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之19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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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之处，这是一座正宗的四合院。说其正宗，是对比着松竹斋的构造而言。松竹斋就是个单进的院子，一间正屋里辟出堂屋、卧室、书房等多个房间，哪里有四面建房，拱卫合围的四合院的神髓。而江家这座大宅就不一样，这是一座三进的院子，整个建筑构造是堂堂正正的四面建宅，朝合围，前两进院子皆建了宅子，而整个第三进院子却是一座宽大的花园。这座正宗又复古的四合院已经传承了一多年了，原是前清一个贝勒的宅子，从民国到共和国，历经无数豪绅富贾、达官显宦之手，终落到江歌阳的手。江歌阳大内本有居所，不过，他和安老将军一般，不愿住大内，除了平日办公得晚了，会大内困上一宿，大多数时间，他还是愿意赶回家来和自己的妻子、儿女团聚。

    就薛向于安老将军书房高谈阔论的侍候，江歌阳的书房也有三个人正纵谈风浪，指点波涛。

    江歌阳的书房和安老将军的书房比起来，自又是一番天地，简直可以说是两个鲜明的对比。来平的室内装点得金碧辉煌，大理石的地面穹顶上的水晶大吊灯的照射下，晶莹一片，三张宽大的黑色真皮沙围着一个一米见方的水晶茶几，水晶茶几前方五米处的玻璃柜上摆放着一台电视机，看牌子正是当初明珠机电厂试行研制的143台彩色电视机的一台，紧靠着电视机后方是一个大红的合金金属书架，这个巨大的书架并非是和普通书架一般立地上，而是镶嵌墙壁内，无数的大部头陈列其间。平方的书房布置得大气、庄重，这个时代尤其显得前卫，几乎看不到一点老旧的色彩和过时的器物。

    宽大的真皮沙上，江歌阳居而坐，手里捧着一盏紫砂椭球杯，面带微笑地听着他下左侧的一个年人侃侃而谈。江歌阳今年方才五十四岁，虽然将入暮年，但对翻腾于宦海人来说，正是骄阳当空，黄金岁月。他保养得很好，一方国字脸白皙无须，浓眉大眼，浓密的黑虽无型可言，却打理得整整齐齐，整个人看上去气势十足，浑然没有他儿子半分的阴柔之气。

    正和江歌阳说话的年人大名丁世群，乃是季老的生活秘书。他今年刚过不惑之年，正是踌躇满志之时，平日里负责照看季老的生活外，也参赞字工作，颇得季老重用。今天下午就是他受季老之命探访松竹斋，不料，他此行并未达到预期的效果。这不，得空之后，连夜跑到江歌阳处问计。

    “江公，我这趟差事算是办砸了，下实是心惭愧啊。其实，我心也是七分委屈三分苦啊，当时我听了季老说的底线，就知道这是个难办的差事，可既然季老话了，刀山火海，我也得早一遭不是我费唇舌，那边只是含糊不清，没个态，我看这事儿玄了。这儿没外人，我就跟您说句心里话，季老开的条件实是够呛，瘦鱼、小虾三两条，我都不好意思开口，这哪里有拉拢的诚意嘛江公，我这次季老面前失了分，还望您要季老面前为我开解一二，多多美言啊”丁世群面容周正，服装俨然，时近秋，暑气并未消散，他却穿着翻领山装，扣子扣得严严实实，头上整齐的小分头也因情绪激昂，随着说话时的摆动有些散乱了。

    “世群莫急，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季老是另有深意。以他老人家的格局、睿智，若是真心拉拢人，怎会开出这种条件不过是试探那边的态罢了，或者说想推他们一把。我想，季老不告诉你其真意，不过是行瞒人先瞒己之策罢了。世群啊，你从那边回来还没先见过季老若是你见过季老，就不会这般慌张的跑我这儿问计啦。”江歌阳语重心长地安抚着方寸大乱的丁世群，毕竟眼前的这个家伙颇得老头子信赖，将来扛过大旗，说不得还要借他的助力呢。

    “高啊，季老真是高啊，三千年权变之术他老人家手里，方才融为一炉啊”丁世群听了江歌阳的一番解说，悬起的心慢慢放了下来，站起身来，开始大拍季老马屁，这是他平时惯行之术，不管季老不场，每逢谈到季老的时候，他必肃然站立，赞叹一番。

    忽而，丁世群的脸色大变，停止了吹拍，失声道：“江公，还是不妥啊，季老露出的破绽我居然没看出来，季老会不会以为我性子鲁钝，不堪造就啊”

    江歌阳看了他这副扶不起来的模样，心里就是一阵厌恶，难得你还知道自己不堪造就。这种人平日里高谈阔论，实际上担不得一点事儿，不知道季老怎么会看重他的。莫非人到了绝巅后，都喜欢这种人

    江歌阳正思着如何安慰这个阿斗，坐他右手沙上的江朝天却主动接过了老爹的担子：“丁叔稍安勿躁，您想想季老的谋略是如何高深，您瞧不出来那是正常呀，安老头那边恐怕也已被季老陷了进去，丁叔又何必惭愧。再说您的智谋，那是众所周知的，用不着向谁证明。”江朝天说完后一句话，自己都忍不住想吐，吹捧对他来说，并非难事，可吹捧这种嘴尖皮厚腹空的家伙，实是让他心作呕。

    “噢这么说安老头这次恐怕是劫难逃喽哈哈，叫他们张狂，先前季老不是没和那边吹过风，可安老头子一副崖岸自高的模样，着实令人气闷，他们想坐山观虎斗，也不称量称量自己几斤几两，这次就让他们偷鸡不成蚀把米。”丁世群受了江朝天的宽慰，彻底放下心来，又变成一副万事我股掌的模样。

    江歌阳亲手拾起茶几上的紫砂壶给丁世群续上一杯水，道：“世群可放心，以你季老心目的份量，再加上今日又立下如此大功，外放高升，那是指日可待呀。来，作为兄长，我先敬你一杯，为他日高升贺。”

    丁世群听了江歌阳的这番话，乐得一张扑克牌脸瞬间开了花，口连连说“哪里，哪里”，手上却未停，端起茶杯和江歌阳撞了一下，一饮而。

    江朝天一旁笑眯眯地陪饮了一杯，他刚把茶杯放下，却见父亲转过头来问道：“朝天，你背着我和那边接触了两次，情况如何今儿个你丁叔也，说出来，也让他安安心。”

    江朝天愕然，他和薛向的接触确实是自作主张，由于一直未得到那边实质性的答复，他也就没和江歌阳报告。这会儿，江歌阳突然问起，他吃了一惊：“这您都听谁说的”他吃惊的不是担心老头子知道了自己的小动作，而是吃惊老头子何时自己身边埋了眼线。

    “你别管我如何知道的，你就说说那边当时是怎么答复你的。”上次江朝天被人打进了医院，他就派人暗地里查过事情的经过，结果一查，自己的这个聪明异常的儿子居然背着自己做了那么多烂事儿。自此，他就私下里给江朝天身边安了个人，一边保护他，一边把他干的烂事儿都报给自己，方便自己随时给他抹平。江歌阳有一子四女，对这个唯一的儿子从小就宠爱有加，及至江朝天成人，居然对zz表现出了惊人的洞察力，让他对这个儿子是爱若珍宝，寄予厚望，视作当之无愧的接班人。

    这会儿，江朝天哪里还不知道老头子自己身边埋了人，管老头子是好意，可谁愿意被监视着生活。当然，作老头子也得等丁世群走了之后。江朝天摒除杂念，理清思路，道：“爸爸，丁叔，我确实和那边接触过两次，虽然那边都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不过，我的目的都达到了。”

    丁世群听得有些迷糊，出口问道：“朝天，你又打什么哑谜，没有回应，你还能达到目的别跟你丁叔绕圈子啦，利点儿。”

    江朝天心骂着草包，脸上却挂着笑，道：“丁叔，是这样的，和我交谈的那个人恐怕也是安老头的智囊之一。第一次，我问他，共时艰如何，他回答说没有老爷子的授权，这就说明安老头见起了风浪，也动了捞一网的心思。既然安老头动了心思，我们这边就有希望把他拉过来。第二次，我和他谈之前，季老已经取得了广泛的支持，安老头的态已经无关大局，我甚至觉得咱们应该推他们一把，把他们推到那头，让妄图坐山观虎斗的猎人，成为咱们腹之食。另外，拔掉他们，咱们也可以正好用来酬功。所以，我就行了个韬晦之计，故作迫不及待，要他代为说项，实则是麻痹对方。我想这两次有意无意的谈话，那小子必会透露给安老头，有了这两个一真一假的烟雾弹，咱们此次的计划必是万无一失。”

    听完江朝天的解说，丁世群抚掌大赞：“朝天不愧是江公虎子，家学渊源，恐怕已得江公八分真传了。我料那人必不敢隐瞒如此重要的信息，退一步讲，就是他两次都压下了朝天传过去的意思，季老也做好了万全之策。事先，季老已多次向安老头子吹风，这次派我前往传递条件，也算是一次正式的沟通，摆明了车马，我料安氏只是嫌咱么条件苛刻，万万想不到咱们竟是项庄舞剑，这次对付他们可以说是手拿把攥了。除非安老头子一开始就看清了风向，早打算向咱们靠拢了，哈哈，若是安老头子如此灵醒，恐怕早就有所表示了，岂能拖到咱们动手的当下得，我先告辞了，季老有起夜的习惯，我得回去侍候。江公，朝天，咱回见。”

    丁世群一番慷慨激昂的总结后，就欲起身告辞，就这时，水晶茶几上的电话响了。江朝天接起电话递给江歌阳，江歌阳将听筒放耳边，那边说了几个字，未待他回话，便把电话挂了。听筒里传出的嘟嘟的忙音，丁世群和江朝天立时就知道是谁的电话了，除了季老，没有人敢不待江歌阳说一个字，就这么直接地撂了电话。

    丁世群猜出是季老的电话后，刚跨出茶几的半个身子忽然定住了，脸上布满了惊恐，“江江公，季老来电话是不是骂我来了，我这是偷偷溜过来的，莫不是季老震怒了。”

    江歌阳见了丁世群这般形状，恨不得一脚踹死他，也忒没担当了，私自出来算个什么大事儿就吓成这样，看来老头子们身边都喜欢留这种毕恭毕敬的奴才。江歌阳心里再不舒服，脸上也不会露出端倪，依旧安慰他道：“世群，没事儿，不是你的事儿，何须惊慌，季老打电话过来，通报个情况罢了。”

    “什么情况。”丁世群听说事非关己，心神甫定，又生出好奇心来。

    “安老刚才亲自和季老通了电话，同意出海了。”江歌阳面无表情地将得到的消息转述了一遍，看似告诉丁世群，实则问计江朝天。

    丁世群一屁股跌坐回沙，“怎么会这样安老头子那边是怎么识破的难道他们已经知道了咱们这边大势已成不对啊，季老联络的事儿，不可能透出去。到底是怎么回事安系居然死里逃生要说他们从我话里听出了破绽，也不会等了十来个小时才决定站过来，一定是哪里除了纰漏。”丁世群跟着了魔一般，自问自答，自说自话。

    江朝天得了这个消息，不过稍稍一愣就回过神来，他老子的眼神一扫过来，他就知道是问计来了，这会儿见了丁世群失魂落魄的模样，他决定一起做个解答：“丁叔，切莫焦躁，天塌不下来。我想，出现这种状况的原因，无非两个方面，一是，那边可能知道季老组盟的事儿，毕竟再是隐蔽，也难免透出风来。不过，我认为出现这种情况的可能性较小，机密之事，又值此紧要关头，渔夫们皆知道厉害、轻重，毕竟事关性命，透露出去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二是，他们从季老的条件窥出了破绽。纵是我们先前多番麻痹，也难免有人跳出局外，参破其玄机，我想这种情况的可能性大。丁叔，此事须怨不得你，你不过是代季老传话罢了，有功无过。爸爸，您安老那边有没有人，就是家门口埋的人也成，我想那边这么晚又这么急地亮明立场，一定是刚刚破局，说不定参破其玄机的人也就是今晚进门，这会儿可能就出来了，只要知道是谁，大约就能判定安系那边倒过来的隐情。”其实江朝天猜想的可能人选就是薛向，只不过他没有证据，全凭直觉，所以没有说出口。他一直对薛向抱着好奇和探究的态，他认为这个人机敏过人，胆色超群，难得的是格局宏伟，胸怀天下，这样一个人怎么重视都不为过。

    “你小子疑心病也忒重了，不就是派人照看一下你，你居然怀疑你老子搞特务安老那边是什么所那边安人，找不痛快么”江歌阳少见地喝叱了宝贝儿子。

    江朝天微微一笑，没有说话，他不过是故意和老头子开个玩笑，担心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击到，宽宽他的心。以他的智力，岂会不知自家老子绝不会行这等雕虫之计

    听了江朝天的话，丁世群方才安定下来。他今天是一日数惊，饶是每天照顾季老起夜锻炼出来的顽强精神，此刻也难免有心力交瘁之感，当下，和江氏父子寒暄几句，就告辞离去。

    江氏父子送罢丁世群，复又坐回了沙。

    “怎么我看你情绪有些低落，安氏倒与不倒，其实对我们没什么影响，他们那块儿多兵营，就是成了盘餐，我们也吃不到嘴。再说，现咱们虽然大势已成，胜券握，但这个层此的博弈，不到后一刻，谁也不敢轻言胜负。多一个助力，未尝不是好事。我观你素来放眼全局，今天怎么就盯着安氏这一隅，非是你平日的作为呀”江歌阳轻轻拍了拍江朝天的肩膀，怕他意气消沉，反而来安慰他。

    江朝天抬起头，露出张笑脸：“我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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