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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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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炫凝视病床上表情却渐渐冷漠起来的伊泽瑞尔：/p>
“你要见她吗？”/p>
窗外，细雨敲打树叶。/p>
透明的雨。/p>
树叶新绿新绿。/p>
伊泽瑞尔心底一片冰冷的疼痛，他神情孤独倔强，目光冰冷，勾一勾唇角，声音冷漠如冰：/p>
“告诉她，一个月早已到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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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外。/p>
拉克丝坐在长椅上，她怔怔抬起头，望着身前的胜炫，眼睛红肿得象核桃一样，脸上满是脏兮兮的泪痕。/p>
“一个月早已到期？”/p>
她哑声重复，然后苦笑，是了，她明白伊泽瑞尔意思，他不喜欢她，只是因为从喷泉池找到钻石才应允她交往一个月而已，到期了，自然就分手了，他和她自然就不再有任何关系了。/p>
是这样吗？/p>
可是，为什么她的心底忽然象是裂开了一个黑洞，黑洞不断扩大，不断旋转咆哮着要将她撕扯进无尽的忏悔和自责中。/p>
她咬紧嘴唇，拼命想要告诉自己是那样的！伊泽瑞尔并不喜欢她！所以她没有真正伤害到他！然而，她怎样也无法忘记夜晚的树影下他脆弱痛苦的眼神和白得紫的嘴唇……/p>
她是罪人……/p>
是她的自私伤害到了伊泽瑞尔。/p>
拉克丝嘴唇惨白，身子颤抖得有些摇摇欲坠，当她终于体会到自己已经做下的是多么残忍的事情时，这一刻，她忽然再没有勇气，她想逃，逃得远远的，什么也不要去想。/p>
“我知道了……”/p>
她努力对胜炫绽开苍白而虚弱的笑容，慌张地对他鞠躬，有些语无伦次：“那就好…我走了…如果他有什么…请你…不…我…对不起…”/p>
她仿佛闯祸后失去了方寸的孩童，这一刻只想夺路而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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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泽瑞尔每日只是愣愣的看着窗户，看着窗外时不时飘零的落叶。/p>
胜炫几次探望，看到的，都是那抹死水般深沉的深邃眼底。/p>
直到这一日。/p>
胜炫多方打听，动用了诸多人脉，终于将本不该公布的事实，一枚心脏的来源得知。/p>
“伊泽，吃点东西吧。”胜炫端着一碗白粥，像伊泽瑞尔的脸色一般的白。/p>
“......”/p>
“你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胜炫面上尽是担忧：“你自己都没有求生欲，再高的医学又有什么用呢？想想你妈妈，她这些天皆是以泪洗面，还有拉克丝，已经偷偷来了很多次，但连医院大门都没敢进。”/p>
胜炫话刚说完，分明从伊泽瑞尔死水般的眼眸里，看到了异样，但那不再是欣喜，而是更深的绝望，胜炫透过那抹眼神，竟有些压抑的喘不过气来。/p>
“还有。”胜炫摇了摇头，接着说道：“你托我打听的事情，我问到了。”/p>
“说...”伊泽瑞尔终于开口。/p>
“心脏捐献者叫做利群。”胜炫一字一句道。/p>
“果然是他的吗...呵呵，还是舍不得这颗心脏，所以每天都要来看一看才放心？”伊泽瑞尔低声呢喃，突然笑出声来。/p>
笑声未决，伊泽瑞尔已经看不到任何光亮，面前尽是黑暗，不见底的黑暗，无边际的黑暗.../p>
“伊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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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p>
胜炫的电话将仍在沉思的拉克丝惊醒：“伊泽他...病情严重了。”/p>
星光透过窗户照进卧室。/p>
伊泽瑞尔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地昏睡在床上，他的呼吸很轻，嘴唇仍是淡淡的紫色，夜风吹来，窗纱飞扬，在皎洁的星光中，拉克丝怔怔站在床边凝望着他，脑中一片混乱，她呆怔地站着，血液在耳边轰轰作响，她知道自己已经无处可逃。/p>
一切是她做下的。/p>
一切必须由她来解决。/p>
胜炫将听诊器收起来，伊泽的心跳虽然依旧虚弱，但是终于又恢复了平稳的节奏，没有太多需要担心的了。他轻轻皱眉，心中有些疑惑，既然伊泽做了换心手术，为什么最近反而作得更加频繁了呢？记得听说伊泽的换心手术是非常成功的，基本已经可以同正常人一样地生活了啊。/p>
他望向站在床边的拉克丝。/p>
她的白裙子被夜风吹得轻扬，肌肤苍白透明，眼底满是强烈的歉疚，嘴唇咬得紧紧的，单薄的肩膀轻轻颤抖。/p>
是她的关系吗？/p>
胜炫叹息，或许自己不应该试图令得伊泽与她和好，他以为伊泽如此深爱她，只有在她身边才会快乐幸福。/p>
但是，他怎么忘了，也只有深刻的爱才会让伊泽陷入如此深邃的痛苦之中。/p>
于是。/p>
胜炫微笑着对拉克丝说：“你先回去吧，我照顾伊泽就好。”/p>
她却轻轻摇头：/p>
“不。”/p>
她不想再逃了，她逃不到任何地方，只要伊泽瑞尔心中还有恨意和痛苦，她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无法忘记自己做过的事情。/p>
深夜。/p>
当伊泽瑞尔慢慢睁开眼睛的时候。/p>
拉克丝趴在他的床边，脑袋埋在床单里。/p>
星光洒进来，细细绒绒的长仿佛闪着点点星芒，连同伊泽瑞尔耳边的钻亦闪着点点耀光。/p>
她似乎睡着了，肩膀静静地起伏，白裙子单薄得近乎透明，下意识地，伊泽瑞尔伸出手，手指触到她细细的长，象柔软的刺猬，她的头在他的手指间有微微的凉意和温柔。/p>
悄悄地…/p>
她的脖颈变得僵硬。/p>
伊泽瑞尔察觉到了，身子顿时也僵硬起来，握紧手指，他将手从她的间收回来，眼神变得冰冷淡漠。/p>
她从床边抬起头，对他绽开一个轻轻的微笑：/p>
“醒了吗？”/p>
这是从那晚以后，她给他的第一个微笑，微笑里有些脆弱，有些歉疚，眼睛也湿湿的带着雾气，但那毕竟还是一个笑容，她望着他，神态中没有回避，也没有躲闪。/p>
拉克丝将伊泽瑞尔扶着坐起来，将枕头垫在他的腰后，把被子拉高盖好他的身子，然后，她又静静对他微笑：/p>
“要喝点水吗？”/p>
伊泽瑞尔沉默地盯着她，神情冰冷而倔强。/p>
倒来一杯温热的水，她小心翼翼地将玻璃杯放入他的手里，轻声说：“应该正好可以喝。”/p>
手指在玻璃杯上收紧，伊泽瑞尔紧紧盯着她，眼底有警惕的暗光，他喉咙干哑：/p>
“你想做什么？”/p>
拉克丝不解抬头：“呃？”/p>
“为什么，你又变得这么假惺惺？！”他的声音冰冷残酷，手指僵硬得几乎可以将玻璃杯捏成碎片。/p>
“……”/p>
“不是避我如蛇蝎吗？不是连话都不想跟我说吗？又这么假惺惺，你究竟想玩什么花样？！”耳边的钻石闪出冰冷讥讽的光芒。/p>
望着他，她目光渐渐黯淡，很轻很轻地说：/p>
“我没有…我只是…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做…”/p>
她苦涩地笑一笑：/p>
“如果可以再次选择，我会静静地守在你的身边，不去打扰你，不让你现我。只要能每天看到你，偷偷地为你做点事情，我想，应该就会很开心了吧。”/p>
伊泽瑞尔抿紧嘴唇。/p>
她继续低声说：“是我太过贪心和自私，所以才闯下了这些不可宽恕的祸，你很讨厌我吧……我……也很讨厌我自己……是我做错了，已经做错了，不可原谅地已经做错了，那么，该怎么办呢？”/p>
她轻轻吸气，凝视他，眼睛里有不顾一切的光芒：/p>
“请你告诉我，无论是什么，我都会去做！”/p>
半晌。/p>
伊泽瑞尔的目光依旧冰冷：“我恨你，恨不得将你的骨头一寸寸揉碎，恨不得你从没有在世间出生过，我想用同样的方法来报复你，让你尝一尝我所感觉到的痛苦。”/p>
拉克丝咬紧嘴唇：/p>
“好。”/p>
其实，她早已尝过那种痛苦，正是那种刻骨铭心的痛苦才让她来到伊泽瑞尔的身边，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当她明白自己对别人做下的是同样深刻的伤害时，她才会如此不能原谅自己。/p>
“可是，我无法做到。”伊泽瑞尔痛苦地闭上眼睛，“不是我心软，而是因为——我知道，你不爱我……”/p>
她怔住。/p>
伊泽瑞尔面容中的痛苦强烈得令人窒息，睁开眼睛，他的眼底有烙印般深深的脆弱：“你不爱我，所以你无法尝到同样的痛苦，所以我的报复就像小孩子无聊的游戏，屈辱的最终还是我自己。”/p>
拉克丝的心紧缩成一团。/p>
如果可以，她愿意使他快意，如果她的痛苦可以使他感到快慰，可以使他忘记生的一切，然而，她心底的黑洞被越扯越大，乌溜溜流着腥黑的血，她知道，她犯下的错永远无法被宽恕了，不是因为他的恨，而是因为他的爱。/p>
良久以后。/p>
她挣扎着说——/p>
“如果，我离开这里呢？”/p>
即使她不舍得，可是永远地离开这里，永不在他面前出现，让时间来抹平所有的记忆，会不会好一些？/p>
“你不要胸膛里的这颗心了吗？”伊泽瑞尔冰冷地说，“或者，因为不愿意见到我，所以你宁可连你喜欢的心脏也不要了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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