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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为伊消得人憔悴(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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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更新时间201361819:00:25字数：3041
上元节才过不久，市井还未从恣意纵情的喧闹中恢复过来，便又被京都发生的一件大事所惊，私下议论又起。
“唉，知道吗听说太尉家办丧事了，死了不少人。”酒坊门前，掌坊老板一面给客家装酒，一面小心翼翼地唏嘘道。
“可不是。”那个客人摇了摇头，叹道：“听说本来只死了太尉大人的侧室眉夫人，不过不知怎地，眉夫人刚入殓，老太尉的正室也突然死了，苏家就像中邪了似的。”
“这事可别乱说，当心惹祸上身。”又来打酒的一个客家不小心听到后，立马驳了他们的对话，谨慎地道。不过他虽这般说着，却是心痒难耐，自己当起了好事者：“你们知不知道，那个阮夫人是谁弄死的吗”
“谁”这话一说，旁边经过的几个人也忍不住围了上来，竖耳细听。
“说起来你们肯定不敢相信”那人不可置信地道：“杀死阮夫人的，是少将军”
“啊”围观的人皆惊呼出声，顿时色变。
“我有一个亲戚在丧队里办事，听他说眉夫人入棺的时候，苏家人吵架了。那个阮夫人疯疯癫癫地从房里跑了出来，在眉夫人的灵堂前不停地笑，还命人把棺盖给揭了，伸手就在眉夫人面上挥了一巴掌”
“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解不开的深仇大恨，连死人也不放过”人群感叹不已。
“这谁能知道”那人附和了一句，又继续道：“这一闹，场面就失了控制，阮夫人更加猖狂，还让那些下人把眉夫人的尸体扔出去少将军不同意，也打了她，阮夫人就跟他闹上了，骂他不要脸，给别人当龟儿子。”
“唉，到底年轻气盛，忍不下那些污辱，从小又没了母亲，估计少将军跟眉夫人亲如母子，被那阮夫人一刺激，悲愤交加下就做了傻事，一刀把她的脑袋切了怪吓人的”
“那后来呢”微观的人倒抽口冷气，慨叹不已。
“太尉大人回来后，一看自己妻子尸首分了家，怎能不怒不恨在少将军抱着眉夫人的尸体，把她往外带走的时候，一刀把他刺伤了，现在还不知道是生是死要不是太子和风护卫及时赶到，把情势控制了下来，真真要闹到父子相残的地步了”
“唉，好好的怎么就发生这样的怪事苏家要是毁了，还有谁能镇守漠北”
酒坊之外，简回春提着一包药草静静站立了片刻，在叹息声纷纷传开后，低着头默声离开了。
回到枕月轩的时候，他看见起阳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外，俯首不语，神色焦忧。
“先生”见简回春来了，起阳这才抬头，却是求助地看去他。
“还没醒吗”简回春想象得到少年心里的担忧，沉声问了问，不过还没等他回答，就又道：“我会劝公子休息的，你去看看昀昭，不要让他随便走动。”
起阳没有办法，看了看那间静寂无声的屋宇，只得依着简回春的吩咐，转身向另外一间偏房走去。
简回春拍了拍少年的肩膀，示意他不必担心，自己则踏进盈满药香的静屋。转过珠帘，一抬头，一眼便望见药榻边那抹纯白的雪影，一动不动地看着榻上沉睡不醒之人紧闭的眼睛，苍冷身子仿似已经凝成玉雕，连他走进来也没有觉察到。
“公子。”来到近前后，他静静站立了片刻，看着他的背影沉声唤道。
“我没事。”容决没有回身，强抑着肩膀的微颤，知道他会说什么，所以哑声应道。
简回春神色生忧，安慰他道：“苏姑娘不会有性命之虞，只是受了刺激，失血过多，要醒来的话需些时日，公子不必挂忧。”
“我知道了，先生下去休息罢。”看着林子默面上爬满的纵横交错的长长刀疤，容决长吸口气，回应的过程中，视线一直停留在她的身上，原本温淡舒润的目里一片忧楚。
“让她多睡几时，我在这里照顾着，没事的话先生告退罢。”依旧感觉的得到简回春的呼吸，未免他受累，容决又附加了一句。
“公子”简回春不予放弃，短暂犹豫后，劝道：“黄泉见不能长时服用，请公子慎重。已经四天未曾合眼，公子的身子”
“我没事，先生无需担心。”容决再度坚定道，让他放心。“昀昭也才醒来，他还小，先生和起阳多陪着他。”
简回春没有办法，只得摇头作罢，默然退了出去。
他刚走，一声轻微的咳声随即从珠帘内传了出来，间或夹杂着鲜血的郁味，散入满室的药香里，隐隐可闻。
长时未曾动作，让容决的四肢有些发麻，所以他起身时因为匆忙而险些倒地，借着榻围的支撑，才勉强站立。颤抖着双手拭去咳出唇角的鲜血，他急速移到书房，从抽屉里翻出了一瓶药，倒了四五颗药丸出来后，数也不数，全部灌入口中，加水送服。
“苏姑娘”攀着桌椅等物出了书房，远远看到药榻上林子默轻微摆动的身子后，他一紧张，径直奔到近前，压着她的肩膀，急急唤道。
林子默似是处在噩梦中，所以口中喃喃不绝，含糊不清地动着唇齿，在身上突然压来束缚后，蓦地推走阻止她动作的所有障碍。
“别过来再过来我杀了你”昏迷前发生的一切在噩梦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让她既想醒来反抗，却又不想醒来，所以四肢虽然开始挥打，眼睛却始终不愿睁开。
“苏姑娘”容决猝不及防，被他一下推开，后背磕到床柱。但见她情绪越发不稳，四肢挣扎间将被子掀落在地，他撑着苍冷疲倦的身子，再次踱到她跟前，急声唤她，压着她胡乱挥打的手臂。但却怕弄疼她，所以他又放开她，任她把自己当成噩梦中那些伤她害她的人，让她发泄着心中的痛楚和悲恨。
“你走开别过来”林子默还没有恢复意识，猝地睁开眼睛，目里一片血色和杀意，撕声吼道。
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落入眼中的一切都化成了苏烈和那些士兵狰狞可恨的面孔，所以攥着手中那把任容决怎么掰都掰不掉的沉香小斩，在虚空里胡乱挥刺，语无伦次：“谁敢过来你杀了我娘，杀了武叔你再过来，我跟你同归于尽”
“苏烈，你这个丧尽天良的东西你还我娘”视线模糊中，她把容决当成了苏烈，攥着沉香小斩，朝他心口直直刺去一招未成，她又划去一刀，眼前似有无数狰狞可怖的面容，让她发疯一样既斩又杀：“我要给她和武叔报仇，你该死你拿命来”
“苏姑娘，你冷静”容决不知道该怎么才能让她安静来下，所以在她疯狂挥斩的时候左右躲避，却更担心她怒火攻心之下误伤自己，所以无计可施下蓦然靠前，紧紧抱住她，自己也颤抖着肩膀，急声劝她：“过去了，那些都过去了不害怕，我在你身边，我不会让他们伤你分毫”
“苏烈你还我娘”林子默动弹不得，以为自己又被那些士兵钳制住，所以恼恨之下猝然发力，咬牙屈肘，攥着沉香小斩一下刺入眼前那人的肩膀
“是我，你看清楚，站在你面前的人是我”钝痛袭来，让容决的身子蓦然颤抖了一下，却不敢放开她，依旧紧紧抱着，在她耳边低喃：“我是容决，也是殷斩白，我不该跟你来往，害你被他们追杀，是我害了你们你心里有恨就杀了我，不要跟自己过不去”
血色让林子默眼里的杀意更浓，拔出匕首后，她依旧不予留情，想将那个害死沈眉娘和武一涵的人碎尸万段，所以继续再刺，却在瞬间听到那个异常熟悉的名字，让她触到容决肩上伤口的沉香小斩倏然止住，不再动弹，怔怔看去虚空。
“不怕，会过去的”逐渐安静的身子让容决心里的忐忑和紧张稍稍落下，他紧紧抱着她，将她的脑袋埋在自己怀间，一遍又一遍地耳语：“会好的，不要怕没人敢来害你，我再也不放你离开这里”
“容决”她捕捉到了那个名字，喃喃出声，却是目光呆滞，任他抱着自己也不动作，明显不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切。
“是我，没有骗你。”突然想起她脸上还有伤，经不得碰，容决紧张松开她，扶正她的肩膀，看着她怔愣不信的眼眸，沉沉道，让她相信他的话：“不怕，我在你身边，再也不会有人来伤你”
“容决”确定自己没有看错，更加确信自己看到的不是虚影，林子默迎上他的视线，就像在茫茫大海中终于找到了可以相依相偎的同伴，蓦地扑到他肩上，抓着他的衣领，嚎啕恸哭：“他杀了我娘，杀了武叔我没用，我害死了他们我没用，我把阿昭也弄丢了我该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