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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事何物铸就了某王国的兴盛’‘一旦没有此事此物,也就没有彼事彼物’之类的结论,都多多少少带着初学者的野蛮与孩子式的天真。”
希克瑟点了点自己的额头,又指了指一脸严肃的泰尔斯。
“你的脑子转得很快,泰尔斯,相信你的雄辩也为你带来不少便利,但有时候你需要停下来,多想,少说智者甚少雄辩滔滔。”
泰尔斯依然没有说话,他默默地站在原地,听着希克瑟的话。
“谦卑,”希克瑟语重心长地道出主题:
“泰尔斯,谦卑,这才是你真正该从第一课里学到的东西。”
“而非从我那一堆看似开放有理,实则故意引导的狗屁问话里,经由我精心设置下的有意灌输,从而诱惑你得出的结论,偏偏你还对之深信不疑,相信那是你自己的思考谦卑往往就是这么丢失的。”
希克瑟像是想起了过去,不禁感慨道:“学习,这是一个人最容易失去谦卑之心,变得自以为是的时候:当你空瘪无物的大脑突然被某物充实,在自我升华的兴奋之余,你就往往很少去在意:塞满你大脑的究竟是一坨大粪还是……很多时候两者看上去都差不多。”
塞满你大脑的……
想到这里,泰尔斯心念一动,抬起目光。
“说到这儿,我想起了一件事……”
王子用商榷的口吻,惴惴地道:“第一堂课上,先生,你借以反驳我们的那本书,《北境战史》,记得吗?”
希克瑟眉头一挑。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
“我专门去找了找这本书,所以,额……”泰尔斯似乎有些尴尬,他观察着老乌鸦似笑非笑的神情,还是慢慢地开口了:
“那本书的扉页上,写着作者的名字,那是……”
泰尔斯讪然挥了挥手:“梅里h希克瑟,来自龙吻学院。”
希克瑟的瞳孔微微缩紧。
泰尔斯一脸无奈地看着眼前的原作者:“那是……大粪吗?”
几秒之后,老乌鸦爆发出快意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
老头的笑声不好听,确实跟乌鸦有的一拼。
但看得出来,他非常开心。
希克瑟笑得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他撑在拐杖上,一边抖着肩膀,一边大笑地看着泰尔斯:“你还真是,你还真的去……哈哈哈……”
泰尔斯无奈地耸耸肩,尴尬地假笑了一下。
追溯引文出处,翻看出版信息……这不是研究生的基本素质么。
“所以……”
泰尔斯尴尬地扯扯嘴角,想要结束话题:“我的思想从来就不是我的,而是所有人的?”
希克瑟的笑声停了。
“又一句有趣的话,”希克瑟缓了缓,现出深思的表情:“这是你自己想的?”
泰尔斯耸了耸肩:“我很想说不是,但是这句?是的。”
“很好。”
希克瑟收起了笑容,稳重而认真地看着他。
“而唯一能保证你的大脑不沉浸于大粪之中的武器,泰尔斯……”
泰尔斯恭谨地点了点头,接过老师的话:
“谦卑。”
希克瑟重新露出了笑容。
但泰尔斯随之尾音一转:“可你少说了一点:反思反诸己身。”
“记得你告诉我们的那些上课规则吗:质疑某物之前,最好先反问自己。”
感谢布尔迪厄。
泰尔斯在心底里笑笑。
希克瑟的脸色微动,他眯起眼睛,再次打量起眼前的少年。
“不止,不止是‘之前’,泰尔斯。”
他淡淡道。
“但那是高级课程,是进阶选项。”
“不是每个人都有走到那一步的资质,”希克瑟眨了眨眼睛:“而我们一步一步来:先从谦卑做起。”
“然后再图其他。”
泰尔斯笑了。
一步一步来。
他看着看着眼前莫名有趣的老头,想到自己前路未卜,突然生出某些感叹。
泰尔斯突然举起食指。
“先生。”
“我在想……虽然你跟我说,第一课的意义是‘谦卑’,‘智者甚少雄辩滔滔’之类的,”泰尔斯眯起眼睛,“但是我又想了想……”
王子啧着舌,用一种打量嫌犯的目光,上下审视着眼前的老头:“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你一转过头回到英灵宫,就会对小滑……对塞尔玛说……”
希克瑟露出疑惑的神色。
泰尔斯清了清嗓子,放慢语调,粗着嗓音模仿着希克瑟平素的腔调:“‘亲爱的塞尔玛小姐,你要知道:智者无惧雄辩。’”
“‘女士,你需要的,是自信十足地将你的看法塞到别人的脑子里,哪怕那就是坨大粪……’”
泰尔斯还未说完,希克瑟就乐不可支地大笑起来。
他神态夸张,拐杖不断敲打着地面:“哈哈哈哈哈……”
泰尔斯也笑了起来。
月光之下,离家千里的老头和少年相对着彼此,哈哈大笑。
远处,托着脑袋等待的凯文无奈地打出又一个哈欠。
终于,两人的笑声都渐渐弱了下去。
泰尔斯合上了嘴巴。
希克瑟也收敛了笑容,平静安然地看着他。
是时候了。
泰尔斯下意识地开口。
但希克瑟却比他快了一步。
“你知道,你母亲的确告诉过我,她要去哪儿。”老乌鸦平淡地开口,却让泰尔斯随之一愣。
希克瑟在黑暗中直起腰,对着广阔的星空长长叹息:
“离别前夕,她孤身背对着我们,面对着茫茫大漠上的血红落日,轻笑着说……”
泰尔斯的心里生出一丝莫名的紧张。
他知道,接下来的,是那个人的原话。
只听希克瑟淡淡道:“‘既然好不容易逃出来了,那我当然要去更广阔的天地……没准能撬动一下,这个枯燥乏味的世界呢。’”
泰尔斯怔住了。
撬动一下……
这个……
枯燥乏味的……
“我相信,她做到了,”希克瑟轻声开口,但他的话语却透过静谧的夜空,清晰无误地传到泰尔斯耳朵里:
“或者终将做到。”
有一阵微风袭来,透过后方的墙孔,发出悠长的呜咽。
希克瑟正了正自己的围巾,表情肃穆,对着泰尔斯微一点头。
“保重,小先生。”
泰尔斯收起思绪,同样郑重地点头
“你也是。”
“先生。”
于是乎,泰尔斯一个人站在静夜里,听着希克瑟的拐杖声慢慢远去,目送着老头子佝偻的身影渐渐消失。
他听着希克瑟登上那架残破不堪,跟盾区相得映彰的劣质货车,小声向凯文解释着为何那个少年没有来。
他远远看着那架货车在凯文的鞭子,以及驽马不满的嘶鸣声中,滴答滴答地离去,不复归来。
王子在夤夜的寒风里贪婪地吸了一口空气,却把自己的肺冻得够呛。
泰尔斯无奈地转过身,面临的问题,满心的愁绪,又重新扑到眼前。
现在开始,他又是一个人了。
就像过去一样。
泰尔斯出神地踢走一块差点把他绊倒的半大碎石,看看格里沃留下的满地尸体,又看看眼前盾区的“盛景”,只觉头痛不已。
整个龙霄城都在找他。
甚至还不止龙霄城,包括伦巴,包括像是里斯班伯爵、纳泽尔伯爵,各路诸侯封臣都……
怎么办?
泰尔斯痛苦地挠了挠头。
回去那条秘道?去找普提莱?
藏进盾区,见机行事?
可是缺衣少肉的他……
“喂!屁孩!”
泰尔斯愕然抬头。
月光下,他左前方的一面破墙之后,露出了半个表情焦灼的脑袋。
一个粗鲁的嗓门正强压着声调,竭力小声道:“发什么愣呢,过来……”
泰尔斯愣住了。
他惊愕地看着扒在墙角的那个人:“你是……那个……格里沃?”
啪!
墙角后的人不爽地砸了砸墙。
那个熟悉的轮椅缓缓地从墙后驶来。
泰尔斯眨了眨眼睛,想不透这是怎么回事。
“你他妈小声点!”
只见刚刚负气而走的格里沃,此刻气鼓鼓地望着他。
这个失去双腿的老兵一脸尴尬复杂的表情,时不时警惕地望望四周:“还有,你他妈的礼貌呢!就这么叫我?‘那个格里沃’?”
泰尔斯没有理会格里沃的怒火。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对方,挠了挠脑袋,想要搞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但你为什么会……”
轮椅上的格里沃打断了他,仅剩的眼睛里写满了“我看你很不爽”的字样。
“闭嘴!”
“跟我来。”
跟……他走?
泰尔斯又是一怔,他没想明白对方的行动逻辑。
“可是你不是说放过我,不拿我去领赏……”
“喂!”格里沃像野兽一样做了个恐吓的表情:“说了,闭嘴!”<>
泰尔斯的眼珠子转了整整三圈。
“出城?”
他僵硬地笑笑,试探性地挥了挥手,指了指希克瑟离去的方向:“可你不是刚刚还拒绝了老乌鸦……”
不耐烦的格里沃脸色一变,左掌撑住轮椅,生生拔高了几寸,对着他举起右拳!
心有余悸的泰尔斯下意识地退开一个身位,举起双手护在胸前:“等等!”
格里沃的拳头停在了半空。
“操!你找揍吗?”
只听老兵毫无顾忌地大怒道:“到底要不要出城活命了!”
泰尔斯被他的大嗓门震得耳朵隆隆响,头晕目眩之下,下意识地点头:
“要,要……的?”
在尴尬的气氛里,两人四目相对,一方怒气冲冲,一方一头雾水。
几秒钟后,格里沃放下拳头,哼地呼出一口气,把轮椅转过方向。
“乖乖跟上来!”
“屁孩!”他不屑地哼声道。
惊魂不定的泰尔斯这才放下双手。
他耸了耸肩,好像想明白了什么,若有所思地跟了上去。
于是,在轮子碾过碎石的声音里,一个轮椅和一个少年的影子,在盾区粗糙的地面上慢慢拉长,在静谧的夜空里并排向前。
啪!啪!啪!
泰尔斯的右拳在左手掌上猛捶了三下。
“我懂了。”走在路上的泰尔斯,小心观察着表情难看,像是委屈又像在发怒的格里沃。
少年像是有了新发现般,声音略带惊喜:“你终究还是会帮我的,只是不乐意在老乌鸦面前服软……”
格里沃脸色一僵。
“闭嘴。”
但沉浸在新发现里的泰尔斯完全不在意对方的话,他双眼发亮:“而希克瑟,那个老乌鸦是故意把我留下的,他也知道这一点,希克瑟知道你一定会帮我的,所以他……”
格里沃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咬紧牙关,歪着嘴巴,一脸扭曲,加快了推车轮前进的手速:
“闭嘴”
泰尔斯赶上两步,超过对方加速的轮椅,转过来面对着老兵。
“等等,”泰尔斯的眼睛越来越亮:“你也知道这一点,对不对?”
“你知道他知道你会帮我……”
像是被说中了心事,格里沃一脸生无可恋地呼出一口气。
他一边推着轮椅,一边不满地砸响车轮:
“闭!嘴!”
泰尔斯完全没有要闭嘴的意思,只见他倒退着走路,一手抱胸,一手轻抚着下巴,一副惊喜交加的样子:“所以你们彼此心知肚明,只是……你出于某些原因不愿意挑明……”
“希克瑟,他也知道你知道他知道你会帮我的……”
忍无可忍的格里沃痛苦地仰头哀嚎一声:
“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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