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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第十二章:退学
焦思洋被勒令退学了。
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瞪大眼睛连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徐昭坐在我旁边,他握着我的手示意我安心,我轻轻地转过头求救般的看他:“怎么办,美静她早晚会知道。”我说话甚至带了哭腔,虽然我早都预料到了这一天,可在徐昭面前我不自觉地卸掉了防备。我也有不知所措的时候。
画室里只有我和他,独开了一盏灯,我们坐在灯光的边缘,石膏像在光芒中央保持着最完美也最僵硬的姿势。他的手绕过我的脖颈,微微用力让我枕在他的肩膀上,他像哄一个小孩子在我耳旁吹气:“满晴,我们总要学着长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别人的事,我们无法干涉,只能静静看着。”
他的肩膀很舒服,我渐渐冷静下来,我的眼睛看着沉在黑白光影中的塞内卡,仰起头把下巴垫在徐昭的肩头,他的侧脸真好看,无论什么时候,他的嘴角都是微微扬起,那抹不怎么明显的弧度让我深深迷恋。我动了动干涩的嘴唇:“可我们明明知道这条路的尽头是黑暗的,不是么我们怎么可以眼睁睁看着他落进悬崖万丈”
他转过脸,低下头,额头碰着我的头顶,缓慢又沉重地说:“满晴,你忘了,我们谁都不是观音。”
仁爱,豁达,善良。我知道自己不足以匹配太过高尚的人格,却想尽自身的微薄力量改变点儿什么。我无法见证一场悲剧的诞生,总要采取些行动去制止才对得起我的良心。很多年之后,徐昭坦白地告诉我:“罗满晴,你总是把自己当成救世主,可事实上,你谁也拯救不了”他愤怒地摘掉戒指,把它丢进栏杆外的运河,我亲眼看着那抹抛物线从眼前落入滔滔河水,无能为力。
离开画室后我疯狂地在学校里寻找美静,宁妆和顾襄分别抱着满怀的画具,我从他们身边跑过,留下一句:“见到美静一定要告诉我。”
最后,是艾田在舞蹈教室找到了她。透过巨大的玻璃窗,她一个人缩在镜面和墙面之间的九十度角,镜子无情地烙着她难过的背影,她的肩膀在颤抖,我看到落在地板上晶莹的泪水,一把推开门闯了进去:“刘美静”
宁妆扯着我的手臂,我一把挥开她走到刘美静身边:“抬起头看着我”
她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全然没注意我因为她急得方寸大乱,在我还没来得及发脾气的时候扑进了我的怀里,用尽全力抱住我,她的眼泪鼻涕蹭在我的校服裤子上,我一点都没觉得恶心,而是坐在地板上,抚摸着她的头发,温柔的像一个大姐姐,对她说:“美静,不能哭。”
我本来想说这只是一件人生中必须经历的小事,以后,在你的漫长旅程中还会遇到更好的人,比焦思洋帅气有才华的人将大有人在,现在,你必须勇往直前打起精神重新起航这些冠冕堂皇的安慰被我打了无数遍的腹稿,而美静的下一句话让我哑口无言。
她说:“满晴,他住院了他的肾被人打伤了”
焦思洋出事的那晚,我和徐昭放学就走了,之后发生的事情都是从别人口中流传出来的只言片语。美静告诉我,那晚她其实是想找焦思洋把话说清楚的,他们并肩坐在台球厅的门口,她攥着宽大的校服袖子,对他说了三个在他看来好笑又无力的字回头吧。
焦思洋哈哈大笑起来,随手抽出一根烟在她眼前晃了晃:“刘美静,你告诉我,怎么回头”
她说不上来,就那样坐在一边看他抽了一根又一根的烟,最后地上铺满了烟蒂,焦思洋站起来狠狠地踩灭了所有零星火焰,用宽厚的大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小妹妹,我的事以后你别管了。”他洒脱无谓地耸了耸肩,点着她的鼻子:“好好学习,听见没有别跟我似的,成了社会上的败类。”
刘美静刚想回绝他“不是的你才不是败类”,楼梯口突然涌出一大帮人,她和焦思洋对视一眼,焦思洋牵起她的手大喊一声“跑”他们穿进台球厅,焦思洋还顺手牵羊地拿了一根球杆,对惊慌失措的银盏说:“他们来了,帮我,盏姐,你一定要帮我”
他示意美静一定要跟紧他,他们一起从台球厅后门溜走。后巷堆满了垃圾,散发着恶臭,刚下过的几场春雨让道路变得泥泞,美静跟着他踏过一片狼藉,马上就要到巷口的时候预先堵在那里的人一哄而上,焦思洋紧紧护着美静,胡乱挥舞着手里的球杆想要冲出去,可是对方人多势众,轻而易举地拆散了他们,美静吓得大喊,焦思洋只好停下来对在场所有人起誓:“这是我的事,和她没关系,是汉子冲我来”他把台球杆掰成两截,护在胸前。多方领头的示意手下人放开美静,咬牙切齿碎了一口焦思洋,说:“妈的,你有种我今天不让你爬着出去我都不叫陈老二”
美静蜷缩在角落里一点办法都没有,她的心脏突突突马上就要跳出嗓子眼儿。她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看着混乱一团她竭力选择时机返回台球厅,这种情况不报警会死人的可是对方的人机灵,察觉出她想搬救兵快步跑了过来,挥起棒子冲她的脑袋打去。
美静说她当时一点感觉都没有,只听身后传来一记闷棍的响声,等她转过身焦思洋已经倒地不起了,对方明摆着是冲他来的,见他不省人事都蔫蔫而归,其中还有人趁机踹了他好几脚。前一秒还乱哄哄的巷子骤然安静,自称陈老二的显然还没玩够,盯着美静看了好半天,贼笑着说:“小姑娘,告诉自己的男朋友,掂量掂量几斤几两,别不自量力存心跟我找别扭”
讲到这儿美静突然不说话了,我追问:“然后呢”
宁妆把手帕拿出来替美静擦鼻涕,她接过来啜泣两声,断断续续地说:“后来,我回台球厅找那个叫盏姐的帮忙,谁知道台球厅也被砸了,银盏瘫坐在球桌旁边一副魂不守舍。她见到我强颜欢笑,把手机借给我拨120,救护车来了之后银盏不让我上去,她说这件事她会处理,和我没关系,让我安安分分地回学校继续上课,对谁也不要提起。”
打架斗殴自然要被学校开除,台球厅跟学校隔两条街,里面不乏有本校的人,难怪传进领导的耳朵。艾田小声问美静:“有没有人看见你”
美静点了点头:“有,但是他们不认识我,都把注意力放在焦思洋身上了。”
艾田放下心来:“那就好。你就当这件事和你没关系,一旦有嘴欠的到校长那儿告你的状也别怕,有我呢。”她自信地眨眨眼睛。
我听美静把始末讲完,心里七上八下的,我问她:“他现在怎么样了”
“还在住院。”
我说:“那好,我们找个机会去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