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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日的光未照进这处角落里,显得男人周身有些昏暗,浓翘的眼睫微颤后轻轻垂下,深邃的凤眸里犹如深海底处的漩涡将所有情绪,一一吞没。
薄唇轻启,男人在喉间挤出微微苦涩的一个字音。
“回。”
今日之后,她便是豫王的妻子,他只能是小舅舅。
到了豫王府,燕云歌由临夏搀扶着下了马车,抬起头看着府匾上豫王府三个金漆大字,一直紧抿的唇角忽然勾起,那双如一潭死水般万籁俱寂的桃花眼里,再度流动起来,充满生机与傲然。
轻轻挣开临夏的手,甩了甩衣袖,女子大步流星走进王府。
小舅舅不就是顾忌燕柏回来了吗?
那她再战一次。
自跨进豫王府,燕云歌明显感觉府中一切都变了。
一路上遇到的家仆都有条有序,恭敬谦卑起来,守卫也不似往日那般松松散散,自府门到木兮院,燕云歌都能感觉到豫王府像是脱胎换骨了一般,焕然一新。
关上门,临夏迈着莲步走进内室,柳叶眉轻轻折起,看着正在脱下青色薄衫的女子,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忧色。
“小姐,这木兮院的婢女也都换了,要不把秦清唤回王府,也好多个人照应。”
“不必。”
看着临夏将那件杏底红枫绯边交领的外衫展开,燕云歌背过身套上,临夏转而替她系好衣带。
“那王爷回府,小姐您打算与楚王府……”临夏没有将心里的话说出口,但是燕云歌也清楚她想要讲的是她与楚有卿一事。
展开双臂任由临夏整理好衣衫,她自己伸手拿过锦带在腰间系上,同时低声叮嘱道,
“本宫自有打算,你行事小心些,莫被庆太妃抓住了短处便可。”
尚不知燕柏回府还有什么目的,只能先防着对她的东西惦念许久的庆太妃了。
还好大房二房早就分府离去,不然还真是够心累的。
“好。”
临夏点头会意,最后为女子将腰间那枚白脂玉佩整理好穗子,便听门外有人轻叩两声。
“王妃,太妃与王爷在正堂等着您,有事相商。”
桃花眼里微光闪烁,燕云歌提高了声音沉声道,“本宫知晓了。”
外面婢女离去,临夏手巧的替燕云歌挽好一个简单的落月鬓,戴上一套雅致的白玉面首,朱唇轻扬起一抹傲然的弧度,女子贵气十足出了木兮院。
第一战,自然不能落了气势。
正厅之中,燕柏与庆太妃分坐于正位,母子谈笑相聊着,好不惬意。
燕云歌跨进堂中,只是微微欠身,便自行寻了位子坐下,惹得庆太妃浑浊的眸眼中升起几分不满。
“云歌,你回了趟秦府,怎的这礼数仪态全都忘了?看见老身也不问候,还视你夫君无物吗?”
女子眼中闪过一道讥笑,果然是儿子回来便觉得有靠山了,前日气势汹汹想要押她回王府的架势她可还记着呢。
想着,她坐直了身子,殷红的唇轻轻勾起,慢条斯理,却带着几分不屑一顾的嘲意道,“太妃是想让本宫行叩礼,乖巧得像个猫儿似的?”
她抬起细白的手,有些无趣的弹了弹艳红的指甲,懒懒道,“本宫不是那番性子,想来太妃也是那理解的。”
“那你也是豫王妃,好歹也是皇室之人,怎能学那商户没有半分教养。”
燕云歌眉头轻轻一挑,不紧不慢道,“太妃之言可要慎言,往日王府落魄,是您口中那没有教养的商户借给您的银子。”
燕柏趣意茂然的看着一派慵懒的女子,心想,这的确像只猫儿,眸光流转间带着魅惑人心的艳丽,那份高傲的姿态里染上几分轻蔑的睥睨,惹得人心痒痒,恨不得将这只猫儿征服,让她乖乖得在手底下打滚撒娇……
想到如此,他心底热血翻腾,眼底那份阴郁嗜血之意蠢蠢欲动。
这个女人,征服了拿来玩一玩,顺便让楚有卿咬碎了牙根也不错。
燕柏已经认定是楚有卿买通长叹阁来杀他,还动用了楚家暗卫来一直追击,这次他回来,扳倒楚王府是其一,其二……
他这半年摸打滚爬倒是学会了一件事,权利越大,利益越大。
他想试一试,将天下人的性命一把握在手里的感觉……
“柏儿,燕柏……燕柏!”
庆太妃气恼的看着紧盯着女子不眨眼也不回神的嫡子,气得拍桌而起,“燕柏,娘问你话呢!”
燕柏从思绪中回神,看着庆太妃一脸恼怒的模样,温和的笑了笑,没有半分尴尬的意思,“母亲问什么?”
都是这女人长得太勾人,硬生生把她儿子三魂勾去两魄!
想着,庆太妃狠瞪一眼不明所以的燕云歌,平复了情绪道,“娘说,你何时去皇宫禀明皇上,也好早早恢复户籍,你戴着这豫王的帽子,每日还需上早朝领俸禄呢。”
燕柏沉吟思考,“半个时辰之后吧,儿子一早就递了折子到皇上面前。”
“那还不去换衣衫!”庆太妃起身催促,同时再看向一旁的燕云歌,语气十分不好道,“云歌还不快去服侍王爷更衣!”
燕云歌对上那满是趣味的鹰眸,眉头轻皱,眼底划过一道冷色。
她起身,看似歉意的欠身,淡淡道。
“本宫未学过服侍之礼,只能劳烦王爷辛苦一番,叫唤侍女来了。”
庆太妃大掌一拍,“砰”的一声伴随着她含着恼火的声音响起。
“身为妇人服侍夫君乃是天经地义,不会便学!”
对自己夫君这般疏离,以她看,定是外面有了相好,想要红杏出墙收不回心了,看她如何将这奸夫如何揪出来,将她浸猪笼!
“还有,谁家妻子在夫君面前一口一个本宫,这点小事都记不住吗?”庆太妃这话说得她心气清爽,眸子闪过一道狠意。
若不是燕柏说还要靠这狐媚子手里的银两,她早就让燕柏休弃了她了!
燕柏唇角轻轻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看着华贵傲然的女子,随即化为温和的笑意,“那就劳烦娘子了。”
燕云歌听着这个称呼,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回到木兮院,燕云歌才知燕柏已经住在了侧厢房,也就是原本秦清的住处。
看着男子先一步跨进房中,她步伐一顿,细白的手下意识抚上袖囊。
若趁他更衣之时……不行,燕云歌立即否决这个点子。且不知燕柏功夫高深,他隐匿逃窜能力这番强,还是等等看。
男人没见女子进来,微微探出头看着立于门外像是在犹豫的女子,眸眼加深,浓郁的阴戾之气一闪而过。
怕是与楚有卿关系匪浅,不想与其他男子接触吧?燕柏忽然觉得,楚有卿不单单要他性命,还给他带了一顶绿油油的帽子。
随即,他勾起笑意探出身子。
“娘子可是害羞了?”
他迈开步子回到女子身边,握着她纤细的手腕往房中牵去,柔声道,“无妨,适应了就好了……”
燕云歌忍着想要奋力甩开的冲动,抿紧了唇,随后又听男子含着笑补充道,“太害羞的话,我们怎么能快点为母亲生个孙子呢?”
女子脸色一变,几乎瞬间挣开男人的手,后退一步,戒备看着一脸惊诧的男人,“不会的!”
燕柏嘴角的笑意加深,眼底那处寒意也越发刺骨。
让他猜猜,楚有卿与她做到哪一步了呢?
舅甥乱伦……还真叫人作呕,若是百姓们知道大受他们敬仰爱戴的摄政王居然和自己的外甥搞在了一团,不费吹灰之力,楚有卿可就完了吧?
“嫂嫂,哥,你们干什么呢?”
燕霖看见站在院中无声相视的一男一女,疑问的上前问道。
燕柏最先反应过来,“没事,正要换了衣衫前往皇宫。”
“是恢复户籍吗?”
燕霖握着一本兵策递于燕柏,“这是在夫子书房中找到的,下次我回府再拿回去,你先看吧。”
“好。”燕柏接过,随后眸眼望向一旁漠然的女子,“娘子可要随为夫进宫?若是去也先去换宫装吧,为夫自己来即可。”
燕云歌无声撇开视线。
她不想。
燕柏眉锋一挑,看似随意补充道“听说灵州战乱,皇上与大臣商议战事,或许要等上几时,你可愿和我一同?”
与大臣……
燕云歌不知道燕柏已经将怀疑的目光定在了楚有卿身上,更不知燕柏试图将她玩弄于掌中,她现在只是暗暗思量,或许能见到小舅舅……
想着,她淡淡颔首,惜字如金吐出一个字音。
“好。”
待换好那件三品海棠红鸾鸟宫装,燕柏已经正堂等她了,看着女子一身绯色宫装尽显华贵妖娆,下巴微扬带有几分傲意,那双桃花眼更是画龙点睛如含秋水,勾人心魄。
燕柏与一侧燕霖皆是心生惊艳之感,燕柏眸光幽暗,上前握着女子的手,满眼深情,“娘子,你穿起红衣更美。”
燕云歌死死咬住后牙槽,才没有将那只温热却令她毛骨悚然的手掌一把甩开。
临夏被留在了王府,两人上了马车后相视无言,马夫挥鞭纵马,顺着大街直朝皇宫走去。
入了皇宫后,刚刚跨进二宫门踏入后宫,忽见一辆华丽的鸾轿迎面而来,太监宫女远远瞧着便是数十位。
直到鸾轿到了面前,燕云歌看着那身着月白祥云青鸟宫装的后妃,忽然笑了。
她垂头欠身,模样甚是恭敬,“臣妾燕云歌见过贵妃娘娘,贵妃娘娘金安。”
放在膝上的手猛然收紧,死死抓住手边的袖袍,白惠卿眼中恨意刻骨,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道,“豫王妃起身罢。”
燕云歌乖巧的站起身子,眼睛有意无意扫过被女子遮盖住的腹部。
听说白惠卿是有孕了,提前被太后接进宫中,让同样被选入后妃,却还未到日子入宫的贵秀嫉恨不已。
燕柏不动声色看着两人之间诡秘的气氛,眸光加深,上前拱手一礼,“臣燕柏见过贵妃娘娘。”
随着燕云歌懊恼的皱起眉头,白惠卿脸上终于浮上些许笑意。
“这可是……豫王殿下?”
她昨日可是听太后说了,燕云歌那死去的夫君,生还了……呵呵,她得不到楚有卿,燕云歌也别想,就老老实实的侍奉豫王吧,哈哈哈哈哈……
“回禀娘娘,正是。”燕柏听闻过几件他的王妃与靖南郡主之间的事情,如今看来,这份恩怨似乎越来越浓烈了。
想着,他温笑道,“臣还要面见皇上,就先告辞了。”
“既然豫王有事,就先离去吧,不过可否借你家娘子用一用?”白惠卿端着一派贤淑温柔的模样道,“多日未见,难免惦念,可愿让豫王妃与本宫相述一番?”
“这……”燕柏佯装为难的思虑着,深情不舍的看着身旁女子,俨然一幅情深至极不愿分离片刻的痴情模样。
燕云歌碰上燕柏的视线就毛骨悚然,自然答应,“好啊。”
一袭绯红宫装的女子随着鸾轿缓缓往鸾迎宫而去,一处宫墙拐角,白衣女子看着渐行渐远的鸾轿,眸中幽光微闪。
手持长枪的羽林军踏着沉重整齐的步伐,缓缓靠近白衣女子所在的宫墙,看着带着迎面而来的威严之气而来的羽林军,白衣女子飞身一纵,眨眼睛消失在皇瓦红墙之中。
鸾迎宫。
燕云歌悠然坐于一侧的繁花檀木椅上,不过一个堂殿,便是放了整整两大块冰,燕云歌进来便能感觉到急速下降的温度,一时间舒畅冰爽之感侵袭,舒服的让燕云歌直赞羡身为贵妃所得的福利。
侧殿,玉芝已经得了白惠卿的吩咐,去宜华殿右殿将东西拿了回来,一袭月白宫装的女子纤指缓缓展开那页宣纸,看着纸中烧燃的只剩拇指甲大小的香料,唇角高高扬起。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哪怕临时起意,也要拉着燕云歌沾染上这份污泥!
“去,把父亲暗插在宫内的那名羽林军找来,一刻钟之内。”
玉芝心紧张的砰砰跳,“是,小姐。”
同时,一名宫女接过这仅存的香料,若无其事般走至堂殿一角的香炉,有意无意遮挡住燕云歌的视线,将香料放进去。
恰好,又有宫女端着一盘冰镇好的水果上来,还有一杯清香四溢的凉茶。
燕云歌吃完了水果,喝光了凉茶,甚至有些昏昏欲睡时,白惠卿还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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