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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千般思量万头绪(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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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更新时间201362019:00:25字数：3243
“身体为重，请少主保重。”简回春微惊，沉沉劝了一句，“黄泉见服用得越多，反噬越强，一旦发作，随时都有可能”
“我会谨慎。”容决草草应道，让他和起阳放心，却依旧固执地坚持着自己的决定。
劝说不动，两人只得作罢。简回春依令退出了书房，只起阳不肯走，扶着容决的肩膀，怕他倒下去。
“昀昭可还好”容决随了他的谨慎，没有拂去他的好意，抬头问道。
起阳点了点头，回答道：“他被人下了迷药，一直昏迷着，还不知道苏小姐的事。他问的时候我也没告诉，骗他说她被你救到了别处，很快就回来。”
说完，起阳心里又隐隐不安起来，迟疑着问容决：“公子，阿昭一直跟师姐在一起，这次却没有看到她，我担心”
容决也不知道昀昭如何会与林子默走到了一处，所以不解之余，也是挂忧，安慰他道：“今晚我回阁中看看。”
“阿离师姐让默姐姐照顾我，她自己走了。”不等起阳回应，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传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阿昭不是让你自己在屋里玩吗，怎么不听话跑出来了”起阳赶紧出了书房，怕他跑去内间，所以将他截住，带到容决身边。
“阿离师姐去了哪里”容决不解，低头看去昀昭。
不知道为什么，昀昭始终不敢靠近容决，被他一双满是疲倦之芒的眼睛看来后，瘦小身体往起阳身后缩了缩，才小声道：“阿离师姐去了南岭。”
“南岭”起阳最先忍不住，诧异出声，把昀昭的身子扳过来，蹲下来急急问道：“阿昭，师姐去南岭做什么了”
昀昭也似懂非懂，照着沐离临走前的叮嘱道：“阿离师姐说要去找一样东西，找到后就回来，不让我跟去，所以把我交给了默姐姐，可是她也不见了”说到最后，孩童声音颤抖起来，带着哭腔拉过起阳的袖子，央求道：“起阳哥哥，她一定是被那些人抓走了，你跟我去把她找回来”
“阿昭，默姐姐没事，她马上就回来。”起阳扶着孩童抖动的肩膀，看了看容决沉沉不语的面容，安慰道。尔后追问他：“你告诉起阳哥哥，师姐到南岭找什么东西去了”
昀昭摇摇头，也不清楚：“阿离师姐只说对斩白少主的身子有好处，还说要很久才能回来，叫我听默姐姐的话。”
闻言后，起阳神色生忧，看去容决，不知道该说什么，面上尽是紧张。
容决低首不语，却是暗自沉吟，当一些暗含弦外之音的话涌入脑海后，他才明白了沐离要找的东西是什么。
上元节那日在琼水岸畔，沐离问他，如果他体内的毒有希望解除，他会是怎样的活法。那时，他以为那是劝他顾惜自己身体的安慰之语，所以一笑置之，没作多想，哪知到今日才明白，她却当了真，并且为此去寻找那份微妙无存的希望。
那么，是谁给了她那份希望
他低头沉吟，能够想到的，只有一个人。
“起阳，”他沉声命令少年：“明去一趟南岭，带回沐离，就说这是我的命令。”
“是”起阳更是担心沐离的安危，所以不用说也想去，听容决如是下令，当即抱拳，俯首道。然，却在瞬间想起了容决的身体状况，又有些担心：“可是公子，我不放心你”
“放心去吧，我不会有事，自己也小心了。”
起阳这才点头答应，当屋外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传入耳中后，他拉过昀昭，将他带出了房间，只余容决一人在里面，独自等待那人的到来。
来者是被简回春带来的风泽。
再次踏进枕月轩里，看到静立紫竹林当中的一抹倦影时，风泽神色微舒，显然容决的安好无事让他放了松。
“少主。”他单膝及地，俯首一礼，坚挺身背隐匿在竹叶投射出的阴影中。明白容决因何唤他前来，所以起身后，他开门见山，沉沉道：“那日发生的事，属下已经知道了。”
“苏家现今如何了”容决也没有任何寒暄的话，直接问他。
“苏烈受了重伤，这几天未曾上朝，一直在府中静养。”风泽抬头应道，说话的过程中，往向风口的地方站了站，给容决挡住了些许寒息。
“苏湛呢”容决面上无波无澜，再度问他。
风泽听后神色微忧，停顿了下，才回答道：“被苏烈刺伤，也在休养，只是”生死至交的遭遇让他同情又无奈，忍下心中悲涩后，他才继续道：“只是因为武将军和沈眉娘的死对他打击颇大，他又亲手杀了阮凤珠，加之苏姑娘生死未卜，种种变故让他一时想不开，所以一直萎靡不振。”
听完风泽一番诉说后，容决没有立即接话，只是抬头望去远方的天际，无声无息。长久过后，他才长舒口气，沉缓道：“出生入死一场，没事的话，多去看看他，叫他保重。”
风泽感激莫名，胸口瞬而起伏，既喜又酸，抱拳道：“风泽感谢少主体谅。”
平心而论，苏湛是他的生死兄弟，即便他父亲带兵清剿过沉香阁，他也做不到冷眼旁观他的一切痛苦。但是另外一方面，他又曾对眼前这个人说过：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不会忘记自己是沉香阁门人。所以，他又应该为苏湛的消沉而暗自庆幸，因为那样，他们报仇的希望才会更大。
彼时，他不知道该忧还是该喜，但是眼前这个人，体谅了他的难处。
“我这么做，自有目的。”容决愧于风泽的谢意，拂了他的话。
只观容决毫无温度的面容，风泽便明白过来，他要做什么。再听这话，他更加确定自己心中的猜测，因而面色微紧，沉声问：“但请少主明示。”
“想方设法，保住苏湛。”紫竹叶下，容决简短道来，冷风扬起他肩部几缕发丝，窸窣的摩擦声夹在在他轻吐出口的清音中，如微漾的涟漪一般，淡若无痕地飘入风泽耳中。
“少主”风泽心下一颤，又惊又喜道，只是还未说完，便被容决打断了下文。
“第一，他不该死，而苏烈该死；第二，皇帝也要为自己的决定后悔。”明白风泽将要说什么，容决先他开口，隐晦解释道。
风泽却是明白那些话语背后的原因，抬头探问：“第一个，可是因为苏姑娘”而第二点，他心知肚明，如若那晚皇帝不故意扣留苏湛在宫中，也许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但是皇帝为了自己的私欲，为了倾轧苏烈而选择了冷漠，通过观看苏湛紧急莫名的神情而间接旁观着苏家人自相残杀的情景。
这样，苏湛便会对苏烈怀恨在心父子不同心，就减少了苏氏一门对他皇家的威胁，甚至不用他出手，苏家也会自毁。更有甚者，他还侥幸希望坐收渔利，希望苏烈能通过他女儿获得一丁半点对清剿沉香阁有用的信息。
所以他跟秦漠寒赶去上书房的时候，看到皇帝满面舒坦的笑意，而苏湛却急得暗暗握上了腰中的战刀。
“苏湛知道苏姑娘被少主救走，只是不知道她现在的状况，所以也心有所忧”见自己的问话让容决沉默下去，风泽也就不再追问，俯首道。
“她没事了。”想起林子默方才情绪失控的摸样，容决心底酸涩，眼里滑过一抹伤楚，只被他极力克制着。良久，他才背对着风泽，简单言道。
“苏姑娘坚强隐忍，定会看开，少主不必过忧，保重自己。”不是看不见这个病弱少主满肩的疲惫和无力，以及他苍白面容上的担忧，风泽看着那抹倦影，劝道。
容决才知自己不该放纵自己的情绪，是以没说什么，但是回身时，眼里却染了一丝若隐若现的寒意，容上虽有平日的温适和淡然，却又掩不住萧杀和凌冽。
“我找你来，是想告诉你，那些该做的事，是时候去做了。”他换了话题，平静而冷冷道。
风泽神色遽变，胸口起伏，既惊又喜，百感交集：“少主，那你”他又担心他的身子，所以有些不放心。
“你可知道，我靠什么存活至今”容决答非所应，直视着他写满担虑的面容，沉沉反问。
风泽也不知道，他只知道这个被红鸾师父委以重任的少主有病在身，怕动摇沉香阁余众求生的信念，所以除了他们几个在外奔波的人以外，没有任何弟子知晓。至于他得了什么病，他一概不知，但是第一次被简回春带到这个少主面前的时候，一看到他，他便心知肚明。
那时，他一度有过担心，怕他非但成不了沉香阁所有余众的希望，反而会成为拖累他们的包袱，甚至是把他们带向死亡的引路人。然，后来的一切证明了，所有顾虑只是自己多余的担心。
此刻，看着他面上明明灭灭的寒意，风泽心生疑惑，微带紧张地看去他。
“我的活路是红鸾师父所指，她告诉我，要想报仇，就得放弃生命。我的命是她所救，欠她的，迟早要还，所以我应该遵从她的遗愿，吃了一种可以续命缓痛的东西。”容决笔直地看着风泽，缓声解释。但是说到最后，他面上不着痕迹的笑意忽而转冷，间或带着一丝自嘲。
风泽喉咙发紧，微白了面色，等待他的后话。
“与殷红鸾相反的是，简回春一直在救我，但是时至今日，我才明白他的用心。”容决抬头，平首看去远方，沉沉道：“他在救我，却不希望我活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