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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腾小说网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十六觉得自己要醒了,又甘愿永在梦中,这是一个多么熟悉多么刻骨的梦境,还记得当初是翁楷叫他醒来,他说:“天亮了,起来吧。”
如果可以,梦中作为翁楷的十六,永远不想说这句话。
所以他没有说,只是伏低了身子,低到草丛里,低到尘埃里,将唇凑向酣睡的小神兽,越来越近。翁楷是不会这么低的,他永远都像在云端那样高贵,可是现在十六在他的身体里,他要用最虔诚的姿态亲吻自己的梦境。
还有他的爱情。
是的,爱情。
十六第一次在山下的世界听到这个词时觉得又犀利又陌生,山中一日世上千年,有太多他不懂,但是爱博大,情刻骨,这些他不需要“懂”。
他已经有了。
纵然相逢只在梦中,纵然不知道他是翁楷,翁楷又是不是他,十六也愿意以这样的方式,换取彼此一点小小的亲近,再之后就干干脆脆地带着这份爱情继续前行。
在翁楷的身体里,十六终于明白,为何自己总觉得有事情没有做完。
因为翁楷欠自己一个告别。
十六在梦里哭了,他不知道是自己在哭还是翁楷在哭,他只知道他要代替翁楷向自己告别,所以他伏在地上,吻梦中的自己。
唇触到冰凉的石头时,忽然离开了。
十六只觉翁楷的身体忽然不听使唤,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起身,然后把石兽背上的金甲少年拎起来,扔到一边,再重新伏低了身子。
少年摔疼了,不满意地咕哝一声,一脚踹了过来。
十六醒了。
少年终于醒酒,见状吓了个够呛,抓着十六的肩膀死命摇晃:“你怎么了哪里伤了吗你倒是出个声啊”
十六化成人形跌坐在地上,微微闭着眼,唇间流下一道鲜艳的血迹。
他不哭,也不叫,仿佛之前惊醒身边人的如同垂死的惨叫不是他发出的,他只是觉得浑身都没有力气,什么都抓不住。
是啊,梦本来就是抓不住的,梦本来
想到这里十六忽然一顿,睁开眼猛地站起身来,对着空无一人的山顶失控般大喊:“翁楷翁楷你出来”
“你睡糊涂了”身边的朋友拽住他大声道,“翁楷已经死了”
十六双眼睁大,仿佛下一刻眼眶便会迸出血珠,他回身一字一句道:“他、回、来、了”
唇间有更多的血涌出来,满满的都是血脉中鼓动的热意,因为那不是梦那真的不是一个梦
梦里翁楷不会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不会看到朱华临夜,不会看到一地的酒瓶子,更不会把醉死在自己身上的少年拎走。那从始至终都不是一个梦,是时隔太久的,他曾经以为再也没有了的一次心意相通。
从第一次,到每一次,到这一次,他们入睡后精神交缠无分彼此,从始至终都不是在做梦。
“你是”身边的少年忽然一怔,抓住十六的手松了一松。
十六忽然哭出声来。
“长钺”他死命抓着身边的少年放声痛哭,“我要不要回头你告诉我,我要不要回头”
叫做长钺的少年拍拍他,离开了。
有人揽住十六的腰将他抱住,强迫他转过身来,然后深深地吻了下来。清甜微苦的汁液在舌尖纠缠交换,十六全无反抗之力,将对方舌头推到最深处的东西咽了下去。
“朱华临夜长成开花了,”有人在耳边轻声道,“十六。”
他们的分别发生在不过一朵花的时间,他们重逢时又过了一朵花的时间。
尾声、
这时是春天。
头顶的早梅落了一片花瓣在十六头上,再过一天花香会淡,过两天会散,而再过五天,等花瓣枯萎,也该是燕子们回来的时候了。
因为这好几百年间,每年都是这样的。
每年十六都很期盼春天到来,虽然鸟儿们叽叽喳喳很是吵闹,甚至会在它头顶做窝,但有它们相陪,毕竟比孤零零地独自站在这里要好。
但它又很害怕春天。
天气回暖以后,身边的青草便疯长起来,眼前的草很快就会超过眼睛,甚至没过头顶,如此便再看不见对面的人了。
“翁楷,”它有点委屈地小声叫,“你站过来嘛。”
“不是说要练习布阵”对面的人分开高高的草,衣袂飘飞地走了过来,“你刚刚才让我站过去的。”
“不练了。”十六翻过身子往地上一摊。
“怎么又不练了”翁楷皱眉,“累了”
十六在他腕子上使劲磨了磨牙,表示自己力气还足,然后晒着肚皮眯着眼道:“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翁楷问。
“你说”十六上下打量他一边,嘻嘻笑道,“你是我种出来的是不是”
“是,”翁楷无奈笑道,“我是你种出来的。”
周围的草丛里响起了零零落落的掌声,这戏码隔几天一次,观众的兴致也没有刚开始那么高涨了。翁楷摸摸十六的头,跟他一块躺下,十六变成人形窝进他怀里。
“翁楷。”他说。
“嗯”翁楷应。
“你是什么时候把内丹埋到我爪子底下的”十六闭着眼睛,懒洋洋地问。
翁楷一时无言,半晌道:“你知道了”
十六睁眼微笑:“我什么都知道。”
“在把你推下山之后,”翁楷叹了口气,抱着十六轻声道,“我知道我可能所以想留下点什么东西陪你。”
“陪我”十六忽然坐起来,提高了声音咬牙道,“一颗内丹要怎么陪我让我没事打弹珠玩吗”
“十六,对不起。”翁楷说。
十六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算了。”
“是我对不起你,”翁楷亲亲他的额头,轻声说,“可我觉得人活一世总要留下点什么东西的,却月留下了一根头发和你,我被他的头发守护,被你守护,所以我想,等我走了,也要留下什么来守护你。”
浅浅地埋在土下三寸,倘若一切平息,十六再次站在它自己的位置上,那么,那里应该对应着它的掌心。翁楷在意识模糊之前,无比迫切地希望自己哪怕有一丝精魂附在上面,那样有朝一日十六遇到了危险,他还可以最后一次护他周全。
就像却月的那根头发,最后一次守护想守护的人之后,再彻底归于尘土。
当日的事情很简单也很复杂,简单是因为翁楷真的一丝精魂附于朱华临夜之上,和小麒麟一样以花草为根基,一点点重新恢复了人形,而复杂是因为没人知道十六抱着小麒麟安慰时是不是蹭落了一颗花籽,十六脚边的朱华临夜是不是因此生根,翁楷最后画的阵是不是就在埋内丹的地方,他又是不是因为最后一次输送给十六灵气,才得以保全一点神魂。
这些都没人知道了。
也许是巧合,也许是天定,也许什么都不是。
只是愿意,没有道理。
十六注视着翁楷,忽然道:“是我错了。”他抹去眼角的一滴泪,抬眼看头顶的天空:“我一直觉得你欠我一个告别”
眼泪还是再一次流了下来,十六忽然死死搂住翁楷,把泪都蹭在他身上。
原来你始终都没有走何须告别,你始终在我身边,未曾离开。
end
番外、流年一局棋
“虎”十六拿着一根树枝,颇有指挥万军的气势,“虎到这边来”
石虎懒洋洋地爬起来,往十六指着的地方挪,刚到地方就被哒哒哒绝尘而来的石马一蹄子踹倒。“冲啊”石马一边横冲直撞一边兴奋地喊,“我方的都卧倒卧倒”
和它同一方的石猴子啪叽一声被踩进泥里,对方阵营的史官看见,立刻开心地宣布阵亡,拖着猴子的后腿把它扔出了临时画就的棋盘,随即自己被一群人兽围殴,伴随着一直都有的踩踏事件,现场陷入了开局以来的第八次混乱。
“你们都不守规则哎”小麒麟抱着一个甜瓜坐在树底下,舔舔嘴边的汁水,“十六来吃瓜。”
那边飞觞已经在平整的大石头上切好了瓜,正在用佩剑剔瓜瓤。
“瓜瓤可以吃呀,”十六跑过来吃了一牙,“很甜的这个瓜子也软软的,可以咽下去。”
小麒麟笑嘻嘻地趴在十六耳边说:“你明天早上还会见到它呦”
“咦”十六一呆。
甜瓜作为群殴的中场休息甜品,很快就被瓜分一空,十六拿了个大的去找翁楷,两人躲在草丛里快速吃完,好像爬进瓜田里偷吃的小兽一样,开心极了。
“好不容易想出的规则,”十六摸摸肚子,伸头往外看了一眼,“等会儿又要重新画棋盘了。”
翁楷接过他那根当指挥棒的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小号的四四方方的棋盘:“想学吗”
“人间的棋”十六点头,“想学。”
“都快忘了”翁楷想了想说,“凑合教吧。”
一个凑合教,一个凑合学,居然也用去了许多时间。那之后时常看见十六在清凉的早上和黄昏,对着棋盘认真思索。有时候落两子就打个滚在草丛里蹭蹭,有时候和翁楷一边聊天一边下,有时候和小麒麟一起在棋盘上吃饭自从换了块光滑如玉的大石头当棋盘,小麒麟就宣布那里是他的饭桌了。
有一天十六问:“翁楷,什么是局”
翁楷无言。
“你说”十六道,“却月是不是那个设局的人”
一个改变所有人命运的局,时间在这个局里悄悄流转,沧海桑田,春花秋月,连同自己的都不过是他当初随手画下的几笔。
“你竟留下了这个,”翁楷看着十六手中的玄门玉牌,微微一笑,“你也是会吃醋的么”
十六看着玉牌上金丝嵌错的“却月”二字,说:“我”
翁楷伸手拿过那块玉牌,又将棋盘上的一瓣落英拂去。十六忍不住了撅嘴:“你把棋子弄乱了。”
“我已经走出来了,”翁楷在温软的风里说,声音也像风一样清透,“你为什么还要进去”
世间事无非因果,对于他们来说,却月是个一生都解不开,也不必解开的疑问。就像荒月衰草,山川长河,停云落霞,他们身在其中心在其外,未来的日子里,只需要珍惜眼前的美景,和值得的人好好走下去。
“不要想太多。”翁楷温言道。
“唔。”十六脸红了一下,“其实我”
翁楷摸摸他的头。
其实我不是吃醋啦
十六拔了一根草棍,在地上郁闷地乱涂乱画。自从翁楷回来之后,他就不再一天到晚都是安静成熟的样子,想滚一滚的时候就滚一滚,情绪直白了许多。
小麒麟看见,欢快地跑来和他一起滚。
“你骗人,”十六咬着一片草叶磨牙,“根本没用嘛。”
“那是因为你表现得太淡定了。”小麒麟伸手把十六的头发挠乱,“要这样,头发乱一点,要哭不哭的样子,声音也不可以太大,要注意语气。”
“好麻烦哦。”十六自己把头发弄得更乱。
“由愧生怜,由怜生爱懂不懂”小麒麟也咬住一片草叶,磨了两下道,“也有简单的。”
更简单的是什么,十六不是不懂。
最近每每和翁楷相对,总觉得不满足,就好像喝了一杯山泉水还不够,想要把整个人都浸泡在沁凉的泉水之中,哪怕沉下去,一直沉下去
小麒麟听了,若有所思道:“可以考虑。”
“啊”十六不明白。
不过他很快就明白了嗯,因为小麒麟拉着他去看山泉形成的涓涓溪流的时候,把他一脚踹了下去。
溪水很轻很浅,十六干脆把身子沉在水底,躺在光滑的鹅卵石上,睁开眼,看穿过水底的斑斓阳光。隔着温柔的流水,翁楷的脸出现在眼前,长长的头发像水草一样拂过十六的脸颊,一切都像是梦一样。
他们在水底接了一个吻。
溪水为绿阴所浸,湿翠如渍,那绿一点点浸润所有肌肤,然后一点点流进身体。那一点隐秘的痛意让十六狠狠咬住翁楷的唇,然后松开,吐出一串长长的,晶莹的气泡。
恍惚间,他回到了许多年前,那个在竹林里迷路的下午,翁楷穿过丛丛的竹,衣袂飘飘,恍若仙人。而现在握在自己的胯骨上的手,又让他想起那个痛到极致,以骨相见的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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