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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的,我……”王铁牛满脸局促,呐呐低语:“我和小翠成亲,多亏了沈三少,您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举手之劳,举手之劳而已。”沈西满不在乎地挥挥手,心里却像吃了蜜糖似的,眼睛都笑成了一弯新月。
王铁牛的媳妇名叫小翠,早年她被父兄“卖”给肺痨病人冲喜,成亲不过三月,那人就病死了。小翠有意改嫁王铁牛,可是别说王铁牛家穷得叮当响,压根拿不出聘礼,就算他家有钱,寡妇改嫁这种事,只要夫家不放人,里正不同意,当事人压根无可奈何。
就在王铁牛和小翠几乎绝望的时候,沈西竟然三言两语就把这件事解决了。小翠当场就给她磕了三个头,吓得她差点蹿上房梁。
沈西想起当时的情景,心里难免有些小小的得意。转念间,她想起来什么,试探地问:“铁牛哥,年前下雪的时候,那袋子炭火是你放在衙门门口的?”
王铁牛羞涩地点点头,抓了抓头发,“爹从小就教我们,做人要知恩图报。”
“施恩不望报,你不用放在心上。”沈西笑得愈加明朗。她从小在男人堆里厮混,没什么男女大防的概念。她一拳打在王铁牛的胸口,暧昧地说,“铁牛哥好本事啊,成亲没多久,媳妇就怀上了。”
王铁牛“嘿嘿嘿”傻笑。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说着闲话,远远就看到西湖边上的小山丘栽种着一大片桑树。
这片山地原本属于丁家。五年前,王大成无意间帮助丁伯仲的女儿摆脱了流氓的纠缠,事后他向丁伯仲索要这片山地二十年的使用权。
王大成此举可谓狮子大开口,不过丁伯仲竟然同意了,但他有一个条件,山地必须全部种上桑树,并且让王大成的妻子带着附近的穷苦农户养蚕缫丝,贩卖桑葚。
毫不夸张地说,这片桑园关系到附近的农户能否挨过青黄不接的春荒,所以沈西格外上心。
四人又走了半盏茶的工夫,王铁牛从岔道口往家去了。沈西与他道别之后,率先走向桑园的正门。一名二十出头的妇人迎向她,屈膝行了一礼,恭恭敬敬称呼沈西:“沈三少。”
妇人名叫眉娘,是王大成的老婆。她和小翠算是钱塘县双姝,十里八村的男人全都扼腕,小翠嫁了个木桩子,眉娘更是一朵鲜花插在烂牛粪上。
不过王大成虽然为人不怎么样,但他对眉娘倒是掏心掏肺。此刻,他快步越过沈西,把眉娘护在身后,低声责备她:“外面风大,你出来干什么!”
“老爷,你有没有告诉铁牛大哥,当时我身子不舒服,你为了给我熬汤,才会把他家的母鸡……”眉娘语带哽咽,看起来甚是楚楚可怜。
沈西心生不忍,朗声说:“偷鸡的事,先生已经替你们两家说和了。”
眉娘将信将疑,转头询问王大成:“那,铁牛大哥有没有答应……”
沈西抢白:“桑园闹鬼一事,和铁牛哥无关。”
“是,是,是。”王大成觍着脸附和,悄悄握了握眉娘的手,示意她不要乱说话,随即对着沈西比了一个“请”的手势,“沈三少,林管事,这边请。”
沈西点点头,与林管事一前一后走入桑园。这片桑树林长了五年多,又有乡人细心呵护,哪怕树叶尚未抽芽,也能隐约看到繁茂的景象。
“沈三少,林管事,请看。”王大成弯腰一指,“这就是被那只鸡精啄的,已经死了十多棵桑树了。”
沈西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桑树的树干上,离地大约一尺的位置,布满了啄痕。那些痕迹堪堪绕着树干围成了一个圈,虽未能将桑树“啄”倒,但彻底啄断了树皮,足以“谋杀”这棵桑树。
“王大成,你当我是傻子吗?”沈西高声呵斥。
“沈三少,您这话从何说起?”王大成赶忙赔笑脸。
沈西怒气冲冲,“你倒是去找一只母鸡,知道它若是想要害死一棵树,必须绕着树干,耐心地将树皮啄断!退一万步,就算世上真有如此‘聪慧’的母鸡,它又不是啄木鸟,只怕树没有死,它的鸡喙就已折断。”
“沈三少,我们的话,句句属实。”眉娘说着就跪下了。沈西赶忙跳开一大步。
王大成斩钉截铁:“所以,我早就说了,那是一只鸡精。”
眉娘紧接着向沈西解释:“沈三少,我和老爷亲耳听到,夜里传来‘笃笃笃,笃笃笃’的声响。这些日子,我们什么法子都想了,栓住大门,做稻草人,半夜在林子里守着,可还是防不住。我们思来想去,只有铁牛大哥……”
王大成急忙打断了她:“丁先生说,鸡精的事和王铁牛无关,那就是无关的。”他顿了顿,讨好地看着林管事,“只要先生愿意借调几名家丁,再准备几盆黑狗血,应该能把它抓住。”
沈西站在管事身旁,黑眼珠滴溜溜地转,暗暗观察王大成夫妇的神色。半晌,她问眉娘:“你和王大成同时听到,鸡嘴啄树干的声响?当时,你们在同一个屋子?”眉娘出了名的忠厚老实,她相信眉娘不会说谎。
眉娘想也没想,重重点头。
沈西又问:“为什么是今晚?你们之前说的‘鸡血’,又是怎么回事?”
“沈三少,请往上看。”眉娘往山坡上指了指。
沈西抬头看去,只觉得眼前一片血红,就连空气中都弥散着一股血腥味。她吓了一跳,定睛看去,这才看清楚,红色的液体几乎染红了小半个山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她的胃中一阵翻腾,下意识转过身,回避这样的画面。
眉娘低声解释:“我们找人看过,都说是鸡血。可是这么多鸡血,从何而来?”
沈西不想在外人面前露怯,暗暗深吸一口气,环顾四周。山脚下,西湖的水碧绿清澈,波光粼粼,在阳光下泛出金色的光芒,恍若掠过湖面的金燕子。
她定了定神,点头附和:“是呀,菜场杀鸡的时候,鸡血都是洒了盐,结成块出售的,这里哪来这么多新鲜的鸡血?”
“所以说,一定是鸡精!”王大成言之凿凿。
沈西无法苟同,毕竟她向来不信鬼神之说,可是很多事她又无法解释。
午时,她回到尉司园,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告之丁伯仲。丁伯仲立马派人去桑园,命他们把桑园里里外外搜查一遍,如果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晚上就在那里守着,活要见鸡,死要见尸。
午后,沈西心里惦记着上午遇到的少年,回衙门向父亲预支了下个月的零花钱。她足足找了两个多时辰,走得腿都麻了,才在近郊的贫民区找到了母子俩。少年一脸倔强,被她弹了两个爆栗。她忙前忙后,又是买药,又是煎药,直到太阳快下山了,才返回衙门。
一路上,她越想越难过。她临走之前,少年答应她,以后再也不会偷东西,可是临安城像他这样的惯偷何其多,她帮得了一个,却帮不了所有人。
晚饭过后,她偷偷溜出衙门,在城门落锁前一刻出了钱塘门,匆匆赶往桑园。
西湖位于临安城西面。随着城内人口暴增,坊市间的围墙早已拆除,但城门依旧按时关闭。不过,这丝毫不影响人们夜游西湖的兴致。
此刻,夜幕已然笼罩西湖,湖面上画舫林立,曲乐靡靡,五颜六色的灯笼在风中摇曳,与水面的倒影交相辉映;河堤之上,游人三三两两结伴而行,先得楼更是金碧辉煌,人声鼎沸;湖岸四周,处处可见文人墨客,小贩们的叫卖声不绝于耳。
沈西无心欣赏西湖夜景,快步走在游人中间,时不时环顾四周。她大约走了大半个时辰,便是孤山路的尽头。此处差不多是西湖的最西面,她向右拐上一条小道,璀璨的灯火渐渐离她远去,只能远远看到画舫的花灯若隐若现。
沈西虽然胆大,但她到底只是十几岁的小姑娘,眼见着黑暗将自己吞没,周围却一个人都没有,心里不免打鼓。
她一路小跑,气喘吁吁地站在桑园门前,伸手推了一下简陋的木门。院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有人吗?”沈西探头询问。此时正值春耕时节,丁家劳动力紧张,但是按照丁伯仲的安排,今晚至少有三名家丁在桑园守夜。
“人呢?”沈西环顾四周,林中依旧静悄悄一片。她深吸一口气,大着胆子往里走,总觉得四周有一股腥甜的血腥味,直直往她的鼻子里钻。
“我,我会武功的!”她的心脏“怦怦”乱跳,慌乱中摸出火折子,吹了一口气,点点火星在漆黑的夜色中转瞬即逝。她紧抿嘴唇,循着记忆一步步往前走。
“笃笃笃,笃笃笃。”林间传来母鸡嘴啄树的声响。
顷刻间,沈西浑身冰冷,转身往外跑,又硬生生停下脚步。“王大成,你不要在这里装神弄鬼了!”她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笃笃笃,笃笃笃。”啄树的声音愈加急促,也愈加响亮。
沈西呆立在原处。半晌,她突然察觉不远处有人影晃动,大喝一声:“王大成,别跑!”
“在那里!鸡精在那里!”
“不对,在东边,林子的东边!”
几个声音混杂在一起,谁也听不清别人说了什么。
沈西扔下手中的火折子,拔出腰间的匕首,朝人影飞扑而去。那人转身就是一拳,朝她的太阳穴挥去,紧接着又是一记扫堂腿。
沈西跌跌撞撞躲过对方的攻势,那人的第三拳已经朝她的咽喉袭来。她呆住了,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王大成并不会武功。
她暗恼自己的莽撞,绝望地闭上眼睛,忽然发现衣领卡住了脖子,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推力猛地一“送”。她尖叫一声,狼狈地摔坐在地上,却也躲过了对方的重拳。
“沈三少?”对方停止了攻击。
沈西来不及回应,就听到王大成急切地说:“眉娘,我不是让你在屋子里呆着吗?你出来干什么!”
她循声看去,忽见一盏红色的灯笼由远及近。翩翩的火光下,王大成就站在不远处,全身上下贴满了黄色的符纸。
“妾身不放心老爷。”眉娘款款而行。突然,她停下脚步,惊恐地尖叫,“鸡精,鸡精在那里!”她的话音未落,林中传来母鸡“咕咕咕”的叫声,紧接着一团火红的东西往半空中飞蹿。
“咕咕咕,咯咯咯。”鸡叫声愈加凄厉,摄人心魄。一时间,所有人下意识屏住呼吸,空气仿佛已经凝固。不知过了多久,“火团”消失在了半空中,鸡叫声也随之停止了,林中一片寂静。
炙人的静默中,眉娘身子一软,昏死过去,她手中的灯笼摔在地上,灭了。顿时,四周漆黑一片。
眨眼间,一个熟悉的声音大喝一声:“你们,搞什么?”他掏出火折子。
沈西的脑子一片空白,本能地循声看去。火折子微弱的光线下,沈达允的络腮胡子把他的五官衬托得可怖又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