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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孩子读书。
之后一段时间,两家人都为了孩子上户口的事情忙乎起来,还好,一切顺利,凌颜星终于在他生日那天,拿到了自己的户口本,两家人也开心,那天晚上,又是吃肉,又是喝酒,好像过年般快乐,有了户口,剩下的就是奋斗,他们盘算着以后一起开个小店,再买个小房子,小房子最好能靠近菜市场,这样买菜方便。必须要住在一起,凌美莲要颜星夕好好保护他的弟弟,羽风。温如玉的家庭为他们母子付出了太多,太多了。
就在大家都洋溢着对未来幸福憧憬的时候,隔壁小卖部的邻居叫温如玉男人接电话,晚上工地要加班板砖,可以多拿几毛钱。温如玉虽然舍不得男人,但襁褓中的孩子毕竟要吃奶,没钱,她就没营养,没营养,怎么喂奶,虽然舍不得,还是让她去了。
没想到,这一去,就是永别
“楚子傲是我的弟弟,我最疼爱的兄弟,他就算什么都不做,我也要养着他,把他养老养死,没有他的父母,也没有我跃仓夕读书的机会,没有机会,又何谈报仇”
温如玉看见自己男人在工地里被上面掉下来的石板砸的血肉模糊,一口气没接上来,就哭死过去。
凌美莲怨自己,怨自己拿了他们的钱,怨自己孩子没有户口,怨自己干嘛今天让他们来吃饭,虽然一切,都不是她的错,虽然一切都真的与她无关,但她就是怨自己,善良的凌美莲,恨自己都快恨死了。
但生活还是要继续,几年之后,温如玉也渐渐从梦魇中走出来,两个姐妹又开始新一轮的打拼,生活对他们来讲如此的不公平,但她们就是要跟老天作对,就是要让老天知道,这样的磨难折磨不死她们
一转眼,凌颜星十二岁了,羽风八岁了。两个女人老了,三十多岁了。除了打杂还是打杂。生活费,学费,各种开支压的她们喘不过气
“那个时候,走私毒品开始流行,贩毒的人需要一个器皿来装毒,这个器皿就是人的身体。据说啊,风险很低,但成功率很高,一旦运送出去,那这辈子,就吃穿不愁”跃仓夕风轻云淡的讲“我老妈啊,真的就这样,跟楚子傲的母亲一起做了这样一件事”
“你是说,用身体藏毒”
“很不幸,她们被抓住了”跃仓夕说“所以,才遇见了那个男人”
十年前的川台,黄色瓦灰的围墙,荒弃发霉的天花板,昏暗的橙色灯光,跟到处都是腐臭的排泄物无疑不在说明这个监狱的落魄程度,监狱嘛,又不是别墅,修葺那么好看来供奉犯人,他们有什么资格来享受交织在围墙上的电缆顺着墙捎成四边形撒开,隐藏在某处的偏僻深山里。这里关押的女囚犯,每天除了做不完的苦力,就是监狱里时不时暴力的殴打,每个人都生活在压抑发臭的空气里。不敢说话,也不敢反抗。
那一年,凌颜星的母亲跟羽风的母亲一起入狱,原因很简单,用身体藏毒。
虽然是三十多岁的女人了,却看不见岁月刻意留下的痕迹,两个女人漂亮,对监狱里的狱警来讲,自然是一件好事。
凌颜星跟羽风在一瞬间失去了妈妈,失去了他们的支柱。家里没有存款,没有亲人,两个人尽可能的吃掉了能吃的东西,变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儿。
“楚子傲那个时候对我说,哥,怎么办没吃的了,妈妈们什么时候回来,我说,别怕啊,子傲,妈妈很快就回来了,呵呵,一千克海洛因呐,要么七年或者更久,要么,终身监口禁”
凌颜星跟羽风终于来到了川台监狱,每根如手臂般粗细的铁栏大门把他跟他们的妈妈分开两地。两个倔强的孩子就这样在外面呆了不知道多少天,直到快饿死在门前的时候,监狱门忽然打开了。
一个带着口罩跟墨镜的男人出现在他们面前,看见两个小家伙如此倔强,也动了恻隐之心。
虽然带着墨镜跟口罩,但脸上的淤青可见。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总之,看起来是被殴打了。
“给他们一碗水,两个包子”那个男人说
另一个狱警走上前,似乎跟这个男人关系还不错,他看着带墨镜的男人,就皱紧了眉头
“怎么又挨揍了”
“哎,我这个典狱长真的不好做啊,不过这次我反击了”从身形来看,也有三十多岁,但握紧拳头那种超级自豪的样子简直就像个孩子,男人说完后便蹲在两个孩子面前,笑的那么和蔼。“小东西,为什么来这里”
“他就是陈寻”
“不对不对”jane大叫暂停“你说他是坏人,可是,他救了你他怎么坏了”
“你如果看事情只看表面,那真的就无可救药,那么我问你,现在的妓口女都像大学生,难道他们就是大学生优雅的高级每天滚在不同男人的身边他们就没受过高等教育吗他问我啊,为什么来这里,我们说,来找妈妈”
“啪”的一声,跃仓夕又点燃了一根烟
来找妈妈好笑死了。狱警们都笑了,这里没有妈妈,只有囚犯,囚犯的儿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被狱警围在警卫室起哄,惟独陈寻没有开口,他闷了好久,才问
“你们的妈妈是谁”
“凌美莲”
“温如玉”
两个孩子同时回答。
“没听说过啊”狱警们头疼“什么时候送进来的”
“去查查档案,让他们见上一面,然后让这两个娃走吧”陈寻寻思了一下说“监狱不是家,就算你们妈妈在这里,你们也不能在一起”
不能在一起那么还是要分开两个身无分文的孩子,去哪里见一面妈妈说一句,妈我很好自己照顾自己然后就拍走人那不是他们想要的啊,他们想要的。是。一直跟他们的妈妈在一起
“我看不见黑暗,是因为我还没有融入到黑暗中去”跃仓夕手中的烟已经燃烧到了尽头,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正坐,jane从他的瞳孔里,放佛看见了自己年少时快乐的样子,难怪啊,跃仓夕会问他12岁之前是怎么过的。他过的快乐或者不快乐,幸福或者不幸福,他不知道,但是,跃仓夕的12岁,定然过的不快乐,他忽然从他的瞳孔里读到了四个字,那四个字是雨果的名著,叫做悲惨世界“如果你融入到了黑暗,你就会从里面看见与光明不同的另外一种生活方式,那种方式,叫做,苟延馋喘”
滴答
滴答
滴答
秒针配着分针拖动着时针,无情的在三百六十度角划了一圈又一圈,陈酒昔呆呆的卷缩在床上盯着墙面的钟,瑟瑟发抖。这个样的动作就像未出生的生命被包括在完整的壳内,从遇见跃仓夕,或者说凌颜星的那一刻,她就习惯用这样的姿势来防备,来抵抗,或者,无可奈何。
“父亲”陈酒昔小声的喊着他的名字”当年你到底,对凌颜星的妈妈做了什么”
“我的妈妈到底在哪里”绕过了一个又一个铁皮包裹背后的门,凌颜星跟羽风在经过了无数蜿蜒曲折又令人发呕的阴暗走廊后,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问。
狱警没有回答,他没有义务回答囚犯儿子的话,若不是陈寻这个典狱长断定这两个孩子不会捆绑炸弹来劫狱,也不会法外开恩,让他们两个这么近距离的去看自己的母亲。
老鼠串行在滴水的地面,三个倒影匆匆闪去,在一扇厚重的铁门后面,跃仓夕看到了不一样的景色。足足有三个篮球场大的饭厅映射进他们的视线,脚上烤着铁链,手里端着餐盘,一个个排队在打饭处,持续井然的挨个打餐。但那饭菜的味道并不像食堂那般闻起来扑鼻米香,反而,有一种老鼠死后腐烂发臭的味道。羽风吃了包子后虽然饿,但闻到这样味道的饭菜非但没有食欲,反而还更想吐了。
“哥”羽风小小的手紧握着凌颜星再也支撑不了生活压力的小手上“好难闻啊”
“4832号凌美莲,4833号温如玉出列”狱警对着饭厅大喊
大厅里死气沉沉的人听见狱警叫这两个女囚犯名字,也没有太大的动静,她们太过麻木,或者,早就习惯了麻木,不过依然有些人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人群中虽然没人说话,但有的人对狱警投来了鄙夷的目光,有的人则摇头默不作声,有的人似乎有些精神失常,对着自己做了个“嘘”的手势让其保持安静,而更多的,选择视而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