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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博陵崔氏,上一代阀主是崔仁师,崔仁师曾做到中书侍郎,参知机务,后因罪被配发连州。崔仁师有四个儿子:嫡子崔挹,庶子崔揣、崔擢、崔携三人。
博陵崔氏,家风严谨,世有美才,崔氏子弟秉持忠孝,尤重治学,沉论典籍,大儒辈出,有“儒家文林”之美誉,学而优则仕,在任上注重实绩,为民请命,督劝百姓开垦、耕织,使“民得以免寒苦”。仅盛唐一朝,博陵崔为相者多达12人,朝野五品以上官员400余人,堪为一时之盛,其他家族无出其右。
崔仁师死后,身为嫡子的崔挹接过了阀主之位,崔挹才学出众,现为国子监祭酒。崔揣、崔擢、崔携或在朝堂,或外放。
次日,崔府。
崔府门前的景象与李府相比,差别很大,果然不愧为天下第一门阀,来来往往的都是怒马鲜衣。就是崔府门前迎来送往的几个门子的派头都不得了。相比之下,一袭青衫的崔汪显得有些寒酸。
崔汪牵着马,持着父亲崔敬觉嗣亲手写的拜帖,静静地站在门前一侧等候着,足足三个时辰过去了,递了几回拜帖,仍没见有人来搭理自己。
远房子弟的待遇还比不上那一般豪奴家风严谨、大儒辈出的博陵崔氏何时变得如此势利了崔汪不禁苦笑不已。
“这位兄弟,麻烦你代为通传一下”崔汪再次抱拳朝门子道。
“阀主正在会见贵客,等着拜见阀主的客人多着呢,公子如果没有什么急事,可以明天再来。”那门子朝崔汪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眼,看到崔汪就只有一封拜帖,两手空空,随即露出不耐烦的神情,说毕,两手一甩,转身笑脸迎向一位持着礼盒来访的官员。
从早上一直等到快到晌午了,这些崔府的豪奴势利跋扈,狗眼看人低,连门都不让进,等来等去,崔汪等出了一肚子火来,心想:“好你个狗奴才,要不是父亲一再叮嘱要亲手将书简交给阀主,我即刻转身就走,哼,没人不通传,我自己进去,若那崔挹念些亲情也罢,要是其也不冷不热的,递完拜帖就走”
想到这里,崔汪将马拴在门前树荫下,昂首阔步直闯了进去。
“呔,你小子止步,莫非要强闯崔府吗,崔府是你想进就进的吗,识趣的赶紧退出去,哪里来的野小子”先前那位门子边呵斥边冲了过来,一把拦着崔汪,还朝崔汪身上推了一把。
“啪”的一声,崔汪狠狠地给了那恶奴一个耳光,将那恶奴拍得门牙脱落,义正词严地呵斥道:“混账奴才给脸不要脸咱崔汪乃堂堂博陵崔氏子弟,今要拜见崔氏阀主你也管得着今日不教训尔等恶奴,他日尔等定会败坏咱们崔氏门风”
“好贼子,你有种就在这里等着”这些恶奴都是欺软怕硬的家伙,突然见这么一个寒酸公子发飙,一时也蒙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不知对方是什么来头,连崔府的家奴都敢打,那气势看来没有十来个护院也制服不了,于是赶紧溜进府去搬救兵。
不一会儿,但见十多个持着刀棍的崔府护院以及先前那几个看门的恶奴簇拥着一位俊美公子出来,护院出来后一下子散开将崔汪围住。
“大公子,就是这厮出手打人,还硬闯崔府,你可要替奴才做主啊”那恶奴捂着门牙脱落的嘴巴,指着崔汪,哭丧着脸道。
“敢问阁下,不知何故出手打了我崔府的奴仆,又有何事要强闯我崔府”当头那位俊美公子打量了一下崔汪,抱拳问道。
“咳咳,在下崔汪,家父乃房州刺史崔敬嗣,欲拜见崔氏阀主,没想到这般看门的奴才可恶,竟一再推三阻四不愿代为通传,还出言相辱,在下实在忍无可忍,于是出手教训了他,不知阁下是”崔汪抱拳答道。
“呵呵,原来是自家子弟,在下崔湜,不知崔汪兄有什么事,家父正忙着,不便接待,这里我可以做主。”崔湜不冷不热地道,心想:原来是一远房子弟,印象中似乎确实有一位远房堂叔在房州做官,但崔氏外放为官的子弟没有一千也有几百,谁记得这么多,哼,区区一房州刺史的儿子罢了。
“小弟崔汪见过大兄,来神都之前,家父有一封书简要小弟面交阀主,还请大兄”崔汪才知道眼前这位俊美公子是历史上有名美男崔湜,于是躬身道。
“我说过了,这里我做主,书简交给我就行了。”崔湜面色有些不耐烦,似乎觉得崔汪很啰嗦。
“这很抱歉,不是小弟不相信大兄,实是小弟不敢有违家父的嘱咐,既然阀主今日没空,那小弟改日再来,多有叨扰了”崔汪抱了抱拳道。
“哼好,你很好”说来说去,崔汪还是不把他的话当回事,崔湜恼羞成怒,面色渐冷,面无表情地道:“不说书简的事了,你既是咱们崔氏的人,当知道崔氏的家法,出手伤人该如何处罚。”
看来崔府的人没这么轻易放过自己,若是自己不据理力争,可能会遭到一顿毒打,崔汪心里感到无比愤然,想不到自己兴冲冲地来拜见阀主,却遭到这般待遇。
“小弟想请问一下大兄,当一个奴才当面侮辱大兄你的时候,你会怎样何不让那门子与小弟当面对质,只要是小弟的错,小弟甘心受罚,但如果不公正,小弟则不服”崔汪傲然道。
“崔九,你来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崔湜冷冷地道。
“大公子,这厮要硬闯崔府,小的上前阻止,这厮就动手打人,小的可以发誓:说的半句不假,大公子你可要替奴才做主呀。”门子崔九哀声道。
“崔汪,你还有什么说”崔湜道。
崔汪冷冷一笑,盯着崔九质问道:“本公子在门前等候了多久,又求你几次进去通传,你是不是狗眼看人低,可曾骂过:哪来的野小子一言你给我说实话,否则咱今日就生撕了你”
“这这崔府进出的人络绎不绝,人来人往的,我怎么记得这么多你又没说有急事,自是安排不到你拜见,至于狗眼看人低的事更是没有,骂你的哪句话也是你强闯崔府时才说的。”崔九狡辩道。
“咱们博陵崔氏之所以成为百年不倒的天下名门,因为崔氏家风严谨,秉持忠孝,知书达理,待人和善,不以强凌弱,崔九作为崔府看门的家奴,却因为本公子衣着平凡,怠慢来客,还恶言相向,请问大兄,难道这就是咱们崔氏的待客之道吗”崔汪朗声道。
“大公子,他在瞎扯”见崔汪搬出这么多大道理来,崔九感觉到崔汪想转移话题,但一时之间又无从反击,于是大急道。
“混账,崔府的脸都让你丢尽了,还不退下”崔湜冷叱道。
崔九恨恨地看了崔汪一眼,悻悻地退了下去。
“你走吧,看在堂叔崔敬嗣的份上,今日放你一马,但不会有下一次,这里是神都,不是房州,你虽然姓崔,但你没有资格代表博陵崔。”崔湜轻蔑地看了崔汪一眼,心想:“什么东西呀,竟敢在本大公子谈崔氏家风。”
崔汪一脸愤然,觉得从来没有此刻这般对这个“崔”字如此厌恶,傲然道:“我还从来想过要靠崔字来活下去,如果不是父亲姓崔,我还不屑姓崔神都又怎样,房州又怎样本公子走得直,站得正,谁又能奈我何我会永远记得今天的耻辱”
“闪开”崔汪犹若一头受伤怒狮,握着唐刀的手青筋暴起,煞气凛然。那些持刀带棒的护院武士面露骇然,赶紧闪到一旁,眼睁睁地看着这位可怕的少年走向拴马处,解了马绳,跃马而去。
崔府,书房。
一位外表儒雅、养尊处优的中年男子正在闭目养神,中年男子正是当代崔氏阀主崔挹。
听到儿子崔湜熟悉的脚步声和开门声,崔挹缓缓地睁开双眼,问道:“谁在门前闹”
“是一位十五、六岁的少年,持着房州刺史崔敬嗣的拜帖,要拜见父亲,说是有一封书简面交父亲,因为家奴怠慢了他,他怒闯崔府,还打伤了一位家奴。”崔湜恭谨地答道
“书简呢人呢”崔挹道。
“孩儿见父亲要会客,自行做主让他把书简交给孩儿,没想到他执意坚持要亲手交给父亲。他觉得家奴怠慢了他,于是愤然走了。”崔湜脸色微红,长这么大,今儿他是第一次吃瘪,本来想在下人面前抖一抖阀主大公子的威风,没想到对方一点也不买他的账。
“愤然走了呵呵,此子我之前在房州见过一次,除了好酒贪玩之外,我看不出有什么出众之处,这次应该是来参加明年春闱的,除非有奇迹出现,否则难有什么作为。”崔挹笑道。
“此子性情倔强,粗野蛮横,甚是好斗,身为读书人却出手伤人,着实着实有辱崔氏门风。”崔湜附和道,脑海里闪现出那个桀骜不驯的俊伟少年,心里觉得很不是滋味。
崔挹抚须含笑道:“呵呵,其父崔敬嗣是你祖当年看重的一位远房子侄,你祖还冒着违反禁婚令的风险替其向赵郡李氏求婚,其对崔家倒是念恩,只是他桀骜不驯,做事不懂变通,率意而为,得罪了不少权宦,要不是有咱们博陵崔氏这个大靠山,他早就被贬到岭南去了。这几年,他到房州刺史后,他的一举一动更是受到朝野关注,特别是他毫无顾忌地照顾庐陵王一家,与庐陵王走得很近,更是站到风浪尖,天威难测啊,他之前来过几封书简,劝为父利用咱们崔家的资源、力量扶李唐一把,还暗责为父优柔寡断,但如今时局尚难把握,为父还得继续观察。”
“父亲身负振兴崔氏一门的重任,小心谨慎一些也是要的,孩儿以为咱们崔家目前还不宜忙着选边站,理由是咱们崔家目前的力量不在朝堂,而在儒林和外州,还不足以影响朝局,当今圣上强势,武氏一族权势滔天,近来张氏兄弟也肆意弄权,不可小看,而李唐宗室一度暗弱,且各有打算,孩儿认为目前崔氏当保持中立。”崔湜建言道。
“嗯,识时务者为俊杰,时局混乱之际,左右逢源,不失为一条生存之道,在当今圣上眼里,为父作为天下第一门阀阀主,越是喜贪财利,越是平庸无能,咱们崔氏才更安全,但咱们崔氏上下又有多少人能理解为父的一番苦心”崔挹感慨地道。
崔挹父子的谈话,崔汪自是不知道。
崔府的冷漠,像一盆冷水盖头泼来,浇灭了崔汪心中的那点士族归属感。
崔汪一直以自己生自博陵崔为荣,到神都后即兴冲冲地前来拜会阀主,没想到连崔府的大门都进不了,地位连一个看门的家奴还不如。
崔汪一路纵马而行,一路怒极而笑,怒马,巨锤,狂放不羁的美少年,引来路人瞩目。
“呔大胆狂徒,竟敢冲撞公主的车驾”因怒而乱了心思的崔汪正低头思索着,突然一声娇叱传来,吓得崔汪打了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勒住疾风,这才发现自己差点与一辆豪华的马车相撞,背脊冰寒,连忙下马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