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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如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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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绝交(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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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地牢里阴森森的一片,铁门打开的声音在狭窄的过道里产生了连绵不绝的回声。铁牢一角处,女子伸手挡住那束刺眼的光芒,迷蒙中看到一个身影自光亮处缓步而来。雪白色的衣衫在这样阴暗的地牢里显得愈发清静如怡。

    “君小姐”还是那样的声音,不急不躁,不紧不慢。

    君流萤没有说话,她也没有什么可说的。

    “不想说话。”

    转过身继续窝在角落里,闭目养神。

    齐墨命人拿来酒菜,在牢房里摆上一张小方桌,一边将酒菜从方盒里拿出,细致小心地一一摆好。动作间优雅从容,丝毫不觉得这里是阴冷潮湿的地牢。

    “明光死了。”

    角落里的人没有动作,但是他感觉到了对方呼吸明显一滞。

    “他明明知道,别院里即使防备松懈,也不可能让他那么轻易地接近花园中心的地牢。可是他太过心急,即使暴露身份,他也要赌上一把。”

    “你知道是什么让他失去了判断力吗”

    意料之中的沉默。

    轻抿一口清酒:“当初在云州时,我一直很奇怪,明光武功不弱,为何追不上那人的脚步,反而让我们陷入了地道死路。而小池那样一个对毒药敏感的人都没发现那具全身是毒的骸骨,可是他偏偏发现了,而且还偏偏没有碰到剧毒”

    “那时候,我当时巧合,可如今想想,怕不仅仅如此。”

    “还有君若胥的死”

    “你杀了他”声音冷漠,她极力地掩盖内心的狂躁

    “不是我。”他深吸一口气,“不过,我想你能猜得到是谁。”

    君流萤冷哼一声:“你别想对我使用离间计,我不会上当的。”

    齐墨给自己斟了一杯酒,慢慢饮下,似乎对君流萤话感到可笑:“我只是告诉你这么一个事实而已。至于其他,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

    再倒一杯,慢慢倾倒在地上:“乱云飞舞,几乎是一击毙命,五脏六腑俱碎,他甚至连一句遗言都没有。”

    他慢慢说着,语气伤感:“他是抱了必死的决心吧,不然也不会走的那么毫无怨言,他想说什么都没说,可是,他似乎并不后悔。”

    “他是死得其所”

    “别说了”君流萤大喝一声,可紧接着,声音却又哽咽地不像个样子,“别说了求求你别说了”

    齐墨果然不说了,君流萤缩在角落里嚎啕大哭,苦涩深处似乎只有用这种方式去发泄自己的无奈。

    他将酒杯放下:“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找我。”

    身后君流萤大叫一声:“等等”

    齐墨站住。

    她慌张失措的跑到栏杆处,几欲疯狂:“你别枉费心机,即使是这样,我也不会告诉你什么的。”

    齐墨阖上眸子,心里的那块石头越来越重,他的眼角有些酸涩:“不用了,我已经知道了。”

    小池很奇怪地看着齐墨字后山仿佛变戏法一样地出来了,她看看他,再看看那个假山:“你这”

    “别院地牢不安全了,所以就移到了这里。”

    “障眼法啊”

    “是。”

    “居然连我都瞒着。”她哼了哼,有些生气。

    他解释:“没想着瞒你。只是事发突然,那时候明光被杀,后来又是慕容将军急症,我就也没有机会告诉你了。”

    “哼”她不是那么好打发的:“反正,你是瞒我了。”

    他笑:“好吧,是我的错。”

    她眨眨眼,有点诧异:“完了”

    “嗯”

    “这就是你的认错态度”她很不满。

    他失笑:“好吧,你要我如何”

    “告诉我一件事,不许有所隐瞒。”

    “什么事”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师父当初给了我一块木樨香,可是就在第二日,那块香就不见了。是不是你拿的”

    “是。”

    “你怀疑师父”不是问句,而是肯定,。

    齐墨点头:“如今,怕不仅仅是怀疑了。”

    小池面色一肃:“你查到了有证据”

    “还没有,不过,也差不多了。”

    “怎么说难道是君流萤她说了什么吗”

    “不是。只是一切都太过巧合,巧地都不像是巧合了。”当初自洛阳去云州路上遇到截杀,方出云恰好出现,到后来明光之死,他也是恰好出现。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那块木樨香。世间少有的木樨香,他偏偏在君流萤所住的院子里看到了第二块。二君流萤方才的反应正是说明了这一点,她和方出云的关系非同一般。

    小池脸色很不好,垂下眼睑:“真的是他”

    齐墨注意到了她的异常,心下奇怪:“小池,怎么了”

    “没什么。”她强自笑了一下,“只是齐墨,为什么偏偏都是我们身边的人呢”

    当夜,齐墨发出去了三份密函,一份往唐门,一份往北疆。还有另外一份直达盛京雍王府。密函发出去之后,他站在书房内,看着窗外朦胧的月色,脸色凝重。

    也许,一场他最不想看到的战争就要开始了。

    洛阳别院,方出云的屋子里也不平静,他的面前站着一个黑衣人,身材魁梧,脸上带了一张半边银鹰面具。

    “主上”

    “北疆情况如何”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只是那慕容征中了我们的尸毒之后便不知踪影了。”

    “哼不见踪影又如何,中了那样的毒,哪还有生还的可能只可惜了我那一村子的行尸。”

    “主上说的是”

    “云州呢”

    “不出主上所料。今日公子的注意力似乎都在流萤身上,云州那边警惕松了不少,而唐门内也都知道唐年失踪的消息,唐剑自顾不暇,也没了那个心力。因此,云州一切安好,尸毒也按照您的指示投放了。”

    “好”阴影中,方出云嘴角掀起,有一种胜利前夕的喜悦。

    “只是”黑衣人欲言又止。

    “怎么了”

    “近日这别院里似乎特别安静,前段时日我来时四处虽然没有那么多的暗卫,但是巡逻守卫的人还是有的,可是这一次,属下就没遇到几个。”

    方出云听罢,眉头一皱,停下手上的动作,脑子里闪现出了被他一直忽略的什么东西:“不好”

    “怎么了”

    叩门声几乎和黑衣人的声音一起出现,屋内的两个人大惊,方出云与那人对望一眼,扫了一下屋内的屏风,黑衣人心领神会地闪身过去。

    方出云起身开门,齐墨手执玉箫侧立于门外,听到开门声,似乎是被惊醒了一般,视线从远处收回。看到方出云,微微一笑:“师父”

    方出云呆了呆。那样的笑容,倒是像极了当初离开出云谷的时候,他来告别,也是这般,似乎有万千的话语,最重都化成了这么一个称呼。

    “有事”

    齐墨道:“也没什么,只是近日有些忙,都不曾来看望师父。”

    方出云笑道:“无碍。师父又不是垂垂老矣之人,无须在意。”

    齐墨摇头:“不,师父既然来了别院,少白自然全心侍奉,是我忽略了。”说着就侧身进门。

    方出云不好阻止,只能任其进去。

    齐墨自顾自坐下:“师父。自我隐退之后我们就一直没见过面了吧”

    “不错,为何突然生了这般的感慨”

    “我是在想,三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往往能让事实变成了我们无法想象的样子。”

    方出云只觉得心中一突,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物是人非,毕竟如此。时光流逝,人心易变,少白应当懂得。”

    “的确如此,世事变幻本事常情,朝代更替亦是这般。您说,是不是”

    方出云本来还算温和的脸色瞬间阴沉无比,连声音也阴森起来:“那怎么能一样。世事变幻无常,那是自然。朝代更替,血流江山,那是人为。若不是有人居心叵测,怎会有那流血千里的惨剧,若不是权利使然,又怎么会有新朝换旧朝”

    “前朝睿帝虽然仁厚,可是他治国无能,致使超纲混乱,朋党结派,相互倾轧,许多有志之士远离朝纲。边疆外地入侵,民不聊生,朝中却无可用之人。若不是先祖皇帝一肩挑起大任,此刻这万里沃土造成了蛮夷天下。”

    “哼大齐武帝领兵出征不过是幌子,他一切的策划只是为了拿到兵权,从而黄袍加身。当年睿帝若不是被逼怎么可能那般轻易传位说什么上天旨意,什么睿帝心甘情愿退位禅让,那都是武帝自己编出来的谎言”他看着齐墨,眼中已经是掩藏不住的恨意,“别当自己多么高尚。当年即使睿帝治国无能,可是还有承天太子,凭什么让外臣窃了这江山”

    “睿帝无心朝政,权臣当道,后宫里更是外戚乱政。承天太子虽然是嫡出太子,可是那时候的宁皇后并不是他的生母,他的地位岌岌可危,几次三番都差点命丧外戚之手,最终若不是真武大将军舍命相救,今日”齐墨顿了顿,“今日,也不会有师父您了”

    方出云冷哼一声:“那又如何欧正然既然是大周的真武将军,能够以命换得太子之命,是他的荣幸”

    面前这人似乎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完全不是当初在谷里耐心教授自己的师父。他已然入了魔障。

    可是,他还是不想放弃:“师父,放手吧。”

    “放手”方出云似乎听到了一个很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少白,你那么聪明,将事情前因后果都查了出来,甚至于是我的身世你觉得我还能放手吗”

    “只要你放手,我必然禀明皇上,不会太过为难与你”

    “那我要是不呢”

    齐墨没有说话,只是周身的寒气却是无法忽视,紧接着院子里出现了兵刃之气,有人声传来:“殿下,风驰已到”

    方出云冷笑一声:“十几年的师徒又如何到如今为了你的大齐江山,还不是要将我陷于囹圄”似乎是怒极,一掌拍下,面前的方桌瞬时化为齑粉。房间角落处屏风后,黑衣人闪身而出,站在齐墨身后,随时准备攻击。

    齐墨还是坐着一动不动。

    “怎么不抓我”

    齐墨阖上眼帘,不知道在想什么。

    外面重兵包围,里面强敌对垒。方出云丈量了以下形势,即使他能胜过齐墨,也无法挡住外面的雍王府亲兵。

    “丢了这次机会,你可能就永远都抓不住我了。”

    齐墨叹气:“师父,你又何必逼我。”

    “哼”方出云冷笑,“既然如此,你何不干脆放了我你这般将我包围住,又显出这么下不了手的样子,是装给谁看呢”

    “师父,收手吧”齐墨没有理会他的挖苦,只是再次奉劝,“你这时收手,你我还是师徒。我必然会在陛下面前为你陈情。”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齐帝怎么可能放过我少白,你莫不是在江湖呆久了,都忘了朝堂权谋的残酷了么”

    “不,我不曾忘却,但是,我必然拼死也会保住你。”

    “哼,那我岂不要多谢你的盛情了”言语之中讽刺之意鲜明。

    “师父”齐墨皱眉,有些不悦。他不明白,如今的师父,为何总是这般将人往坏处想。

    “难道不是”方出云挑眉,“少白,你我师徒多年,我也不必在你面前隐藏什么,你既然能查到我的身世,那必然是什么都掌握了。只是,你要知道,我布局到了今日,已经不可能停手。”

    齐墨再也不说其他,起身站起。

    方出云仍旧坐在原地不动。

    齐墨走到门口:“你走吧。”

    方出云一愣,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齐墨。

    齐墨没有回头,他的声音低低传来,仍旧是不紧不慢,却有一种决绝的味道:“今日之后,你我师徒情谊再无半分”

    “好”方出云也不罗嗦,立即答应。

    一场原本该是剑拔弩张的情形,瞬时间平静下来。齐墨站在院中,看着那两个人消失在面前,心中不禁长叹,权术斗争,功名利禄,在得到的同时,失去的其实都是最亲近的东西。比如友情,比如亲情

    “殿下”风驰上前,“您这是放虎归山”

    齐墨没有回答,静默伫立,四月春日里硬是有了一种萧条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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