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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山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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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节 西行路上(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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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腾小说网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咸丰十年七月初十,是钦天监选定的黄道吉日,皇帝的车架从北京南门出城,做为期三个月的西幸盛举。

    京中留大阿哥载澧监国,宗室之中以惇郡王奕誴、怡亲王载垣、肃亲王华丰、礼亲王世铎;内阁大学士翁心存、倭仁留国辅政,有紧急军国大事,飞报行在之外,其他的事情,由以上诸员会同六部九卿,共同办理。

    “儿子跪送皇阿玛、母后「皇阿玛、母后一路安康,早日归朝。”

    “朕这一次到西北去,总要数月之期,你的年纪还小,有事情,多多请教你五叔、六叔、倭师傅、倭师傅他们,可不要仗着是朕的子嗣,有任意胡来之行啊。”

    “是。皇阿玛圣训,儿子不敢不行之如天,请皇阿玛放心。”

    随扈大臣、銮仪卫大臣肃顺贴近了一点,小声说道,“主子,吉时已到,请主子登舆吧”

    载澧再一次跪倒,碰头行礼,“儿臣恭送皇阿玛登舆。”以载澧为首,奕、奕誴、载垣、翁心存等朝堂部院众臣,跪送御驾启行,皇帝点头,“那好吧,三个月之后,朕与列位臣工再相谋面”

    转身登上玉辂大驾,十六匹马拉动的銮驾缓缓启动,在宗室、朝臣的目送下顺着官道渐渐远去,一直到看不见了,众人方始起身,各自回城不提。

    从京城到太原,千里迢迢,可走之路有两条,一是先南下,走石家庄,穿太行山、过井陉、娘子关一路;再一路是走张家口,过大同、进雁门关再转向南御驾所行的是后一路样既不会为穿行山岭蜿蜒造成车架不便,又可以使皇上大大的领略一番塞北风光,可称是一举两得。

    皇帝的玉辂车架非常宽敞,虽然只是一间,但内中既有床榻,又有书柜,身处其中,休息办公然无碍,种种装饰用度,更加是处处彰显天家富贵,也不必一一细表。

    六福端过一杯参茶,放在皇帝的身前,“主子,用一杯参茶吧”

    还不等他拿起来啜上一口,只听车架中一角放置的书柜的后面,有人声响动,他还当自己听错了,过了一会儿,又传来一声,“怎么回事还有旁的什么人啊”

    声息立刻消失,看看六福和惊羽,都是一脸的惶恐,“皇上,是奴才糊涂,不干小主子的事情啊”

    皇帝长身而起,走到书柜的旁边,撩起用来遮挡的布幔,哈了一声,“是你们啊”

    布幔的下面,是秀慧、颖慧和恭王府的大格格,三个女娃娃不好意思的笑着,“皇阿玛,您别生女儿的气啊,女儿只是不愿意和皇阿玛分开”

    一惊之下,皇帝心中有点不高兴了,沉着脸招手示意三个人到自己身前来,“这是谁的主意”

    “是女儿的。”秀慧公主小声说道,“阿玛,您原谅女儿吧,女儿再也不敢了。”

    听女儿娇声求饶,做父亲的心中一软,脸上却丝毫不露,“你们的胆子倒大这一次出来,和你们的母后、母妃说过了吗”

    “”

    “朕就知道”皇帝回身吩咐,“六福,你到前面去,告诉皇后一声,就说孩子们在我这里。”

    “喳”六福答应一声,转身出去了。

    “做事不经脑子,你们就不想想,你们突然丢失,做额娘的,心里得有多着急更不用提藏身到朕的车架之中,若是给旁的人知道了,连六福,惊羽,带西凌阿这几个人都要为你所累要真是那样的话,你们心里怎么过得去”

    三个孩子站得笔直,头也不抬的听着皇帝的训斥,“还有你,大妞你比她们都年长几岁,怎么也和着她们一起胡闹若是给你阿玛知道了,还当”

    “皇伯父,千错万错都是侄女儿的错,侄女儿以后再也不敢了。”

    “等一会儿到了潞河驿,你们就下去,到皇后和各自母妃的房中,碰头请罪,知道吗”

    “是,女儿侄女记住了。”

    皇帝叹了口气,又问道,“在车中呆了很久了吧”

    “是儿是早上”秀慧偷偷看一眼皇阿玛的脸色,小声答说,“还没有用过早饭呢”

    “惊羽,取几块点心来,给这几个小冤家”

    “女儿侄女谢过皇上”惊羽在一边轻笑着,拉着三小的手,领到一边,取出各色点心,又倒上几碗参茶,回头看看,皇帝一脸爱怜的望着孩子的背影,低头拿起奏折,看了起来。

    几个女儿都是自幼在深宫长大,能够出外的机会不多,更不提像载澧、载滢那般的出外办差了,咸丰七年,皇帝南幸,虽然也随扈到过江南,但那时候,也只有秀慧公主依稀朦胧间能够记得事情,颖慧还是小娃娃,大妞更不曾跟随,故而这一次出京,在三小看来,真正是破天荒的第一次了

    皇上在批阅奏章,三个人不敢打扰,趴在车架一角的窗边,撩起布幔,向外张望,已经是初秋时节,路边野花开得正在灿烂,黄白粉红,一片耀眼的妖娆,远处田地间寥寥的百姓,大约也早已经得到本县的知会,御驾经过之时,放下手中的活计,跪倒磕头,一直到车架经过,方才站起身来。

    惊羽拍拍颖慧的肩膀,“二公主,可不要探出身子太多,道路不平,难免颠簸,可不要掉下去啊”

    颖慧收回扭得酸疼的脖子,回头一望,皇上正在把笔收起来,麻利的站起身子,跑了过去,“阿玛不如您给女儿讲故事吧”

    “讲什么故事”

    “就讲什么吝啬鬼的故事”

    皇帝笑了一下,“你可懂得什么叫吝啬鬼”

    “懂的,女儿问过哥哥了,哥哥说,吝啬鬼就是舍不得花钱的人”

    “这话不对。吝啬鬼不是舍不得花钱的人。便如同阿玛吧,”皇帝完不似一国君主,倒更像是一个很有耐心的父亲,在和自己的女儿说闲话一般,“从咸丰初年咸丰九年,每一年的万寿节庆,臣工吁请,请朕与天下百姓,共谋欢庆。但屡屡为朕以国家用度吃紧为由驳斥若是按照你的理论,难道阿玛也是吝啬鬼了吗”

    颖慧吐了下红红的舌尖,“阿玛当然不是”

    “这就是了。吝啬鬼,是指那些爱惜财务,当用不用的人。圣人说,君子使物,不为物使,就是这个道理了。”这样的话自然不是稚龄幼女能够理解的,他继续解释道,“朕和你们打一个比方吧。假如说,有一天,内务府承衣监为你们几个小公主做了新衣服,阿玛带着你们出去玩儿,走到路上,觉得累了,也不必管路上有无污秽杂物,更加不必管新作的衣物是不是会为之所脏污,阿玛和你们席地而坐便是这样的道理了。”

    “阿玛,女儿听不懂。”

    “别着急,等过上几年,你们大一点,就会明白了。”皇帝双手一拍,笑着说道,“今儿不讲故事了,咱们唱歌吧”

    “唱歌”

    “是啊,此次西幸晋省,朕偶发奇想,做了一首小令,教给你们唱唱吧。”说着话,他以手指轻叩御案,哼唱了起来,“人说山西好风光,地肥水美五谷香,左手一指太行山,右手一指是吕梁。”

    这等乐声是众人闻所未闻的,不但是三小,就是惊羽也愣愣的瞪大了眼睛,“阿玛,再唱,再唱真好听啊”

    皇帝也给三个女孩子的欢呼逗得来了兴致,“来,朕来教你们唱”

    出京第一天,行至京外三十里的潞河驿便停下来,承办皇差是大兴、宛平两县的差事,皇帝的行辕早已经整理、翻修妥当,随班跪倒,送帝、后等人进入之后,还要应承内务府、礼部、军机处、御前等各级衙门,等到数停当,早已经累得人困马乏,打不起精神来了。

    打不起精神也要强自支撑,这样一份差事巴结好了,日后御驾回銮,叙起功来,换顶戴大约是过奢之望,但吏部考绩,大大的记上一笔,却是板上钉钉的,更不用提奉承好上官,只要上面的人松松手,落袋的银子,就足够一年浇裹了。

    三个女孩儿哼唱着刚刚学会的新曲子,献宝一般跑进皇后的寝宫中去了,皇帝由惊羽搀扶着,在一边落座,“怎么了怎么这么看着朕”

    惊羽脸色羞红,小声说道,“奴才在皇上身边多年,还是第一次知道,主子是如此的多才多艺呢”

    “哈”皇帝得意的一笑,“你不是吧不过是一首小曲,就值得你如此前倨后恭告诉你吧,公子这多的没有,满满一箩筐还有富余”

    这番话是当年两个人在秦淮河边二次见面的时候,皇帝拿她打趣的说话,时隔多年,重又在耳畔响起,惊羽一愣之下,双目含情的望着这个早已经将自己芳心俘获的男子,却又自怜卑贱的叹了口气,“皇上”

    “”皇帝嘀咕了几句,惊羽听不清楚,“皇上,您说什么”

    “朕在说,今年是咸丰十年,明年是咸丰十一年,后年是咸丰十二年,是不是”

    这是不消问的,惊羽有点不明白,老老实实的点点头,“是。”

    “朕不能做食言而肥之人,故而就是心中再想,也只好强自忍耐,等到后年,惊羽,朕和你这番相思情债,你就从朕吧”

    惊羽失声而笑,“您这人”

    用过晚膳,天气依旧燥热无比,行宫不比大内,更加比不上圆明园中那般的殿阁高阔,装潢上虽然有所相近,但论起居住的舒适,就望尘莫及了。

    由惊羽和六福伺候着,洗了热水澡,也不过暂缓一时,呆不得多久,又是一身热汗,听行宫外树上,知了的鸣叫之声响彻耳边,皇帝呼的坐了起来,“吵死了走,出去转转。”

    “万岁爷,快天黑了。”

    “怕什么”皇帝理也不理,一个人迈步走了出去。

    出到行宫的外面,迎面正看见肃顺,领着几个人,手中各自拿着竹竿、梯子、抄网等物,在院子里张罗布置,“肃顺,你在做什么”

    肃顺回身一看,赶忙跪了下来,“奴才叩见皇上”

    “朕问你,这是做什么”

    “奴才心知皇上最不喜知了”肃顺停顿了一下,大约是觉得知了一次有辱圣听,便换了一句,“皇上最不喜闻听蝉鸣之声,这不,奴才带人来,想爬上树去,把树上的蝉虫数捉了来,另行放生呢。”

    皇帝心中一热,不枉自己多番鲍,肃顺这个狗才,只是这片见微知著之心,朝堂之上,就没有几个人能够比的上

    肃顺似乎能够猜到皇帝的心思,接着说道,“皇上,其实,这不是奴才所能想到的,是经人提醒,方才有所悟的。”

    “哦是谁啊”

    肃顺笑着回身招手,“小成子,你过来。”

    一个身着六品官服的年轻人低头起身,向前走了几步,“奴才成祥,恭请皇上圣安。”

    “他是”

    “皇上,他叫成祥,是同馆第三期生员之一值总署衙门之后,多得大人、李大人等的赏识提拔,才识过人,办事干练一次皇上出京,他也跟从办差了。”肃顺为他说了几句好话,转而神秘的一笑,“主子,说起来,成祥不是外人。主子可还记得善奎吗”

    “善奎哪个善奎”

    “就是承继了和公爷爵位的那个善奎啊金佳氏”

    “啊”皇帝想起来了,“善奎,又怎么了”

    “成祥便是善奎之子。”

    皇帝于善奎也只是当年在热河招对过几次,并不熟悉,只是觉得这个人言语失节,面目可憎,若不是看在金佳氏一再求恳的份上,这样的人,见过一次之后,就再也不想见第二次了。倒是想不到,今天在这里见到他的儿子了“你叫成祥今年多大年岁了、”

    “回皇上话,奴才是道光二十二年壬寅年出生,今年十八岁。”

    “抬起头来。”皇帝望着成祥,心中赞叹:善奎一副窝囊相,他的这个儿子,倒是一表人才。而且英俊之中暗藏妩媚,昂藏男子,竟是生了一副女儿的面容,“嗯,刚刚十八岁,就做到六品职衔,可见你还是稍有才情的。”

    “奴才不敢奴才下下之才,不敢当皇上天语褒奖,只是多承本部大人提携,方有今日。”

    “这也罢了,身在总署衙门那边,公务繁重,又怎么弄这些取巧媚上的动静呢”

    “奴才不敢奴才只是想,皇上为国事劳,日理万机,身为奴才的,除为君父分忧节劳之外,政事之余,我等身为奴才的,便是要让主子能够静养休息,故而奴才想”

    “行了。”听了他几番奏答,皇帝不置可否的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你们忙吧。肃顺,你陪朕走几步。”

    “喳。”肃顺答应着,给成祥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接掌差事,自己则快步跟了上去。

    皇帝举步在前,肃顺差着半个身位,弓着腰,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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