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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男人的痛(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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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春时节，园子里的菜已现葱绿，只是好些日子没有人打理，早已呈现出荒芜模样。
每当夕阳西下，一抹昏黄的余辉笼罩在院子上空，更使它平添了一丝凄凉，少了一份往日的生机。
“吱呀一声”男人牵着女儿的小手，回到了家。
自从妻子走后，他卖掉了所有吃食喘气的牲畜。又当爹又当娘的日子，劳作一天，他已没有多余的精力去侍候这些。
小女孩儿虽然显得脏乱，却还乖巧。她不哭不闹。
男人提水抱柴，生火做饭。小女孩儿就这样跟着进屋，再跟着出屋，象条小尾巴一样，寸步不离男人左右。
爷两个简单的填饱了肚子，天空已笼罩在了夜色之中。
男人沏了壶茶，打开电视，边喝水边和女儿有句没一句的说着话。
“爸爸，我想妈妈！”小女孩儿眼里满满的都是渴望。
“妈妈走了”男人木然的哄着女儿。
“妈妈不要我了吗？她为什么要走？”显然孩子没觉得她这样问有什么不妥。
男人慈爱的看着女儿，温柔的道：“妈妈累了，休息去了，咱们不要打扰妈妈好不好？”
“妈妈那天怎么躺在地上了？她怎么不睡床上？后来别人怎么又让她睡那个盒子里了？”
小女孩儿无邪的盯着爸爸的脸
男人不语，象没有听到女儿的问话，他猛喝了几口茶水，目光游离。
“你看都不早了，快睡觉吧大姑娘。”不等孩子开口，他已把孩子抱在了怀里。
他知道自己错了，可是知道了又有什么用呢？一切都无可挽回，有些东西丢了才知道可贵，拥有的时候往往不懂得珍惜。
就象妻，人虽然不很漂亮，但也说得过去。主要是心好，一心跟着他。上敬老，下护小，家人没一个说她不是的。
可是谁也没有太拿她当回事过，因为她性子太温和了，任谁数落几句也只是笑着，一点不往心里去。
穷人家的男人怕女人，富人家的女人怕男人。他穷，却从来没有怕过这个女人。他知道自己怎么样她都会对他好。
这样一个女人，却抛下女儿和他走了，那么决绝。
他没有在她弥留之际陪陪她，让她就这么含着恨与孤独，结束了自己这短暂的一生。
他恨自己，也恨酒，为什么自己那天会烂醉，连她喝了剧毒农药，把瓶子摔碎在地上，那么大的声音他都没在意？
也许不是他没在意，是她几次说死，开始他也害怕，但她自己常常又笑说我在吓你呢，看你心里有没有我，害怕我死吗？
久了他以为她这次又是在使性子，知道她在哭，她在闹，他也没有起身，也许女人只是想让自己哄哄她，可是自己却没有。
真的是喝多了，浑身发软，不想动，不知不觉竟然又睡了过去。
早上醒来，见她头向里趴在炕上，他并未在意，以为她昨天闹累了，今天让她多睡会吧。
去了个厕所回来，他瞄了一眼炕上睡着的女人，总觉得有哪不对。哪里呢？
她怎么穿上了结婚那天的衣服？因为是大红喜服，平日不宜穿，虽然结婚很多年了，这件大红喜服还跟结婚那天一样新。
他心里一沉，急唤女人，让她起来。
她没动，他急伸手去晃她的腿。怎么这么凉？他急上炕抱着将她翻转过来，眼前的景象让他脑中一片空白。
她嘴角满是血红色，眼角犹挂着泪痕。头发散乱的遮住了大半张脸，垫在头下的胳膊已僵硬，放不下来。
他就这样呆呆的抱着她，世界静止了，他的神志飘忽着，不知自己身处何地。
这药她怎么就喝下去了？别说在家里喝，就是在医院喝下去，马上医治也是没有回转的可能的？你不知道吗？你就这么决绝吗？
他觉得他的胸膛是空的，没有心，没有肝，没有眼泪，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一付躯壳在这里。
他想想算了，一了百了，跟她去了也清静。
男人这样痴痴的想着。
“爸，我饿！”
女儿稚嫩的小脸一片茫然，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看到女儿，男人的泪一滴滴滚落下来，一点点砸在这个已经没有了体温的女人身上。
男人突然嚎啕，声音如狼吼一般凄厉！他紧紧的把女人抱在了怀抱里，似乎想用体温暖醒这个沉睡了的女人。
“爸，爸，我怕我怕，你怎么了?唔唔唔。。。。。。。爸！爸！”
小女孩子惊恐的摇晃着父亲的肩膀。。。。。。
这个明丽的早晨，阳光是如此的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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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凄清的夜，在这个凌乱的荒野，孤魂茫然四顾。夜空还是一样的深邃，就像她的命运，看不到方向，看不到尽头。她能飘向哪里？她应去往何方？
她如此的思念女儿，她又怕见到女儿，见了就无法克制的想去亲近她。但她会伤了至爱的骨肉。
她已无法知道时间又向前推移了多少，只是知道日出日落，一日又一日。
母亲是否也如此的思念我？不养儿难知父母恩，她这一走，不知道妈妈可挺得过？
她真的知道那日的冲动是多么的愚蠢，她让女儿幼年丧母，母亲老年丧子，至于中年丧妻的男人，可以不去管他，过过他可以再娶，可是女儿从此再也有没有亲娘，母亲此生再无亲生的女儿！想到此处，她心里流着血。
嗯，是要回去看看母亲的。她这样想着，走着，走着想着。不知不觉竟然已到了儿时的小村，到了儿时的家。
小村还是那么破败，较她儿时是好很多，可是比。。。。。。比外面的世界还是显得。。。。。。
她贪婪的东张西望，生前的记忆没减丝毫。
这是二婶家，这是张叔家，这是李伯家，这是二丫家，这是刘爷家，这是王柱家，这是。。。。。儿时的画面，在她脑中闪过，因为小村的土地过于盐碱，庄稼收层比别的村都少，生活也比其它村都困难。
但对于儿时的她们，一样有孩子的天真，一样的傻乐着，追逐着，完全不知道生活的艰辛与困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