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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看到张济、樊稠声势浩大地冲长安城来,城里李傕、郭汜联系过的董卓余党自然蠢蠢欲动,想要与城外的董党里应外合。
城外有吕布抵挡,王允自然放心;城内虽有乱党,但他们手里并没有直接掌管军队,所以他们只能打政治牌。
太常卿种拂、太仆鲁馗、大鸿胪周奂、城门校尉崔烈、越骑校尉王颀联名给献帝上奏折参王允,说他不该杀董太师,现在太师余部要给太师报仇,声势太大,他们所打的旗号是“清君则,诛王允,为太师报仇。”如果朝廷能够现在杀了王允,则反党就出师无名,自然也就会继续辅佐皇上。陛下不可因舍不得王允一人,而置江山社稷于不顾,应当当断则断,迟了,反党杀进城来,那就被动了。
五位大人以为他们联名上奏能够形成一股舆论力量,众口烁金。可他们没有想到,王允自从杀了董卓,便变本加厉地取代了他,现在朝廷上下的奏章都要王允先批阅以后才给献帝盖章。
王允一看,这五人所奏有理,而且话说得很重,十分紧张,外有重兵围困,内有政敌攻黠,目前正是非常时期,须得用非常之手腕。这一点他太会了,就是平常无事,他都无所不用其极。
王允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下令,把这五人及其家人一千余口,不问良贱,全部诛杀。
这么多人一杀,王允这才想起来,城外反贼一起兵,城内就有了内应,而且一下子就是五个,这说明我王允不得人心,有很多人还是支持董卓的。这样我就会被孤立了。杀万八千人容易,可一旦失去了人心就成了孤家寡人,怎么办呢
思前想后,王允决定算了,便宜这五个人了。就说有董卓余党混进了城内,趁机捣乱,太常卿种拂、太仆鲁馗、大鸿胪周奂、城门校尉崔烈、越骑校尉王颀发现以后各领家丁与反贼决斗,结果与反贼同归于尽。封这五人为烈士。
王允想想,这招太高了,一个烈士封号一箭三雕。首先,自己越过皇帝杀大臣可以糊弄过去,人不是我杀的,是反贼杀的。其次,说明我王允的根基很牢固,有反贼作乱,就有我的同志主动站出来,就算为我牺牲也要保护我。还有,现在是战争时期,我可以火线杀人,想杀谁就杀谁,宁可错杀三千,不可漏放一人。
同时,王允传下话去,自己手下的人,个个都有先斩后奏的权力,看见可疑分子,先杀了再说。如果你忙着滥杀乱党,先斩不奏也可以。不然董党就是冲我而造反的,他们一进城,我王允性命休矣。
听到王允的命令,手下那些无良鹰犬自然个个兴高采烈。他们也不是,以杀人为乐。只是他们都知道,这种情况下,看谁家有钱,势力根本又不挂靠在王允名下的,就去他们家抢,稍有反抗,就说他是董党,灭他全家。
知道谁家有长女,姿色过人,也去抢,如有不从,那他们家也是董党,满门抄斩。
因为王允要保自己安全,整个长安成了一血海,笼罩在一片之中。
王允手下人也不全是不讲道德毫无良知之人。其中有两个平日里喂马,掏马粪的小喽喽,一个叫李蒙,一个叫王方。他们平时就看不惯王允骑在皇帝头上作威作福。
王允有一次还跟他们讲:“我当司徒作威作福是为百姓服务,你们掏马粪也是为百姓服务,只是革命分工不同。”
唱的高调何其好听。现在为了自己活命,连家里的奴婢都有了生杀予夺的权力,而这些奴婢连区分是非善恶的能力都不具备,就更别谈调查、举证、审判的能力了。
看着长安城百姓的苦难,李蒙、王方于心不忍,于是偷偷打开城门,放张济、樊稠进城。
王允站在禁宫城头,高瞻远瞩就看到长安城门大开,张樊引兵进来,也顾不得什么保护皇帝了,赶紧就往家跑。
因为李傕、郭汜要对付吕布,那可是打硬仗的,所以正规军都留给了他们两个。张济樊稠领进城的都来打人民战争的老百姓。他们哪里有一点组织纪律性,看到敌军凶狠的,不等敌人到面前,他们就把兵器军械一扔,作鸟兽散。敌人驻扎下来,又挠痒痒似的,在敌人驻地搞点恶作剧,扰一下,起不到什么战争作用。总之敌人想找自己打仗,找不着。等他们觉得跟自己打仗没意思,等得不耐烦,要退兵了,又想跟在后面小砍一番,解解气。
就这么一种怀着看热闹不闲事大的心态的乌合之众,这一冲进城门,那还了得。见城里的东西与自己乡下的相比,都很新奇,于是仗也不打,又把兵器军械一扔,抢钱抢粮抢女人。
张济樊稠禁约不住,持刀砍了几个带头作乱的也没管得住这帮不知军人该干嘛的百姓子弟兵。
随张济樊稠进城的贾诩见到这帮兵匪的所作所为,一言不发,只暗自流泪,心想:我就知道人民战争是这么个结果。我们王允都以一己私欲动用武力,不管谁胜谁死,倒霉的只有无辜的百姓。我也身不由己。
王允跑到家,想收拾点细软就逃出城去的,可家里值钱的东西实在太多,这个是我贪污来的,那个是勒索来的,这个是我搜刮来的,那个是强抢来的,一个个都来之不易,真让人爱不释手啊。
况且今天是我大势已去,这一逃难以后就没机会再这么肆无忌惮地巧取豪夺了,真的都要带走。
于是王允想叫人把家里的东西全部打包带走,可是家里哪还有人。之前,他派手下人去“宁错三千也不要错放一人”时候,家里上到清客门人,下至火房更夫,就都欢呼雀跃地跑去抢去了。
现在张济、樊稠打进城来,那帮如蝇逐臭的下人早就卷着他们能各自拿得动的王家财物跑得没影了。
王允没办法,只得叫上貂婵,他们两个在这里手忙脚乱地打包。可平时他们都使奴唤婢惯了,自理能力都丧失了,还谈得上打包搬家。
两个时辰过去了,两人一箱财物都没装好。
吕布拖着戟,急急地从外面跑进来:“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在收这些东西。快跟我走。”说着拉起貂婵就走。
王允忙得满头大汗:“奉先,你来得正好,快来帮我收拾东西。”
吕布只顾拉着貂婵跑:“逃命要紧。所幸贾诩说要打人民战争,张济、樊稠领的是百姓子弟兵进城的,他们只顾着抢那些大户人家的钱粮家具,往自己乡下的家里搬,不听张樊二人号令,否则早就过来把你给砍了。”
王允起初听着很害怕,听到后面又松了口气:“那正好,赶紧把这些东西收拾走。”
吕布已拉着貂婵走出门跨上马,一边勒马一边说:“现在李傕、郭汜已经带兵进城,他们带的可都是他们原来的政府军”
吕布带着貂婵,催马出了长安城。
王允在家里收拾东西也没听见吕布最后说的话。
又过了约摸半个时辰,献帝的贴身太监来叫王允:“王司徒,圣上召见。”
王允都急死了,哪还有空理睬旁人:“圣上还摆什么谱啊,他想召见我就会去吗”
太监也很急:“反党已经打到内城,城门关了,圣上正要召见司徒商议对策。”
王允正在收拾一对瓷瓶,一听这话,瓷瓶不觉掉地上摔得粉碎,嘴里讷讷地说:“啊,城门关上,我逃不出去了”
太监擦了把汗:“司徒别愣着了,快跟我来吧。”
王允连忙把手里的东西往下一放,问:“圣上在哪里,快带我去”说着就跟着太监往城门跑。
两人急急忙忙出来。其实太监也不知道皇上现在在哪里,只是领着王允往人声最嘈杂的地方找,这一找就找到了宣平门。还真别说,皇上正在城头跟百官相互谦让着。
城楼下,李傕、郭汜领着人仰面看着城楼上,只能看到有个黄伞盖,他们认识,那就是当今圣上的黄盖,于是叫将士们谁都不要发出声音。到底是正规军,令行禁止,将令一出,城楼下就没有声音了,两人正准备侧耳听呢。
他们这八万人后面的城墙后跑出来一个妇人来,这人穿着打扮还算阔气,只是衣衫不整,显得有些狼狈,那裤子都快掉了。这女人一边提裤子,一边尖叫着跑过来:“我的东西都给你们了,你们还追我干嘛呀”
这妇人一边跑一边回头喊,真是慌不择路,她喊完回头再看自己逃跑的方向,这里站着好几万人,都穿着一样的军装。妇人不看不要紧,一看顿时就傻眼了,愣在那里也不跑了。
这儿这几万人也不仰面往城楼上看了,都回头看。
这时候妇人身后跑出一老一少两个士兵来,这两人都是盔歪甲斜,倒提着刀矛,嘻嘻哈哈一边跑一边喊:“小娘子别跑啊,陪咱爷们玩玩,你的金银首饰就还给你。”
那妇人还在那儿愣着呢,这两个兵追上来,也不管那儿几万人正看着呢,嘻皮笑脸走到妇人面前,把手里的兵器财物往地上一扔,那包裹里的东西滚了一地都是金的银的。
年少的士兵这就要去解妇人的衣带。年老的看看地上的东西,骂骂咧咧的就去捡:“你个败家子儿,这好东西就这么乱扔。”
年少的也不耐烦:“爹,咱先乐乐再捡也不迟,别让这美人再跑了。”
前面站着几万人呢,妇人知道自己跑不了了,只行尸走肉般地杵在那儿,年少的兵为所欲为。
年老的:“那儿好几万人呢,他们随便过来两个,这些宝贝就被抢走了。咱爷儿两不是当回子弟兵,几辈子能挣到这么多宝贝”
年少的一想:“也对啊,有这些宝贝,即使这妇人跑了,咱还可以嫖啊。要是这些宝贝被抢了,这妇人抢回家,我们这子弟兵的身份没了,人家家人还不会让我们父子有个好结果。”于是警告了妇人一下:“站着别动,再跑爷们先杀你再快活。”说着就来捡东西。
李傕坐在马上看着,心中大怒:“那两混蛋哪儿来的”
郭汜:“应该是张济、樊稠领进来的百姓子弟兵吧。”
李傕:“来人,把那两人给我砍了以儆众军,好言抚慰被抢的百姓。”
李傕的话刚一发出来,他的卫队长催马就往队伍后面跑去。
那爷儿两这时候把宝贝装在包裹里,把包裹吊在脖子,正想去解那妇人的衣服。
李傕的卫队长骑着马,从身后把他们两个拎起来,往城墙后跑去。
爷儿两被拎着还骂呢:“你的谁呀,我们可是张济将军的百姓子弟兵”还没喊完就听啊啊两声。
卫队长骑着马回来,跑到妇人面前,从马上跳下来,把两外包裹双手递给妇人:“夫人,这是你的东西吧,拿着赶紧回家吧。”
女人一听,顿时像魂又回来了似的,抓起包裹就跑。城楼下这才安静下来。
李傕、郭汜又接着侧耳听,就听城楼上有人七嘴八舌在推诿扯皮,但看不到有谁探出头来跟他们说话。百官让皇帝跟李傕、郭汜说两句,皇帝让百官派出个代表来讲两句。正在这时候,不知道哪个眼睛尖的叫了一句:“王司徒来了。”
听到这么一叫,这一帮君臣都四下里到处找,最后齐刷刷地盯着王允。有的人是面无表情,有的人喜出望外,但不管大家什么反应,王允心里都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最喜出望外的是皇帝,他蹦蹦跳跳就来到王允面前,双手拉住王允的双手,兴奋地说:“王司徒,你可来了。”
百官也都跟着皇帝跑到王允面前来,一个个眼巴巴看着他。王允想挣开皇帝的手,他这就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