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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中沉默了片刻,不知是谁,高呼了一声“吾皇万岁”
“慢着,”元天昊制止了将要跪拜的官员,淡淡说:“父皇临终前,天昊已经答应过父皇,此生绝不会登上皇位。新帝我已选好,是七叔长子元天铭,年十四,不仅文武兼修、有雄才大略,而且性情温和,本性向善,比我更适合坐这把龙椅;然而我亦不再大意,所以自封摄政王,辅佐新帝六年,及至新帝弱冠,便将兵符交出,主动隐退。”
身后的龙椅,似乎有着无穷魔力,让一向自负的自己也蠢蠢欲动;但是,看向一直用信任无比的眼神看着自己的钟蔻,元天昊淡淡笑了。年少时,自己或许被那皇位所吸引过,只是如今却懂得以国以民为先,如果扶持的新帝能令自己满意、令天下满意,那么自己作为皇室一员的义务也就尽到了,余下的心愿,最大也不过是能与钟蔻携手一生而已。
转眼又是深秋。
燕京的秋天并不比颜城暖和多少,秋叶落尽,既萧索,又别有一番情趣。
摄政王府内菊花飘香。
花园中有一幢小楼,是元天昊专门用来与好友小酌的地方。今天,对面坐的却是大将军许皓渊。
两个男人都已微醺,敞开衣襟各自靠在铺着软毯的矮榻上,元天昊身边则倚着自己的蔻儿。元天昊让钟蔻躺在臂弯里,看着大腹便便的她像孩子一样吃着水果,长空龙翔眼睛里尽是温柔。
许皓渊看着传说中无情无心的男人,轻笑起来。
“怎么了”元天昊挑眉问道。
许皓渊耸耸肩,说:“没什么,只是觉得摄政王与传闻不太一样。”
元天昊闻言,一把抱起身边的钟蔻狠狠的吻了一下,柔声说:“为了蔻儿,本王做什么都是可以的。”
钟蔻大窘,捶着男人,难为情的说:“昊,大将军在呢。”元天昊却不生气,似乎觉得钟蔻羞窘的摸样也异常迷人。
他着迷的看着钟蔻,对许皓渊说:“你没有试过犯错、没有试过失去,就绝对不会像我一样,只要是她想要的,倾尽所有也要为她寻来。”
许皓渊笑了起来,他端起酒杯朝对面致意,一口饮尽后,问道:“可是摄政王这段日子,将元天成旧部全部替换,重新制订多条律法,大肆整顿、重组军队不如当时便自己做皇上,如此不是白白为人作嫁”
“做皇上,就身不由己,要为天下人而活;而我只想陪着蔻儿,其他有没有都无所谓,现在也只是为新帝铺好路而已。”
钟蔻看着手中的粉红色绸缎手帕,有些回不了神。
她从来不用粉色的东西,而且从帕子上传来的脂粉香,也并不是她惯用的那种香粉。而且这个味道有些似曾相识。一个念头闪过,钟蔻睁大了眼睛,心中一阵刺痛。
不是的,不会的,这不可能钟蔻马上推翻心中的想法,曾思思已经被元天昊赶出了燕京,她怎么还会回来。大概是府里哪个女眷落下的吧。这么一想,钟蔻冷静了下来,她坐在窗边,抱着自己大的夸张的肚子,喃喃自语。
夏日的骄阳透过窗棂照在钟蔻身上,晒得她有些昏昏欲睡。
就在这时,银惜跑进院来。“王妃,门口有人求见。”
钟蔻被惊醒了,问道:“要见我”
“嗯”银惜递上一封书信,“这是她让我给您的。”
钟蔻接过来,打开来看,上面只有一句话“我是粉色帕子的主人。”
钟蔻一下子站了起来,对银惜说:“带我去见她”刚走了几步,复又说道,“算了,你还是先去找王爷吧。”
走到门前,钟蔻看见外头站着一个窈窕的女子,待女子转过身取下面纱时,钟蔻脱口而出,“果然是你”
曾思思一愣,可马上又笑起来,“妹妹是没有想到,王爷会召我回来吧,妹妹怀有身孕,这段时间,王爷自然会来找姐姐了。”
钟蔻心中一痛,不可能,元天昊不会这样做的。突然钟蔻,气血上涌,一口鲜血直直喷了出来,元天昊刚从外回来,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元天昊飞身从马上翻下来,一把抱住钟蔻倒下去的身子,大喊道,“宣太医。”
钟蔻在元天昊的怀里,能感受到孩子的气息一点点的流失,心里的恐惧无线放大,她紧紧的抓住元天昊的衣袖。
痛,好痛,全身都痛,钟蔻的眼泪流出来,钟蔻喘着气,额上流下大滴大滴的汗水,小手紧紧的抓着身下的床单。
“夫人,用力。”产婆在一旁说道。
钟蔻想用力,可是根本没有力气,头有些昏了,意识也有些飘散。迷迷糊糊间,一股暖暖的热流,贴着她的心窝,缓缓地通过血液流向四肢,钟蔻恢复了一点神智,看到元天昊的右手贴在她的胸口上,源源不断的热流正是从他的掌心里平缓地传出来,
令人难以忍受的疼痛,一寸寸啃噬着钟蔻向来坚韧的意志,嘶裂般的剧痛令我窒息,她
的手茫然地乱抓,元天昊伸手紧紧的握着钟蔻的手,“啊”钟蔻惨叫起来,指甲陷进元天昊的右手。产婆语声颤抖地道:“孩子的头出来了,夫人再用力,快”
疼痛已经将钟蔻粉碎:“啊”一声嘹亮的儿啼响彻夜空,所有人骤然松了一口气,终于生下来了,产婆剪断脐带,将孩子包好,说道,“王爷,王妃,是位小世子。”
紧接着,钟蔻觉得眼皮越来越重,陷入一片黑暗,元天昊惊得大呼道,“蔻儿。”
“太医,不管怎么样都要给我救活王妃”
钟蔻昏迷了几天,元天昊就在身边不眠不休的陪了她几天,元天昊将她的小手握在手心里,轻声对着床榻上昏迷的人说着,“蔻儿,你是不是在怨恨本王,是不是在生本王的气,本王向你保证,我和曾思思什么都没有,蔻儿,你醒醒好不好醒醒看看我们的孩子,他的眼睛跟你的一样漂亮,别睡了,本王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会对你那么绝情了,蔻儿,是不是本王先前,对你的无情,彻底伤透你了,你不要睡了,醒来好吗”元天昊就一直对着钟蔻说着。
躺在床榻上的钟蔻,微微动了动眼皮,许久未说话的嗓子有些嘶哑道,“好吵啊。”
元天昊愣了一下,随即抱起钟蔻,抱在怀里,无情无心的男人,竟然从眼眶中流出一滴眼泪,“蔻儿,你终于醒了。”
钟蔻觉得自己都快被元天昊勒死了,拍拍元天昊的胳膊,“王,王爷,你轻点,我喘不过气了。”
元天昊放开钟蔻,紧紧的看着她,钟蔻再看到元天昊脸上的那滴泪后,心怔了一下,他,他那个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男人竟然哭了。
钟蔻颤抖着手,抚上他的脸颊,“王爷,你哭了”
下一瞬,钟蔻的话,就被元天昊热切的吻堵了回去。
这时,银惜从门外进来,抱着小世子,看着醒来的钟蔻,也流出泪来,“娘娘,你终于醒了。”
说着,将小世子交到元天昊手上。钟蔻看着元天昊怀里的孩子,痴痴的笑着。元天昊将钟蔻母子二人抱进怀里,元天昊第一次意识到这是他与钟蔻相爱的证明,第一次意识到他们是一家人。
盛夏,燕京最舒适美丽的季节。
宽阔的官道上,一列浩浩荡荡的车队整装待发。
最前首,一个身穿黄袍的年青男子骑在马上,惆怅的对面前的男人说:“想不到六年那么快,真舍不得皇兄。”
对面的男人骑在一匹黑马上,黑色劲装,衣服上绣着金色的云纹,整个人器宇轩昂;他怀中抱着一个女子,在他伟岸的胸膛下显得娇小可爱。
听见年青皇帝的话,元天昊难得微微一笑,说:“皇上已经无可挑剔,元天昊再没有什么可以教你的了。希望你今后励精图治,爱民如子,那么我也算对父皇、对周朝有所交代了。”
元天铭释然一笑,说:“元天铭一定不负皇兄所托”
正在这时,背后传来小孩子的说话声。
“哥哥,我们要去哪”一个三岁的小女孩坐在马上,仰头问着,虽然年纪小小,却有一张惊为天人的漂亮脸蛋。
坐在元凌萱身后的元夜云身材高大形似父亲,六岁而已,便可以抱着妹妹驾驭马匹。听见妹妹的可爱声音,面无表情的元夜云低头微微一笑,说:“萱儿乖,我们要跟父王和母妃去颜城。”
说着,还拉过妹妹短胖的小手搂住自己精瘦的腰,叮嘱道:“是萱儿要和哥哥骑马的,那就抱紧哥哥,如果不舒服一定要告诉哥哥,知道了吗”
小美人紧紧伏在哥哥胸膛上,甜甜的应道:“萱儿知道啦。”
元天铭也笑了起来,说:“云资质罕有,比我优秀得多,将来皇兄应该让他接我的位。”
元天昊淡淡道:“看以后你的儿子与他孰高孰低吧,而且也要看他愿不愿意。”
元天铭轻笑道:“天下人梦寐以求的皇位,在皇兄眼中,却不值一提,这样的胸襟与眼界,怕是世间少有了。”
元天昊淡淡一笑,对年轻的皇帝说:“就此别过,皇上有任何事,只消让御前侍卫朗琦传话给我,我一定随叫随到。”
说罢,他一扬缰绳,绝尘而去,身后的车队也跟着扬鞭启程。
元天昊骑着马,想起堂弟的话,无声一笑天下人争权夺利,而他只愿与爱人长相厮守;他并不是目空一切,也不是超脱红尘,只因为寻着了最宝贵的爱人,所以愿意放弃一切来守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