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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隐士的前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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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章 他们都快乐(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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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天还不能到那学校去,因为我答应了那些北理工的学生们,要在丽江招待他们。

    自己没事在古城转转,突然发现,自己好孤独。当一个人不被牵挂,或者没有目标时,强烈的心理不安全感,油然而生。

    你看这些大街上的人,瞧瞧这此商家,他们按着自己的节奏来来去去,总是有事干。说话和做事,都有目标,都有看着听着他们的人。

    他们都快乐。

    这家做银饰的,原来我跟妍子在这里呆过半天,现在他们的孩子可以跑到街面上玩耍了,女人用大声叫着孩子,让他回家。男人自己在整理工具,他身边一个巨大的陶壶,泡着茶。这是一个温暖的早晨,在开始工作前,他们三人各有事干,又紧密联系,互相在对方的视野里,感受被关注。

    这对老年男女,明显是游客打扮,怎么这么早就出来了呢?估计年纪大了,醒得早,估计也是想看看古城的清晨,那些刚开门的店铺,在烟火气最初发生的时候,是个什么声响。

    有酒吧没开门,但已经有人地摆音箱和电线,估计昨晚的零乱和闹腾后,早上才有人来收拾。也有打扫卫生的环卫工作,已经干完最后一单活,交扫把放到电动车上,还跑到一家早点铺子买粑粑,也许,她的丈夫和孩子,还在等着劳动归来的她,带回早餐,而她那勤快的丈夫,也许早已熬好了一锅菌子汤。

    在最中央的广场,有人在下门板时,夸张地伸了个懒腰,呵欠打得山响。还有人蹲在街边水沟上刷牙,白色的泡沫落入流水,迅速消失,而他牙刷和玻璃杯洗涮碰撞的声音,却清脆得很。这两个都是外地人,看得出来,他们的穿着和长相,明显来自于北方。

    过一会,大量的游客就要来了,他们又要占领整个街面。他们也许会惊叹这里的所谓风俗、传说以及人的衣着,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这里却是汉族人多,这里的一切,只不过是他们天天面对的,甚至有人感到乏味的生活。

    我就是最乏味的那一个,长久的社会生活里,我虽然会讨厌人情关系交织中的麻烦和不自由,但一旦离开那些熟悉的人,我却变得没有自我。

    我已经跟刘大哥和文大姐打过招呼,早餐就不等我了,我自己到街上转转,随便搞些就行。

    我只是想把自己当成普通的当地人,想融入他们的生活。但是,仅仅在这第一个早晨,我就知道,这种方式注定要失败。因为,没有社会关系的个人,根本就谈不上生活。

    南来北往的人群越来越多了,他们的欢乐与我无关,或许,这个世界,我只是存在,只是人家欢乐的背景。

    我甚至有点想念那些北京来的大学生了呢,毕竟,我与他们建立了一面之缘分,会产生一种很浅的社会关系,这也聊胜于无啊。

    早上是万家烟火,夜晚是万家灯火,而我心中的火焰,却越来越淡。

    那些远去的亲人们啊,你们是否在这个早晨,还记得那个曾经给你们带过快乐和痛苦的,小庄?

    我坐在一棵大树下的石凳上,听下面水沟的流水,看行人的鞋。各种食品散发出的味道东拉西扯,各种叫卖的声音有一阵、无一阵。

    孤独带来两种心理反应:巨大的不安全感和深度的无聊。这种状况我要学会适应,因为我知道,自己的余生,恐怕都要处于这种状态。

    原来有一个外国人,一人在丽江生活了几十年,写了一本日记,发表后,在西方也有一些读者,并且,这本书传到中国来的时候,恰恰是八九十年代,引起了中国人的兴趣。于是,丽江作为小资的幻境,成为了旅游胜地。

    所谓现在的小资,大多与外国人有关。中国的小资喜欢听着外国人的一些大路歌曲,喝着貌似外国人品的咖啡,假装闲适地看两本汉译的外国人的小说,并且有意无意地在外人面前朗诵几句英文的诗歌。

    他们以小众为标榜,以国外为标杆,仿佛过着一种高尚的生活。其实,他们只是按自以为的国外生活为蓝本,想把自己与大众区分开来。人多了烦,我就小资一下。如果过了头,他们尝到孤独的味道,就会舍弃咖啡,奔向火锅店。他们在吃火锅时,会大谈,自己是中国人。

    我想,当年那个外国人,流落到丽江时,他除了猎奇以外,就不感到孤独吗?他是如何生活的?他如何解决性的问题。况且,没人陪伴的情况下,他夜晚是否矛盾过:有没有必要,点灯?

    也许,他在这里,并没有享受生活,他只不过是一个有宗教热忱的人,企图考察这里,是否有传教的可能性。或者,他如探险家一样,将自己的见闻拿回国去,让人们惊奇,并让自己享受马可波罗的荣耀?

    中央广场上,一天两次的所谓民族歌舞表演,上午的节目开始了,在外来游客的喝彩声中,带头饰的男女们,也像模像样地,跳着他们天天重复的舞蹈,别人的新奇和神圣,在他们眼中,只是数百次重复的一项工作。

    你看他们跳舞的脚步,几乎没有灵魂,他们的眼神,几乎没有波光,他们身体起伏,没有感动自己,而游客中,却也有些人在感动,仿佛在一边模仿跳动,激动得不得了。

    这些跳舞的表演者,只是业余舞蹈演员以及当地的一些打工的民众。而这些被感动的游客,只是被自己想象中的场景所感动。人们都在演戏,仿佛生活中真有激情。

    大家疲惫已久,需要轻松,大家早不耐烦,需要激动。我们宁愿激动,哪怕是假的场景,也愿意相信。

    如果妍子的爸爸在,他见到此情此景,也会说出一句纲领性的语言吧:人们总是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

    古城已经没有原生态了,但人们愿意相信它有。

    突然,在我低头看行人的脚步时,发现几双运动鞋向我靠拢,我抬起头来时,已经有人在喊:“庄总,真的是你?”

    那一帮子学生,飞机上碰到的,是他们。居然在这个地方,再次偶遇。我突然反应过来,问到:“啥时候到丽江的?怎么不提前通知我一声?”

    “刚到,听说古城里上午有表演,就抢了点时间。”

    “我们说好的,在丽江,吃住我包了,你们可不能变卦。”

    “哪能呢?庄总,我们只是学生,哪里都住得下,何必麻烦你呢?”

    “不行,你们是来云南做好事的,这客我请定了。如果你们瞧得起我,就跟我一起走,说好了,在丽江,吃住玩,都只能由我挣钱。”

    “那不好吧,庄总,我们不太好意思。”

    “你们看到的,我也无聊,就当你们这两天在丽江,陪我玩,怎么样?”

    我只好打可怜牌了,为留住他们,或者说,我为了寻找一个社会联系,好照亮我那渐次冰冷的内心。

    “好啊好啊,庄总给我们当导游喔?”这是一个女生的声音,我看见她脖子上,搭着一条披肩。她上当了,这披肩只是小资自以为是的丽江标记,真正的丽江人,没人使用披肩。

    看他们集体商量了一下,大概是同意了。我赶紧给刘大哥打电话:“刘大哥,学生们到了,十一个人,中午吃菌子!”

    这帮学生听到,觉得好笑,问我,吃菌子是什么意思。我就把前两天刘大哥关于云南影响与吃菌子的关系,大概讲了一下,在这粗糙的石板路上,我们边走边谈,菌子的功能被搞笑,导游的语言就轻松许多。

    一阵阵欢笑,正是我所需要的,它慰籍了我这个孤独的人,因为,这欢笑,证明自己还有价值。尽管这个故事,是刘大哥的原创,但我通过加工,仍然能够逗乐人。我感受了充分的骄傲和自满。

    此时,我仿佛不是个导游,也不是请客的老板,我如同他们的老师,在传授知识、展示幽默,好为人师是中国人的通病,如果你尝试过,就知道,当老师会得到多么大的满足和快乐。

    借用葛老师的知识,我给他们简要介绍了茶与土壤的特点。借用贾老师的观点,我介绍了云南的音乐。当然,也不忘告诫后辈们:“你们中也许有人听过,所谓的云南音乐。《北京喜讯到边寨》、或者《远方的客人请你留下来》,但是,那不是云南人唱的,那是内地音乐家想象中的云南。云南的山歌,只是有旋律的说话,有节奏的诗歌。”

    我得到了掌声,当然,有人起哄想让我唱一个,但我没那能力,我只是推辞到:“我不正宗,毕竟是内地人。但是,每年三月三,这里有歌会,你们再来,听听当地人的爱情,那才是原生态。”

    作为过来人,我也不忘记那纲领性的教导:“没有感情的音乐,就是噪音。没有生活的艺术,就是虚伪。”

    人群中,居然有人复述这句话,仿佛得到了一句真理。集天下英才而教之,真的是人生大乐哎。

    花枝招展的姑娘们、精力充沛的小伙,围着我,给了我粉丝般的热情,给了我极大的虚荣。在古城参观得差不多时,我们就到刘大哥的旅馆了,他们在安置房间时,我进了厨房,看刘大哥掂勺摇锅,厨房蒸汽升腾,我的身边,缭绕烟火。

    十几个菜在一个长条桌上铺满,桌是原始木桌,桌布精致、花纹淡雅,餐具洁白、菜品缤纷,同学们发出惊叹,他们从来没有看见,如此精致与古朴并存、异香与色彩同在的宴席。

    这一群年轻人的赞叹,明显勾起了文大姐对儿子的想念,她强烈的母性代入感,让她在服务中充满了笑容。

    品尝美食,他们对菌子的文化,有了各异的感受,当这些溢美之词自然迸发出来时,刘大哥居然喝了一点酒,以一种深藏功与名的底蕴。

    当然,学生们不喝酒,但要求饭后喝茶,我也乘机起哄,让刘大哥给大家讲一讲云南的特征。

    刘大哥的幽默我是见识过的,他有足够的能力,把这一课上好。

    “要说云南的特征呢,讲真,就是山寨啊!”刘大哥这话慢,但苍劲。只这一句,就震住了大呼小叫的同学,大家开始专心聆听。

    “我们这里,不以县乡镇为单位,出门打听人,就问,你是哪个寨子的?山寨,是我们的单位,是我们的社会,是我们的文明。来到云南,我们都是山寨人。所以,我要说山寨,就说两个,山寨人和山寨物。”

    在大家不太明白他这介乎正经与不正经的语言时,刘大哥开始装学术了。“山寨,不仅是指具体的村庄,更有一层不正宗的意思,同学们清楚吧?”

    下面有人笑答:“对对对”,还有人在点头。

    “我们生长在山寨,所以叫做山寨人。还有一层意思,就是我们人种不正宗、为人不正经、人生不正常。”

    这句话的褒贬,大家根本没明白过来。

    “要说人种不正宗,大家也知道,隔一条河,就各是一个民族,翻一座山,就是一个部落,难免有这个民族的姑娘与那个民族的小伙,对山歌时、吃菌子时、喝包谷酒时,一见种情,你们说,他们的后代,究竟是哪个民族的人?时间长了,这人种的不正宗就漫延了,所以说,我们这里,人人都是混血儿,人人都是山寨人。”

    这话说得,这些情窦初开的学生们,都有点不好意思呢。

    “为人不正经,我们云南人,是快乐导向型的。除了祭祀鬼神,稍微有点神圣感,其他的事,是怎么高兴怎么来。在宏大叙事的历史背景中,我们擅长对学者的理论进行解构,我们调侃一切假模假样的东西,并且,企图让所有人,都变得不正经起来。假如对歌时,你太正经了,就是青歌赛的冠军,也讨不到姑娘的欢心。”

    于是,有人悄声议论,网上流行的老司机的粗俗段子,只是不敢大胆哼唱出来。

    “我们人生不正常,都是因为爱情。”

    这个论断非常吓人,这是在介绍云南,还是在攻击爱情?这是揭露那些附着在爱情上的假象,还是在歌颂爱情本身?

    “我们云南,各民族发展进程和社会阶段不同。有原始氏族进化而来的,也有奴隶制度的影子,有的进化还在狩猎部落阶段,还有的已经进化到了农耕文明。历史几千年的政权,哪个能够给云南一个统一的生活模式,不能给这千奇百怪的部落,一个模式的人生。”

    这就是差异性,由于大山的屏障和交流的阻隔,保持了各自的独特。

    “但有没有共同点呢?有啊,那就是,爱情!各民族交流的基点在哪里?就是爱情啊。有孩子不知道自己的爸爸是谁,因为那里有母系氏族的特点。有女人不知道自己的恋人是谁,因为那是晚上对歌招来的,天没亮就走了。比如我们丽江的纳西族,女人是一家之主,家里的男人,就是花瓶。”

    大家开始感兴趣了,这种与内地相反的习俗,大家有所耳闻,但不知道细节。

    “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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