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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州州府衙门的正大堂里,活灵活现地描绘着一副鲤鱼跃龙门图案的正下方,这十五个在雍州地界咳嗽两声都能引起一场大地震的人里,有十四个都还没反应过来究竟是发生了什么,这为何面前的情况跟自己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一个急转直下,好似天都变了。
“这,这,这。。。。。。”
“什,什么意思啊?这是?”
“孩子们,你,你们。。。。。。”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怎么出来的?”
“你们要,要干嘛?”
一干世家家主们这时候是面面相觑,呆愣在原地,满脸错愕,完全不知所措。
其实他们真的还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么?
并不是,只是他们一时之间,还不愿意回到如此残酷的现实中罢了。
在自家的地盘上被人囚禁了将近一个月,受尽屈辱,这时候一朝脱困,好似潜龙入海的雍州牧,那是意气风发,整个人从精气神上就完全不像一个刚刚脱离囹圄的人,眼看对面这帮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冷笑两声,撇着嘴,摇着脑袋道:“诸位还在等什么?难不成是要本大人亲自来请么?”
他此时此刻的心情,那不可谓不愉悦,哪怕在原来没出这个事之前,他都未曾这么风光过,毕竟眼前这些人背后的家族在雍州影响力巨大,势力盘根错节,一旦惹火了这些人,人家其他的什么也不用做,不必动武,只需要鼓动一帮暴民围堵住衙门,行了,到时候衙门日常的事务什么都做不了,甚至连人员出入都难,一旦这样子拖下去,每年一次的吏部考评你都通不过,降职是必然的,而如果你狠下心,要强行动用衙门的捕快或者城卫军驱赶镇压,那保证第二天关于你这位州牧大人冷血无情,毫不体恤百姓,不为百姓做主,反而带兵镇压的消息就会传遍整个雍州,保管比走驿站都来得直了身子,不再如先前那样卑躬屈膝,毕恭毕敬,神色变得非常漠然的孙子,忍不住沉声问道:“这究竟是为什么?”
司怀智抬起头,看向他,眼神中的感情非常复杂,既有快意,也有痛苦,既有释然,也有执念,他眉头纠结在了一起,表情数度变幻,最终还是缓缓地回答道:“为什么?你真的不知道?”
司家老太爷转头看着他,那眼神锋利得,就仿佛是两把刀子一样,在不断地剐着他的肉,阴毒而凶狠,但双方所有人其实都知道,他不过就是一个快要进棺材的老头子而已,走几步都要咳嗽两声的残废,任凭他的眼神再凶狠,任凭他年轻的时候再让人畏惧,但现在的他,除了瞪着一双浑浊的老眼看着对方,其他的什么也做不了。
岁月无情,莫过于此。
司怀智没有被对方那余威犹在的凶恶眼神给吓到,他只是摇了摇头,嗤笑了一声,然后扬起脑袋,看着屋顶,慢悠悠地感慨道:“对呀,对呀,太爷爷,您可是咱们司家的家主呢,手握大权,日理万机,别说是我了,就连我那个爹,在您的面前,连口大气都不敢喘,那些狗屁倒灶的小事,又怎么至于让您知道呢,对不对?”
司家老太爷抓着龙头拐杖,继续追问道:“就为了一份家业?”
却不想,这句话好像一下子戳到了司怀智的痛点,他原本还算淡然的表情,立即就变得狰狞了起来,他死死地咬着牙,发出“咯咯咯”的,让听到的人会脊背发麻的可怕声音,整个人不光是脸颊,而是浑身都在轻微地抽动着。
“家业?什么家业?别把我跟你们这些人混为一谈,我根本就不在意那些狗屁!”
这边司家的一老一少吵了起来的同时,突然也有人看着前面那一身戎装,神色坚定地站在代表了朝廷的雍州牧背后的家族后辈们,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不停地追问道:“那你们到底是为了什么?我们才是一家人啊,我们有着同样的姓氏,在你们的身上,可是流着我们的血啊!为什么要做这种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
“我呸!”
一个抱着头盔的年轻人直接朝着对方吐出了一口痰,然后一只手指着对面,怒骂道:“一家人?放你*妈的屁!你有当老子是人?老子不过就是你们养的一条狗而已,真以为给点肉吃我就会忠心耿耿,你让我咬谁我咬谁?老子是人,谁把老子当人,老子就跟谁走!”
他这样说,对面马上便有人摊开手反驳道:“可笑!你敢说难道不是家族培养了你们?没有家族的帮助,你们以为你们能有今日?你们的一切,难道不都是家族给的?没了家族,你们算个什么?”
这边又有人指着自己回应道:“我们难道就没有为家族牺牲过?可是我们最后又得到了什么?难不成就因为我们是庶出,是旁系,所以连个最基本的公平都得不到?你不是说我们是一家人,你不是说我们身上流着你们的血,那既然都流着相同的血,凭什么要分一个旁系嫡系?我们不过是要一个公平而已!”
司怀智叹了口气,似是缅怀,似是诉说,声音极为的平静,好像那些都只是他人的故事。
“老太爷呀,您肯定不知道,我母亲是被您那个大孙子给强娶的吧?”
“司家大少爷,多么厉害的五个字啊,娶了她那样卑贱的女子,就好似一种施舍,在门口乐不可支看戏的雍州牧,才终于是反应了过来,他一声吼出,旁边的人也都随之拔出了剑来,神色惊疑不定。
司怀智见状,赶紧走了过来,然后朝着雍州牧解释道:“这些是朝廷的人!”
雍州牧闻言,微微一愣,没有反应过来,什么朝廷的人,这是什么意思,自己不就是朝廷的人吗,这帮人鬼鬼祟祟的,算什么朝廷的人,他正要开口喝问,突然有一道令牌从不知道哪里,轻飘飘地丢在了他的脸上,一个死气沉沉的声音随之响起。
“地网办事,闲杂人等,自行退散!”
雍州牧手里捏着刚刚接住的令牌,本来心头还有几分被人砸了脸的火气,可看了几眼之后,冷汗立马就下来了,他身为一州州牧,乃是朝廷内部屈指可数的封疆大吏,地位虽然不如京官们高,但到底是在官场里摸爬滚打很多年了,也听人说过一些不为人知的内幕,就比如朝廷暗地里还有两个不逊色于六部中任何一部的衙门,也就是地网和天罗。
这两个衙门,干的那都是见不得人的事,一个擅长监视督查,罗织构陷,一个擅长斩首暗杀,下毒偷袭,总之,里面都是杀人不见血的可怕怪物,可他在纠结了片刻后,哪怕双腿都在打颤,却还是鼓足了勇气说道:“可我需要这些人。”
在这种情况下,他甚至都不敢再自称“本大人了”。
“人事后都可以给你,而且我们比你更擅长让他们乖乖地和朝廷合作。”
这个声音依然是那样的毫无生气,就好像是木偶说话了一样,但雍州牧这时候却已经松了口气,只要不跟地网起冲突,同时还能留下这些人的命,就足够了。
而下一刻,各世家的死士们,已经与地网来的幽冥们和一位督战的阴帅战到了一处。
刺客之道,讲究的就是瞬间分生死,找准了机会,一击之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绝不会有第二招,故而他们之间的战斗,不会拖延过长的时间,只是数息之间,场面便已经分明。
各大世家精心培养出来的死士们倒了一地,而幽冥们最多只是受了轻伤,毕竟这次来的,大部分都有不下于一般阴帅的实力,不过是战功与资历不够罢了。
这些死士们一倒,各世家家主们最后的希望也被断绝了,看着越走越近的地网幽冥们,他们神色慌张,毫无先前那样颐气指使,挥斥方遒的得意样子,可怜的就好像看到了步步逼近的恶狼的羊羔,不知所措,明明挤在一起,却显得那样孤独而无助。
“你们别过来啊!”
“走开!走开!”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你敢杀我?”
“要多少钱,我都给你们,放我走!求你了,放我走!”
“我愿意投靠朝廷!我愿意投靠朝廷!我愿意!”
司怀智走上前,冷冷地道:“多余的话,留到之后再说吧,好好配合我们收网,日后还有荣华富贵可以享用,可若是阳奉阴违,我绝不会手下留情,到时候不光是我,他们更不会留情,你们一念之差,会死多少人,你们自己掂量,若想一家全部下去团聚的,早点说了,我也好马上成全你们!”
借着地网刺客们的可怕威势,司怀智的话,无人再敢不听,各世家的家主们,这时候就好像一只只斗败了的公鸡,垂头丧气,已经彻底绝了反抗的想法,因为朝廷的意思他们已经真正地明白了。
以后将再无退让,再无妥协,再无纵容,唯有一把时刻悬在他们头顶的铡刀,什么时候他们不听话,什么时候就会落下来。
雍州的世家之乱,至此终于是彻底结束,接下来不过是收尾的工作罢了,算不得什么,而同样的事情,亦在江州与海州同时发生着,其中的区别并不大。
顾苍手下的天罗与地网,早在十年前便已经开始进行布局和深度渗透,所以他才能一直表现得如此游刃有余,所以他才能轻而易举地说服自己的父亲,也就是当今的皇帝陛下顾懿接受这个一看就知道非常冒险,但凡有一点差错,都可能导致万劫不复的计划。
作为一国帝王,他不但要在这种情况下袖手旁观,还要代为出手,替其压下所有其他的声音,这其中的压力,只有父子俩自己明白,也唯有顾苍,能让他这样做,能让他这样去冒险了。
在这么长的时间里,大凉就好像直接被一只只手架在了火上烤,场面岌岌可危,好像随时都会崩溃,但又一直靠着韧性坚持了下来。
先前的百毒齐发,并不是无良医可治,不过是故意催生,准备一举拔除所有的余毒,为重建肉身炉鼎做铺垫,为日后的盛世打根基罢了。
在顾苍离开京城的那一刻起,这一张摊开的大网,终于开始缓缓收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