,按律,私通可是要处以绞刑的呢,这回有热闹看了,同去同去”

    当崔汪回到城中,看到不少人正往刺史府奔去,以为刺史府发生什么事情,连忙下马拦住一位中年闲汉打听是什么回事。

    私通继母绞刑这样事确是街坊津津乐道的话题,难怪引得这么多人前去围观。不过这唐朝不是一个很开放的朝代么,按理说在男女关系上也不像后来宋代那样被严格禁锢,据说唐朝在对待“私通”的问题上,已不是什么重罪了,怎么还会处以绞刑呢崔汪不禁有些好奇,也想看看父亲这个刺史大人怎么来断此私通继母一案,于是随着看热闹的人们挤到刺史衙门大堂门口旁听。

    只见父亲刺史大人正一脸威严端坐公堂之上,被告一方一男一女,男子年纪约二十八、九岁,生得着实英姿少壮,应是薛家大少爷,女子一身素白,衣衫凌乱,俏媚丰腴,约三十出头,正低着头以袖遮羞,想必就是薛大少爷的继母刘氏了。而原告则是一老汉,应是薛父薛行铨。

    崔汪细致旁听了一会,即明了整个案情的始末。

    原来,薛大少爷的母亲去世几年后,其父亲薛行铨娶了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刘氏作填房。随着年龄的增长,薛大少爷长大成小伙子后,发觉自己喜欢上了这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继母,而继母本就不喜欢年老的薛行铨,二人很快就勾搭在一起。

    后来不知满足的薛大少爷干脆就把继母藏起来,没想到还是被细心的薛父发现奸情,并唤来几个游手好闲的无赖将儿子与其继母扭送到刺史衙门。刚开始,薛大少爷和继母均是一口咬死没有私通,深谙讯问之道的刺史大人便先埋伏一个衙役在房中,把薛大少爷和其继母一起锁在一间房中,说等后再审。一待刺史去后,二人紧紧拥抱,亲昵不已。半个时辰过后,刺史大人回来,径直奔向衙役藏身之处,拿到衙役记下的证言。在证言面前,薛大少爷和继母二人立刻变成霜打的茄子,只好招认了私通的事实。

    “按照唐律,一般的奸罪只判刑一年半,但是,凡是奸父、祖父的妾的;奸伯母、叔母的;奸姑母、姐妹、儿媳、孙媳妇、侄女的,视为“内乱”,罪列“十恶”之中,都要处以绞刑。本案中,被告薛敖曹与继母私通,类似于“内乱”中的奸父之妾,继母的地位高于妾,被告二人十恶不赦,依律当处以绞刑被告二人,本官如此判决,你们可服

    且慢薛敖曹好熟悉的名字呀,似乎哪儿听过。哎呀,对了,这人不是武后最后的面首么没想到此人也呆在房州,听说其天生猛男,不知真假。是了,他还没到神都洛阳,自然也没被太监牛晋挖掘送入宫内,自然还没被武后封为如意君。

    崔汪不禁好奇地多看了薛敖曹几眼,发觉这家伙长得相貌堂堂,身材壮伟,确实有些吸引女人的资本,就是不知其行货是否有传言那么昂然惊世。

    这时,只见那妇人抬头,果然生得娇艳欲滴、面若桃花,看来日子蛮滋润的,她与薛敖曹深情对视,执手相对,竟然对刺史在公堂上的最后一问不理不睬,看来他们并非不知有今日的下场,当真是一对同命鸳鸯。

    私通继母,人伦丧尽,着实为人所不耻,可似乎还至于是死罪,而且看来他们还真的是两情相悦。尽管素不相识,可眼看着两条鲜活的生命为情赴死,天性善良的崔汪觉得于心不忍,竟然生出要帮他们一把的心思来。可我能改变父亲的判决吗以父亲的行事风格,岂会因为儿子的求情而徇私枉法可我又以什么理由为他们辩护,推翻父亲对他们的定罪判决呢

    第八章庭辩

    如果是一般的“和奸”和“媒奸”,按照唐律,男犯是遣送将作监或供当处官役及修理城隍、仓库及公廨杂使,干一些较重的体力活,女犯则是从事缝纫、舂米等比较适合女性的劳动强度较小的工作。

    乱人伦,畜生行。对于亲人之间的私通,唐律称之为“内乱”,是与谋反、谋大逆、谋叛、恶逆、不道、大不敬、不孝、不睦、不义等构成所谓的“十恶”,十恶不赦啊对这类犯罪,唐代是严惩不贷的。

    “好一对大胆奸徒,竟敢藐视朝廷律法和世俗伦理,来啊,拉下去,绞杀示众,以儆效尤”

    正当崔汪挖空心思,试图帮一把这对绝命鸳鸯时,也许是薛敖曹与继母刘氏不把世俗伦理的底线放在眼里的缘故,崔刺史勃然作色,“啪”的一声,猛拍了一下惊堂木,作出了当堂判决。

    崔汪留意到薛敖曹朝刘氏惨笑了一下,刘氏则泪流满面,低头轻抚着有些隆起的腹部,而薛敖曹的父亲双目也流露出不忍和黯然。看来刘氏已有身孕,也不知道谁的种,而薛敖曹的父亲薛行铨似乎也并非希望自己的儿子被绞杀。

    “刀下留人刺史大人,此案尚有隐情,学生愿为被告一方作最后的辩护。”崔汪看到有衙差上前欲架下薛敖曹和刘氏行刑,忙从旁听席站了出来,朝刺史大人行礼道。

    “轰”在场旁听的百姓听得竟有好事者出来为这对“内乱”的狗男女辩护,惊讶了一会儿,瞬间回过神来后,禁不住议论纷纷。

    “啊,是刺史的公子他怎么会识得这对奸夫妇难不成”这时,有旁听百姓认出了崔汪。

    “肃静否则乱棍轰了出去”刺史大人蓦然之间见有人出来大喊“刀下留人”且引得围观百姓热议,断喝道。

    随后,崔刺史定眼朝堂下欲为被告辩护的人一看,更是气得七窍生烟,这不是自己那个混账儿子吗

    “混账公堂上怎能容你胡闹事实摆在面前,本刺史依律公断,有何不妥你又是被告的甚么人呀,有何资格为其等辩护来啊,打出去”刺史怒喝道。心想:本以为这个酒囊饭袋般的蠢物转性了,谁知还是这般胡闹,竟胡闹到公堂上了。

    “刺史大人请息怒,学生崔汪,与被告并不沾亲带故,但刚才旁听时发觉此案尚有隐情,刺史大人素有公正廉明的好官声,听完学生的陈述和分析再行判决又有何妨呢”崔汪神情淡定地道。

    “你好好本刺史就姑且听听你有何说辞,被告又有何隐情,速速道来要是纯属胡搅蛮缠,赏你三十大板”刺史大人见得儿子崔汪这般似乎成竹在胸,于是再次上下审视了一阵儿子,脸无表情地道。

    这两年来,崔汪花了不少时间阅读了庐陵王赠予的藏书,恶补了唐律和策论典章,但却是第一次为别人辩护,还是自己看热闹临时起意替人出头的,心里也是没什么底,可人命关天,只着头皮,搜肠刮肚了一阵,才理清理路。

    “尊敬的刺史大人,学生认为:一是被告二人有没有和奸,要有真凭实据,薛公子和继母之间是否通奸,一没有实物证据,二没有抓奸在床,三原告方并没有合法的证人,仅凭原告的主观臆断,因为薛公子和继母母子情深而断定为通奸,证据明显不足。”

    “二是此案还处于侦查阶段,衙役的记录能否成为有效的证据值得商榷,衙役本身属于司法人员,衙役偷听带有欺骗的成分,其记录不能作为合法证据来使用,即使薛公子和继母有罪,也不能因为衙役的偷听而认定二人有罪。”

    “三是刘氏已有身孕,按唐律规定,妇人犯死罪怀孕当应行决者,听产后一百日乃行刑。因此,刘氏不应今日行刑。”

    “终上所述,学生认为此案尚有隐情和疑点,且当场行刑有违律法,宜延后进一步查明真相后再作判决。”

    一口气陈述完毕,崔汪也不知自己这番辩护能否暂时留得住薛敖曹这条命,但发觉自己确实是尽力了。

    “唔你之所言倒是还有点道理,既是如此,暂行先将被告二人押下收监,待本刺史着人查明再作判决。退堂”听得儿子崔汪这番辩护之辞,虽觉得有些生硬、勉强,但确实在理,还能引用唐律佐证,崔刺史沉凝了一会,颔首道。

    本以为自己今日命丧黄泉,没想到中途杀出个好打不平的小子,靠一番说辞将自己从死神身边拉回来,薛敖曹顿时再次生出求生的念想,当初那种为情赴死的决心瞬间崩溃,被衙役架着拉下堂时,他突然挣脱衙役的掌握,跑到崔汪面前跪下道:“冤枉啊,求求公子救我一命,必有厚报”才说完,即又被强悍的衙役硬生生的押了下去。

    薛敖曹及其继母刘氏被押下公堂,薛敖曹之父也在家仆的护送下匆匆退走,热闹看不到了,围观旁听的百姓轰然扫兴而散。

    咳咳,崔汪正欲退下,只闻得背后传来一声清嗓声,不用猜,正是刺史大人崔敬嗣,崔汪硬着头皮上前,唤了一声:“父亲”

    “哼,敢跟老子叫板了,今儿风头是出了,看你下一步如何替别人圆谎衙役的记录是为父耍了点手段取得的,但唐律也没有规定不准偷听取证,薛敖曹和继母私通确有其事,铁证如山,你仍然要强出头替这个伦理败坏的薛敖曹辩护,难道不怕板子吗为父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能耐替薛敖曹翻案”崔敬嗣淡淡道。

    “孩儿也觉得薛敖曹和继母私通确实为世俗所不容,可是他们之间确是情真意切,或许其中有其他隐情,为何不能再给他们一个为自己辩护的机会呢听说这个薛敖曹天生异禀,已为宫里的牛太监所留意,牛太监可是则天女皇陛下跟前的人,父亲刚直不阿,不怕得罪权贵,但也不要给别人抓到辫子啊,况且那刘氏一看即知已是身怀六甲,依律不能用刑,要是”崔汪辩道。

    “为父做人做官只求对得起天地良心,上不愧于天,下不愧于地,哪有这么多瞻前顾后的心思,你年纪轻轻,跟谁学得这么圆滑世故多花点心思读书吧,备战春闱才是你的头等大事。君子当与有道德的人交朋友,像薛敖曹这般纲常沦丧的奸徒你还是不要靠近,省得坏了自己的名声”崔敬嗣板着脸训斥道。

    “诺”不好忤逆严父,崔汪只好应诺连连,默默地跟在父亲身后,朝家里走去。但他心里始终想着薛敖曹的事,他是一个有始有终的人,既然先前决定帮薛敖曹一把,就要尽力去做。

    第九章敖曹

    刺史府,后堂。

    一大早忙到晌午,崔汪先前忙着不觉得饿,回到家后,肚子早就饿得咕咕闹了,待见得娘亲端了一大盘粗面馒头,当即扑了过来,手也没洗,抓了两个就直往嘴里塞,那般夸张的虎狼饿相未免又招来娘亲一番疼惜和怪责。

    用过午餐后,崔汪回到书房,细细翻阅了一遍唐律疏议,试图找到一些律法条文为薛敖曹脱罪,但还是毫无头绪,思来想去,最后还是觉得先去见见薛敖曹再说,于是披衣出门,朝房州大牢而去。

    崔汪不仅是刺史公子,还是房州城内的太岁,谁人不识呀,掌管大牢的小吏、牢头自然更是识得了,且刺史公子要替与继母私通的薛敖曹辩护脱罪的消息很快传开,崔汪要见薛敖曹也不是什么难事。

    狱卒带着崔汪来到收押薛敖曹的牢仓,然后知趣地自行离开。薛敖曹被关了两天两夜了,中途还受了刑,又饿又累,像一头待宰的狗,目光呆板地趴在冰凉的地上,着实可怜。听得声响,艰难地睁开眼睛,当看到来人正是今早替他辩护将他从绞刑架上拉下来的那个后生时,一双原本灰暗的眼眸陡然射出骇人的神采,像溺水之人攀到河边的一根水草一般,沙哑着嗓子,惊喜道:“公子若然救得薛某,薛某愿献出薛家祖传宝物酬谢,今后跟随公子作仆。”

    “铁证如山,你的死期到了,崔某乃房州刺史之子,与你素不相识,按理说不可能帮你,但某家心太软,硬是看不得人间生离死别的事,若不是今早赶热闹恰好看到刘氏与你确实有情意,我也不想理你们这种鸟事,我对你那什么薛家祖传宝物不感兴趣,跟随作仆更是不想,相信我就说出事情的真相吧,或许我能帮你一把。”崔汪目光复杂地盯着薛敖曹,淡淡地说。

    想必是把崔汪当成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薛敖曹再也顾不得什么廉耻了,把自己的家世和私通继母的丑事像倒豆子一样痛痛快快地说了出来,表达有条有理,将私通的过程再现得活灵活现,让面前这位听众时而羞惭不已时而热血沸腾,看来这厮不仅身体生得奇异,还伶牙俐齿,且通文墨,着实有些本事。

    原来,薛敖曹乃隋末豪雄薛举之后,其祖薛举,容貌瑰伟,凶悍善射,骁武绝伦,家产巨万,交结豪猾,雄于边朔,尽据陇西之地,兵力达到十三万,自称西秦霸王。在隋末,薛举是打败过李世民的第一个人。李世民身经百战,却基本没有败过,但薛举却在浅水原大破李世民,虏其大将慕容罗睺、李安远、刘弘基,可见薛举不但武功好,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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