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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第三百六十节
听闻这一声情真意切的呼唤,心乱如麻的绝不止岳震一人。拓跋月心头的震荡,甚至比两个昔日的情侣还要大。
大宋公主,就好似看不见摸不着的阴云,一直无形的笼罩在她和丈夫之间。远在乌兰的时候,她可以藏在心里,只当做是一段往事。但是回归江南,尤其是知道丈夫刻意回避这段感情后,她的芳心深处就感觉到了,慢慢迫近的恐惧。
拓跋月不是害怕丈夫会离她而去,是担心那个早晚都要来的场面。一如眼前,泪流满面的大宋公主一步步走来,她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如果还能逃避,岳震宁肯掉头就走,如果还能选择,他宁愿眼前的这一幕没有发生。可是,不能这两个字让他从往事中霍然惊醒,挺起胸膛,眼神不再迷离。望着缓步而来的昔日爱侣,他坚定的后退一步,与妻子并肩而立。
“是我,却已经不是从前的岳震,更不是帝姬千岁心中的那个震哥”
柔福戛然止步,却不能从激动的情绪中抽离,情郎口中那个刺耳的千岁,让她悲痛欲绝,亦让她悲愤欲狂。
“为什么就是为了这个番邦女子”移开视线,柔福的眼睛死死盯着拓跋月,小小的空间里顿时杀气弥漫,温度也仿佛一下子下降了许多。
“你干什么”岳震陡然横移挡在妻子身前,猎猎杀气催化着他从迷失中彻底醒觉。听说的,还有眼前看到的,让他深深明白,柔福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娇弱少女,勉力抵抗着她散发出来的气势,岳震嘴里苦苦的。最可怕的是,柔福的情绪显然已经失控。
岳震又怎知女孩家的心思,他回护妻子的举动却加剧了柔福的愤怒,嗖的一声,柔福收回细丝牵引的残刀,刀剑一起轻轻的颤抖着,蓄势待发。
丈夫宽厚的脊梁挡在面前,拓跋月的眼角也潮湿起来,她的心绪很复杂,既为丈夫的毫不犹豫而感动,也为对面的那个女孩伤怀。将心比心,如果自己曾经深爱的男人这样,她不敢想象自己会做出怎样的举动。
顾不得去体会这种伴着甜蜜满足的慌乱,作为妻子,她要想办法阻止丈夫和他曾经的恋人反目成仇,不能让他们刀剑相向。
“赵姑娘且慢,这里还有不相干的人。这儿也是船上最薄弱的地方,如果把船毁坏,今夜咱们谁也走不了。”说罢,拓跋月从丈夫身后走出来,一边收起小弓,一边对呆若木鸡的老鱼道:“鱼老大赶快下船去吧,顺便麻烦你让他们开船。还有,为了渤海帮,我劝你还是把今天发生的事情都忘了。”
放他离开这个杀气腾腾的地方,老鱼恨不得肋生双翼飞出去,可是他想走却又不敢马上就走,一双眼睛怯怯的看向柔福。
柔福可以不在意老鱼的死活,但是她很清楚岳震和她自己的力量,他们两个人的碰撞之下,这条船多半就要支离破碎了。
芳心凄苦,柔肠百转,终是下不去手含愤一击。拼个你死我活又怎样只不过是在他妻子的面前,像个泼妇一般打打杀杀。罢了,早知这一天总会到来,又何苦闹得惊天动地,让旁人看笑话
“滚敢说出去半个字,本宫让你们渤海帮灰飞烟灭”
老鱼如蒙皇恩大赦,连连应诺着溜边飞快的去了。岳震清楚的看到,柔福因为强行收住攻势,一缕鲜红渗出了唇边,不由轻皱眉头一阵心痛。
岳震不经意间流露的表情,落在柔福的眼里,又在少女心头搅起涟漪层层,唇舌之间的腥咸,竟然微微有些甜意。
他心里还是当紧我的他
三个关系复杂的男女静静相对,没有了杀气,气氛不免变得尴尬起来。谁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这种场面对于涉世不深的他们,尽管大家都有所准备,可是真正面对时,谁也无法泰然处之。
不知不觉中,柔福和拓跋月的视线集中在岳震身上,两双灵动的眼眸过来,岳震犹如针芒在背,感觉着浑身的血液涌上了头顶。
扑哧一声,看着丈夫好似红脸关公一般,站在哪手足无措,拓跋月忍俊不禁。柔福紧绷的俏脸也柔和了许多,她收起残刀断剑垂下头,秀发顿时遮住了整个面容。
“唉”若有似无的叹息打破了僵局,柔福轻声道:“赶快停止这个愚蠢的行动吧,不说金人虎视眈眈等着你们自投罗网,就算侥幸成功,把我大伯救回江南,也无疑是害了他害了大宋。我大伯虽然软弱,却也是个苦命之人,就让他安度余生吧。”
想起没做几年皇帝,就沦为阶下囚的大伯父,再想想此时此刻的自己,面对朝思暮想的情郎,却不能慰藉相思之苦,柔福又怎能不黯然神伤。
听出少女话语中的自艾自怜,岳震顿时便抛开了窘迫低下头颅。拓跋月收起笑容,心弦颤动之间秀眸湿润,她好想去安慰
与妖同眠:蛇王惹不得帖吧
这个清秀可人的女孩,可是她无话可说。
怔怔愣了一会,岳震才苦笑一声说:“呵呵,临安早已认定我是主谋,我说这件事之前毫不知情,你们能相信吗停止烽火堂已经与我形同陌路,怎么停止哎”说到这里他抬起头来,迷惑的问:“你现在不是招讨府的总管吗那些禁军侍卫可能已经到了辽东,你不会不知道吧”
岳震话音未落,大船微微一颤后缓缓启动,柔福惊骇的猛然抬头,一双大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他。“你不是主谋烽火堂竟敢擅作主张”
尽管说及大家都关注的事情,两人四目相对还是不免尴尬,岳震躲开柔福的眼睛,摇头说:“你看,我说你们不会相信吧”
“我信我”柔福脱口而出却又戛然而止,实现从拓跋月身上滑过后,再次低垂着头叹道:“我信你有什么用呢嗨烽火堂那些人,难道不知道这样做,会把你,把岳元帅推到怎样的境地现在说什么都迟了,要怪,也只能怪你养了一群白眼狼。”
强烈的反感涌上心头,岳震忍着没有反驳,即便各走各的路,他也不愿意听到有人这样评论烽火堂。
“如今也只能是尽快赶过去,帮着侍卫们保护我大伯,不要让可怜的大伯再受伤害了。也算是亡羊补牢吧,希望还能赶得上。”
“保护”岳震还是无法按捺烦躁的情绪,转头看着柔福怒道:“一派胡言钦宗皇帝被掳辽东已有十几个年头,早不保护,晚不保护,偏偏在这个时候,你们大宋皇室才想到去保护他我看是斩草除根,一了百了才是真的这种鬼话你也相信”
“你才胡说”柔福抬头秀眸圆睁,脸色已是惨白,酥胸上下起伏着,很激动。“九叔,十叔与大伯虽然不是一奶同胞,但终究是手足兄弟。你不要因为对我们皇家的成见,就子虚乌有的信口开河”
岳震毫不客气的叱道:“成见那是因为你们的所作所为让人齿冷好,就假设你们编造的谎言成立,我问你,你是招讨府总管,为什么大队侍卫北上把你剔除在外让你一个人偷偷摸摸的追上来难道不是你那位叔叔,怕你心慈手软”
听他一语点到关键之处,柔福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内心里,她当然有过许许多多的猜想,但是她始终不肯将皇帝叔叔想成那样的人。
昔日爱侣一针见血,打碎了所有的幻想,既便如此她还是支撑着强辩,话语中却已是毫无底气,更多的是茫然了。“可能是皇帝和十叔因为要深入敌后的缘故,才没有让我参与的”
“哼”先是嗤之以鼻,岳震还是不忍心看着她这样凄苦无助,低声叹息说:“趁着船刚刚离岸,我让他们把你送回去好吗这件事原本与你没有关系,你何苦”
“不,我不回去”柔福闻听向后退了退,一脸倔强。“我就是要去看看,看看我们大宋皇家,是不是像有些人所说的那样”
岳震一皱眉头,忍不住又有些上火。“醒醒吧我再问你,如果事情不出我的预料,你该怎么办是帮着那些侍卫完成皇命,还是阻止他们我知道你现在武功很高,可是你真正杀过人吗你能对从前的部下痛下杀手回去吧,还是哪句话,这里的一切阴谋诡计杀戮,都与你无关”
说罢,他给妻子使了个眼色转过身去,背对着柔福要走时犹豫了一下,停下来低声道:“你我之间的事,是我对不起你,辜负了你。所以请你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不要再插手这件事情了,对你,对我都有好处。”
看他抬腿要走,柔福怔怔看着他的背影柔声低语,却拉住了他的脚步。“震哥,这算是你给柔福的交代吗除了对不起,你没有别的话想对柔福说吗”
“是我辜负了你,难道要说祝你能找到一位如意郎君那就太虚伪了。”岳震抬头看着斑驳的舱板,悠然道:“今时今日,你可以指责我胡乱猜想,我可以说你天真幼稚。如果我们真的成了夫妻,刚刚那一幕就成了解不开的死结,是你背叛家族和我站在一起,还是我抛弃亲人兄弟我只能说,很庆幸我们错过了,至少,我还可以选择不伤害你。”
突然间,岳震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三年来一直漂浮在心头的阴影,随着刚刚那段话烟消云散。他嘴角含笑着转回身来,整个人焕然一新。
一如当年初见时,他的笑容依旧那般灿烂、自信、还带着些许顽皮。微微恍惚的柔福不禁心头一热,急声道:“为什么你总要把自己放在与我们皇家对立的位置上皇室做了什么对不起你,对不起你们岳家的事情”
岳震无言以对,这是他永远不能解释清楚的秘密。可是他的这种沉默,不要说是柔福,就是他的妻子拓跋月,都没有办法理解。
他是不想说,不能说,自然会被柔福认为是,他无话可说。